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星黎脸色一沉,她知道周律川的用意,要她当着众人的面,承认自己的功利与凉薄。
不过对比之前要跟她不死不休,现在要她服软承认自己恶劣之处,算是很大的让步了。
况且……
江星黎扫视一周,在场只有四个人,沈琰早知道这些事,至于方佑宜,她知道就知道吧。
本来因为周律川的事,她们之间没有交集,要是方佑宜知道这些事后,对自己印象不好,大不了以后依旧没有交集。
想清楚这一点,江星黎清清喉咙,开始说一些残酷的大实话,“为什么选你当结婚对象,因为你爷爷跟我爷爷交好,我们亲上加亲,我爷爷会更喜欢我,再加上你长得不丑,智商也不错,跟你生孩子不会生出一个蠢货。”
周律川脸色铁青,本来自嘲的微笑,渐渐地变得扭曲,眼中燃着怒火,“好,很好,你接着说,你为什么会选择沈琰?”
“我没选择他,一切只是巧合,”江星黎露出一个挑衅的微笑,“周律川,你相信命中注定吗?”
“不信,”周律川一脸讥讽,咄咄逼人,“你会随便在大街上拉一个男人结婚吗?江星黎,我要听实话。”
实话?江星黎陷入沉思,她当然不会随便找个男人结婚。
回想起那个混乱伤痛的夜晚,沈琰如神一般降临,自己为什么会开口求他帮忙呢?
因为之前算是相识,知道他家世优越,人品能力出色,长相更是万里挑一,一时间被美色迷晕了眼。
想到这里,江星黎冷笑一声,以一种十分恶劣的语气说,“你想听实话是吗,好啊我告诉你,因为他长得比你帅,人品能力比你出色,我嫁给他,不仅能把里子面子都找回来,还能气死你!”
“这就对了,”周律川眼睛豁然一亮,变得极其亢奋,他目光一转锁定沈琰,压低声音犹如恶魔的低语,“沈琰,你听见了吗?在这个女人心中,你只是一个工具人,她用你来报复我,她根本不具备正常人的感情,她是个神经病,疯子,你跟她在一起,她早晚也会把你逼成疯子。”
江星黎心中一沉,如遭雷击一般,幡然醒悟周律川是在使用离间计,想让她跟沈琰之间产生隔阂。
好阴险的招数。
她猛地偏头看向沈琰,想张嘴解释什么,却发现没什么可说的,因为事实确实如此。
沈琰翘起长腿,双手交叉放在自己膝盖上,仿佛刚刚那些话,对他没有产生任何影响。
见他们二人看向自己,一脸平静地说,“谢谢周先生的警告,我并不在意这些事。”
“你真嘴硬,这女人独有其表,只是看着好看,相信我,你现在还有心情看,早晚有一天会因为无聊乏味,出轨另一个女人。”
周律川说完,长舒一口气,语气变得轻松不少,轻佻地说,“江星黎,我不信你跟他睡了,你根本没有那个功能,我建议你去医院看看。”
又是这个话题,江星黎怒火中烧,想也没想,端起手边的酒杯,狠狠地泼到周律川脸上。
周律川被泼了一脸酒水,居然不生气,慢悠悠拿起餐巾擦拭,用一种无比宽容,却充满嘲讽的语气说,“你看你,被我说中了吧,这叫恼羞成怒。”
江星黎心一梗,险些气晕过去,正当此时,突然感觉有人握住了她的手。
是沈琰。
他的掌心温暖干燥,她抬眸看向他,沈琰给她一个冷静的眼神,稍稍把江星黎即将崩溃的情绪拉回来一点。
不能破防,只会让人看笑话。
江星黎深吸一口气,反击回去,“随便你怎么说,这么关心别人床上的事,你小心阳痿。”
周律川放声大笑,抬手将湿发撩到脑后,意味深长地说,“我痿不痿,你应该挺了解的,不是见过现场?”
江星黎咬牙,狗男人不要脸,还真骂不过他。
“好了,”方佑宜观战半天,眼看越说越离谱,终于出声叫停,“骂过了,吵完了,给我一个面子,我们开餐吧。”
方佑宜招手示意,让一位穿着燕尾服的男佣人过来,“给江小姐倒酒,通知后厨,可以继续上菜了。”
男佣人得令,通知另一个人去厨房传菜,自己过来给江星黎倒酒。
很快,一溜肩宽腿长的男佣人沿着花园小路走过来。
江星黎一时间看呆了,佑宜姐真厉害,别墅里居然有这么多男人。
晚餐异常美味,方佑宜是个很会享受的人。
美食美酒会让人心情放松,氛围渐渐和缓下来,没有那么剑拔弩张了。
吃到差不多,方佑宜举起酒杯示意,“来,大家干一杯,听我一句劝,在你们这个年纪认为是天大的事,在我这个年纪看来,都是过眼云烟,我佩服你们还有精力争吵,不过老祖宗有句话说得对,过犹不及,谈情说爱之前,一定要学会做人。”
周律川微微一笑,举起酒杯说,“佑宜姐说的对,我听劝。”
江星黎眼神一凝,竟然从周律川的脸上看出一丝乖巧和谄媚。
她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救命,这太恐怖了!
等到上甜点时,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激得满院潮湿芬芳,别有一番凄楚之味。
人也跟着安静下来,似乎没了力气争吵。
这顿和谈晚餐,就这样和谐地结束了。
因为喝了酒,方佑宜邀请他们留宿一晚,江星黎一想到这里是方周二人的爱巢,拼命地摇头拒绝。
笑话,外面下刀子也要走!
方佑宜没有强迫,特意派了一名司机替他们开车。
回家路上,因为有司机在,两人基本上没怎么说话,望着车窗外的雨夜出神。
江星黎回想今晚发生的一切,和谈看似顺利,为什么她心里这么憋闷,没有一丝高兴的感觉呢。
她思考一路,终于在进家门时,想清楚了症结在哪。
都怪该死的周律川,他的话扎心了。
她徒有其表,只是看着好看,其实没什么用,像是一朵没有香味的花。
江星黎气压越来越低,径直走向酒柜,开了一瓶红酒。
也没用杯子,直接对瓶喝。
沈琰意识到事情不妙,快步走过去,想抢过酒瓶。
“沈琰,”江星黎一脸委屈巴巴,“你要是不让我喝,今晚我过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