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郃……你……”
程昱双眼逐渐失去神采，手指垂落下去。
“我……不是……程公，你为何……”
张郃踉跄后退，
忽然，
他注意到周围还有不少曹操死忠正向他围拢。
而荀彧也踉跄着爬起向人群中遁去。
他眼神中的惊慌一闪而逝。
“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既然为之，必不可朝令夕改，犹犹豫豫!”
眼神瞬间坚定。
他猛然向人群中杀去!
而一群曹军死忠也爆发怒吼，向着这临时倒戈的叛徒提刀砍去!
“兄弟们，杀啊!杀了这个叛徒!”
“护卫荀彧大人!斩杀张郃!”
“杀!为程大人报仇!”
“……”
一声声的呐喊声响彻城楼。
原本内城外，安抚着众多曹军的吕阳此时也不禁皱起眉头，向外城城头望去。
“子龙，此处交给你了，我去看看怎么个事儿!”
丢下一句，
吕阳三步并作两步，向城头上极速跨去。
刚一走上城头。
一把短刀便向他挥砍而来。
那人满是血污，
身上绣袍都滴答着鲜血，不知是他的，还是别人的。
那持刀人手中短刀距吕阳头顶不足一尺时，他神色猛然变得惊慌。
下意识便想要收力。
然而，吕阳已经动了。
长剑在空中轻轻划过。
一道鲜血便已喷涌而出，撒在他的脸颊。
可他神色依旧漠视无比。
张郃先前的表情变化自然逃不过他的眼睛。
虽不知为何他突然想要收刀，但总归是朝他动手了。
死了，不冤……
长剑重新归鞘。
吕阳长出一口气。
这才发现荀彧此时正在一旁，呆愣愣地看着自己。
吕阳笑了。
荀彧却是一哆嗦。
吕阳这才想起自己脸上好像还有血渍，连忙随手抹了一把，而后将手中血渍抹在一名曹军袖口。
那曹军怒目而视，但手中兵器却是连抬都不敢抬起。
“荀大人我可是仰慕已久啊……”
周围尸山血海，城头上吕阳却仍旧谈笑风生，
只是这一幕落在荀彧眼里，他便哭笑无比。
抬了抬手，将几名跃跃欲试的死忠制止。
荀彧缓缓上前，向吕阳走去。
“大人！小心……”
荀彧抬手，“无碍。”
在吕阳身前站定，一张温文儒雅的脸便映入吕阳眼中，
“荀大人这个称呼有些生分了，不妨叫你文若兄，如何？”
吕阳嘴角带着笑，轻声询问，好似与多年老友交谈一般。
“车骑将军随意……”
吕阳挑了挑眉，并不在意对方称呼上的疏远。
直接拉起荀彧的手腕，轻声询问：“方才可有受惊？”
“并未……”
两人就这般手拉着手，一阵闲聊，战场上厮杀的余韵仿佛已是过去。
终于，
明月高悬，
城头一角一白袍小将小跑上来，
附耳要在吕阳耳边传讯。
却被吕阳微微偏过头去。
“子龙，在场都是自己人，有什么事当众说吧。”
荀彧不语，嘴角笑意收敛，甚至还想默默退后几步，但手腕被吕阳犹如巨钳抓住，根本移动不了，于是只得默默杵在原地。
赵云瞥了眼荀彧，明白吕阳的意思，于是嘴角含笑，
“是……”
清了清嗓子，朗声道：“城内一万三千余曹军余孽，战死五千……”
随着赵云的声音响遍城头，
一个个曹军死忠或是眼底蕴含怒火，或是唉声叹气。
而荀彧脸上也不禁出现了一丝恍惚。
“……最后，属下于东郡府内发现美妇十余名，美貌丫鬟一百余，还有各种金银器皿，珠宝一类，此时正在统计。”
赵云朝吕阳眨了眨眼，
吕阳自动忽略赵云的揶揄。
真当他是什么见到美色走不动道儿的人？
“那些美妇赏你了，其他珠宝派龙一过去看着，小心有人监守自盗。”
回了赵云一将的吕阳看着害羞的赵云，嘴角勾起笑，
“文若兄听到了吧，有什么感想？”
“呵呵，车骑将军何以，文若不解。”
见荀彧还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吕阳没耐心了。
以文劝他，多费些时间定然能劝动他归降。
但手上有力量，有更快捷的方式解决问题，又何必舍近求远，自讨没趣？
啪——
宽大的巴掌覆盖在荀彧肩头使劲一捏。
豆大的汗水便不消片刻自其头顶不断滚落下来。
“文若兄啊，你自诩大汉忠臣，但忠得是什么汉？臣得又是什么汉？”
荀彧张嘴便要脱口而出，
吕阳却抢先一步，“子龙！说说当日汝阳惨状！”
“啊？”
赵云懵了，他没去过汝阳啊？
“主公，我不知道……”
糯糯回答，
吕阳嘴角抽搐，
还是自己接过话头，
“汝阳城外数十村庄，男女老幼皆被供以玩乐，而后杀之风化，制成肉干，文若可知？”
荀彧嘲讽似地笑了，
下一秒，
一记巴掌便已经扇在那种俊脸上，
吕阳眼睛眯起，“你知不知道？”
脸颊上火辣的痛觉传来，荀彧浑身仿佛舒坦了不少。
这才是败军之将该有的对待嘛……
心中一松，面上也流露真情，“天下分则亡，合则利。我家主公此举，虽伤天和，但却是为了天下更加长远的安定！他，无错！”
啪——
两侧脸颊同时红肿，荀彧怒目而视。
“哈哈哈……”吕阳笑弯了腰，而后面色忽地冷冽，“说得好啊！那我为了天下长远安宁，杀你曹公，再屠兖州，供给牛马牲畜开垦荒田，播种粮食，那也是无错了？”
“呵……你所言与我家主公志向又岂能混为一谈！”
啪——
鼻血流下，荀彧脸颊已经麻木。
“不知你家曹公志向是何？重立汉室？还是……自立为王？”
荀彧面色一变，“混账！你怎敢如此大逆不道！”
啪——
“回答我！”
嘴角也流下鲜血，
荀彧吐了口唾沫，脸上再没了笑的闲情，“自然是为了汉室安危！”
“好！”
“既然是为了汉室，那，如今天子在我并州遭受苦难，时刻还有可能受到羌族等蛮夷掳掠，为何你家主公不见驰援？”
“呵，我是乱臣贼子，我本就欲推翻汉室，但你家曹公不是忠心汉室么？又为何，不救这大汉天子？”
荀彧张了张嘴，不知如何辩驳，最后还是踌躇道：“还不是因为你势大，我家主公无法与你为敌……”
“呸！”
吕阳一口浓痰狠狠吐在荀彧脸上！
“你！”
荀彧刚想和吕阳拼命，身旁赵云已然一记窝心脚踹了上来。
待荀彧捂着胸口坐起后，
吕阳接着道：“我并州北抗蛮夷，又平中原，小小云中郡，沿途路过四城，守军加在一起也不过一万余人。”
“可你家曹公却是一方面图谋徐州，另一方面又对我大哥荆州虎视眈眈……这也是忠心汉室？”
“你知道汉室究竟是什么嘛！”
荀彧彻底不说话了。
可吕阳越说越上瘾，嘴角勾起冷笑，
“我来告诉你汉室是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