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之中,当前情形被设有宵禁的皇城此刻街道已经是空无一人,两名近卫军士兵提着忽明忽暗的煤油灯在街上行走巡查。
“这几日皇城之内的命案稀奇的多,倒是加重了我们近卫军的活,猎场本就需要人手提前一个月进去布控,现在又要加大皇城的巡视力度,这苦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士兵叫苦连天,毕竟在修建护城河和布控猎场之前的日子里,近卫军可谓是享清福的好归属,他们每月领着俸禄,平日里也是随便巡查一下皇城即可,根本没有多少地方会用到近卫军。
“好了,耐心一点吧,等到三更天就有人来接班了。”另外一名士兵的不满并没有表达得那么明显,说到底他也是一个兢兢业业的普通人,只为了拿着俸禄养家糊口。
“我去解手一下,你等一下我。”士兵将手里的煤油灯塞到旁边人手中,跑到巷子口解着身上繁琐的盔甲腰带。
等待的士兵有些无聊,随意地踢着地上的石子。在细微的月光照映下,士兵看着地面发现一团影子从自己的影子上面一跃而过,紧张的气息瞬间透入了他的脊柱之中,他猛地抬头环视四周。
他听闻皇城中发生的命案皆是出手凌厉的杀手所为,在近卫军中浑水摸鱼的士兵怎么会不清楚自己的斤两,三脚猫功夫在这些杀人如麻的杀手面前完全是螳臂当车。
士兵的额头冒出了大片冷汗,手掌死死握住腰间佩刀的刀柄却又忘记将刀从刀鞘中拔出。
眼下他只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喘息声,精神也保持着紧绷的状态。他感觉此刻自己的五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变得十分敏锐,能够洞悉周围的一切事物。
忽然间他的身后传来轻盈的脚步声,他心中窃喜,自己手刃一名刺客就能升官发财了。可他腰间的刀还并未拔出,就觉得自己的脖子一阵冰凉,随即又变得温热起来。他伸手去摸时才发现鲜血从他脖子上喷涌而出,喉间一股腥甜的味道涌了上来,视线开始变得模糊,他发不出一点声音就已经重重地倒在地上。
他在想,升官发财的希望明明还在上一秒,现在自己怎么就倒下了?
刚解手完的士兵转身便看见自己的同伴被一名黑衣人杀害,他拔出佩刀,心中愤恨不已,“刺杀近卫军可是死罪,你乖乖束手就擒,说不定皇恩在上还能饶你一条生路。”
黑衣人冷哼一声没有说话,伸出手指往上指了指,士兵警惕地抬头朝自己头顶上方看去。不曾想到,又是一名黑衣人在空中高高跃起,飞镖从他手中掷出,破空声呼啸在士兵耳边,飞镖已经正中士兵眉心,到死时士兵的眼睛都没有合上,眼眸中充斥着惊恐之色。
“把他们盔甲和腰牌扒了,尸体得处理干净一点,绝不能留下一点痕迹。”
两名黑衣人提起死去士兵的尸体没入了黑暗之中。
凤忻楼内的所有人都被尽数释放,营工司也正常运作了起来,这几日的皇城看似风调雨顺、晴空万里,但是所有人每天都在人心惶惶中度过。惕隐司在暗地中调查的案子依旧毫无进展,所有人都在监视着凤忻楼的一举一动,等待着给他们当头一棒的机会。
几日时间转眼即逝,很快便来到了太后设宴的约定之日。文萱公主早早地便开始准备着去参加宴席,她却没有精心打扮自己,就连衣服也是平日里最常见的紫苏薄纱长裙。反倒是为太后准备的礼物,她找遍关系托人在域外求得一盒有价无市的沉龙檀香,传闻此檀香可以修身养息,可以潜移默化地改善身体状况,根除任何奇难杂症。
身为晚辈,文萱公主自然不敢怠慢,待礼物都清点齐全后,便立刻动身起轿前往慈宁殿。
在皇都中出行,除了帝王、王后与太后三人,文萱公主是唯一可以乘轿出行的人。这是宣德帝的意旨,无人敢有怨言。
宫中负责文萱公主出行的太监抬着轿子走在前头,秦听落后一步跟在侧翼,时刻警惕着公主的安危。就算这是在皇都之中,危险也永远都会隐匿在暗处。
往日里毫无生气的慈宁殿,在花家闺女们的到来后,也变得欢声笑语了起来。年后卧床的太后,也在女子们互相搀扶下在慈宁殿中来回踱步,欣赏着殿内独一无二的藏品。
“文萱公主到!”殿外的小太监扯着嗓子喊道。
文萱公主下轿子后便是直奔殿内走去,她仪态万方的登场纵然夺去在场多数人的光彩,那些整日被帝王娇生惯养的妃嫔们也是逊色了许多。
“芷萱啊,快过来,我给你介绍一下。”神采奕奕的太后见着文萱公主,连忙挥手招呼着她。文萱公主温柔地应声向太后走去,秦听留在原地远远地关注公主的动向。
“小女见过文萱公主。”花家闺女们异口同声地向走来的公主问好,公主微微欠身算是给她们的回礼。
秦听倒是认识在场女子其中的几人。与太后最为亲热的女子,名叫花冰凝,是惕隐司指挥使沈拓之妻。站在太后身后的女子,则是近卫军都统赵安陵之妻花洁凝。
不得不让秦听感叹的是,花家女子不仅个个长相倾国倾城,还嫁到了名门望族之中。
前朝的花家不仅有男丁身为朝廷参政重臣,又有得到先帝宠幸成为皇后的花缘,也就是现如今的太后。花家一跃成为皇城三大家之一,当今就算花家前朝重臣早已退位,但在参政知事的逐鹿书府之中,依旧有着花家的身影,而且花家女子们嫁的郎君也全是有权有势之人。这般趋势,花家的地位至少能够屹立百年不倒。
“孙公公到!”秦听被通报声打断了思绪,扭头看向殿外,身着桃红色锦衣的绝美男子正缓缓走来,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个手提重礼的下人。秦听的直觉很灵敏地感受到了一股浓烈的戾气,他分不清这股戾气是来自于孙云溪还是他身后的两个下人,或者是共同来自于他们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