“敌将授首!我军胜啦!汝阳守住啦!!!”
汝阳城上,
先前为黄忠禀报的传令兵此时赫然站在城上高声呐喊。
城门口,
黄忠挥刀砍向一名小卒,任由那炽热的鲜血喷涌在自己脸上。
脸上满是胜利的朝气。
“哈哈哈哈!我们胜啦!汝阳城守住啦!哈哈哈……”
狂笑声自老将年迈的口中发出,让城头的守军无不动容。
“全军听令,随我剿灭曹军!”
“杀啊!”
一个时辰后,
汝阳城外鲜血遍地,黄褐色的土地早已变成湿润的暗红色。
浓重的血腥气不断浸入众人的鼻息,可他们却恍若未觉,脸上满是兴奋之色。
汝阳城内,
太守府。
吕布当先坐于上首,一旁依次向下是吕阳,蒯良,以及黄忠和一群吕阳没听过的小卡拉米。
啪地一声,
一封信件被吕布摔在地上,
众人还有些摸不着头脑时,忽然便见吕阳已经捡起了信件,粗略扫过。
他当然不是在看信。
信上内容正如吕布先前所讲,说得是黄忠如何猖獗,欺压良善,还试图占据汝阳自立封号一事。
此时他不过是在配合吕布演戏罢了,
而目的,自然是这位头发花白的黄老将军……
“黄忠,说说吧,最近你可干了些什么事儿?”
一旁蒯良闻言连忙便要上前,可吕阳眼疾手快,连忙攥住他的衣角甩了甩。
蒯良见状只是疑惑地看了眼吕阳,而后便微微一笑,不动声色重新坐下。
对这位二主子,他可是要放心地多的,既然他让别管,那肯定就自有一番道理了……
蒯良下方,听到吕布问话的黄忠,此时微微一愣,看了眼铁青着脸的吕布。
想了想自己也没做过什么错事儿啊?随后缓缓走到中央,如实禀报。
“臣,近日来,率九千余荆州兵马与颜良文丑作战,斩颜良一臂,夺下汝阳……”
啪啪啪——
“不是这个!黄忠!你莫非老糊涂了?连自己做了什么都忘记了吗?”
望着眉眼愈发不善的吕布,黄忠懵了。
满脑子都是他在哪?他干了什么?他哪里有错?
见黄忠呆愣在地,
吕阳轻咳一声,将手中信件缓缓递到黄忠手上,而后重新返回座位坐下。
黄忠持着信件一番仔细端详一番,发现确实是自己当初派人所寄的信封后,这才缓缓打开。
可刚看没多久,一张老脸不由得大为愤怒。
“主公!老臣一心为汉室安危,从未生过异心啊!怎会有自立之心!望主公明鉴啊!主公!”
吕阳脸上露出一抹“果不其然”的神色。
历史上,黄忠一心为汉室拼搏,与荀彧一般无二。
此次试探,
一为看看黄忠是否绝对忠于汉室,绝无半点背弃汉室的心思。
若是前者,自当用完或收去兵权,或杀之。
汉室倾颓,但若是不倒,未来将仍会有无数人打着匡扶汉室的名号起兵。
这点吕阳绝不能允许,尤其是面对这位赫赫有名的神射。
万军之中取敌首级,在他这里也不过只需一箭罢了。
若是不查探清楚,将来他推翻汉室的说法一旦坦白,必少不了一番腥风血雨。
二来,则是想要让黄忠心服口服归顺自己。
当然,常规的要人肯定也可以让黄忠归顺。
但仅需一些套路便能让黄忠感激涕零地归顺,又为何不用呢?
……
“胡说八道!你说你忠心耿耿,那这封信又是从何而来?难道是曹军的奸计吗!”
看着吕布演技在线,一字一句按照自己给的话术说出,吕阳不由大感欣慰。
好大哥,不枉二弟费心替你摆脱王允的美人计。
果真,
闻听此言,黄忠脸上果然一变。
此计或许正是曹军所设!
可他刚要张口,
吕布便已先行堵住。
“呵……黄老将军也算熟悉我军传讯途径的人,我军传讯斥候大都身着便装,唯有怀中木牌可以辨明身份。”
“莫非你是想说,曹军从万万出城的汝阳百姓手中精准地找出斥候,而后又犹如先知一般,从他怀里摸出了这封信件,
又将信上印封完美无瑕地重新对齐,塞了一封莫须有的信件,让我这多年征战的将军也瞧不出任何端倪?是这个意思吗?”
啪嗒啪嗒……
看着脸色愈发阴沉的吕布,吕阳不由得在一旁狂竖大拇哥。
可黄忠却面色慌张,百口莫辩。
这件事本身就只是曹军截胡信件而后将其伪造一封。
但如今从主公口中说出来,怎么总让人感觉有些不可思议呢……
黄忠想破脑袋也想不通,这里正有个老六正盯着他阴恻恻地笑。
“这个……这个……”
厅内众人都目不转睛盯着黄忠,打算听听他接下来如何辩解。
唯有一名小校站了出来,刚要打算力挺黄忠,却被吕布一声“放肆!”给搞得胆战心惊,急忙又退了回去。
正当吕阳以为听不到黄忠地辩解,还在犹豫将来用完之后到底要不要杀了他时,却见黄忠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主公!承蒙您与二主公不弃,将我黄老匹夫由长沙一小小中郎将擢升到这一路主帅。”
“臣感激涕零!但此信定为捏造!臣绝非如此弃主背信之徒!”
“二位主公既然不信……”
黄忠说着,便听当啷一声,一旁侍从腰间宝剑已被黄忠拔出,驾于自己脖颈间,脸上满是决绝。
“臣,唯一死,以证清白!”
说着便要拔剑自刎。
可手中宝剑仅仅前进一分,便再也动弹不得。
因悲伤而禁闭地双眼此刻重新睁开,望着吕阳的眼中满是惊慌与不知所措。
“黄老将军,吕阳信你。”
啪嗒啪嗒……
鲜血顺着剑身流向剑柄,直到黄忠的手中也染上了吕阳的鲜血,他这才回过神来。
“二主公!”
一声惊叫,黄忠赶忙撒开手,
宝剑却并未掉落,只因剑身另一头正被吕阳紧紧抓着。
“老匹夫!你当真是找死不成!”
吕布已然蹿到吕阳身旁,看着吕阳手上深可见骨的伤口,再望向黄忠的双眼中满是怒火!
“来人!找城里最有名的名医来为我二弟治伤!”
“来人!将这老匹夫押入大牢,明日我要将他凌迟处死!”
如果说先前吕布只是按照吕阳的要求配合演戏的话,此时的他,已然动了真怒。
双眼中的怒火全然不是方才可以比较的。
黄忠一张枯涸的老脸上已然布满泪水。
“二主!黄忠……您……”
见黄忠感动地无以自容,
吕阳嘴角微微勾起。
鱼儿,上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