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吃饭地点时,江星黎有自己的小心思,特意选了一个很有格调的西餐厅,有现场演奏的钢琴曲,对客人素质有要求的那种。
这样一来,是个正常人都不好意思高声说话,有效降低发生冲突的概率。
江星黎为自己的英明决定感到骄傲,却在点餐时犯了难。
她举着菜单犹豫不定,忙一上午太饿了,这个想吃,那个也想吃,可是都点了她吃不完。
沈琰看不下去,凑过去说,“你点吧,我们交换吃,这样行不行?”
江星黎迟疑,“可以吗?你喜欢吃吗?”
“你喜欢,我就喜欢,”沈琰贴心地说,“别纠结了,肚子不饿吗?”
江星黎嘿嘿一笑,既然如此,那恭敬不如从命。
顾瑾冷眼旁观,忽然觉得他们婚后关系还不错,至少能接受交换彼此的食物。
之前顾瑾打听沈琰,都说他极其高傲聪明,待人礼貌疏离,不喜欢社交等等。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从沈琰以往过手的项目来看,很难说他是一个好人。
最出名的一个项目,用金融手段架空高层,倒逼他们破产或者接受收购案二选一,一个老牌企业消失,成了另一个公司上市的垫脚石。
顾瑾的担心,并不是无风起浪。
说实话,要是沈琰真心想帮忙,凭借他的能力,肯定会让号角文化如虎添翼,在上市之路上高歌猛进。
之前顾瑾认为这种可能性极低,现在看沈琰和江星黎相处不错,他渐渐有些动摇了。
也许这小子是真看上了江星黎?
高傲冷漠是他的伪装,恋爱脑才是他的本体。
或者是见色起意?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不太靠谱,说明这个男人不负责任,最后还是会坑江星黎。
顾瑾心里琢磨着这些事,等待上菜间隙,笑着开口问,“不知道沈总有没有看过我们公司的融资计划书,想知道站在一个专业人士的角度,您有什么见解。”
“不好意思,没看过。”沈琰礼貌地否认。
他要是想看,拿到这份资料倒不是难事,但他更想从江星黎手里,光明正大地拿到这份资料。
想到这里,沈琰紧接着发问,“我倒是听说过一些有关于顾总的传闻,你跟丰禾资本的梁总发生口角,差点动手是吗?他可是投资界前辈大佬,您得罪他,可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顾瑾表情一僵,说起这件事他很郁闷,他当然知道梁总是大佬,但他嘴特别贱,应酬时特别喜欢羞辱人。
投资界有个不成文的说法,谁能忍过梁总的羞辱测试,谁能拿到他的大投资。
顾瑾没通过测试,谁让这人侮辱他的身世,以及他的妈妈。
江星黎知道这事,她站顾瑾,士可杀不可辱,大不了不要梁总的大投资。
现在听沈琰提起来,江星黎心里明白,这是暗戳戳的报复,她急忙打圆场,“没事,我江星黎得罪的人多了,不在乎再加一个老梁,我们不要他的投资,我们能自立自强。”
这是气话,靠自立自强,上市遥遥无期,引入热门资本,才是最快能完成目标的方式。
沈琰眉毛一挑,刚想说话,侍者端着前菜过来,打断了他们的交谈。
吃上前菜,两个男人又开始交锋,从公司谈到私事,最后谈到他们怎么还没领结婚证。
豪门家族联姻,名下各有资产,主张不娶不嫁那种,其中一部分人不领结婚证,以保护各自资产的安全与完整性。
正是因为这一点,江、沈两家长辈,对他们领结婚证这事并不着急。
而在顾瑾看来,不领结婚证,对于江星黎来说,弊大于利。
没有法律束缚,万一沈琰动起手来,他们不是真夫妻,可以完全不留情面。
但作为当事人双方,江星黎对此表示很无奈,为什么不领结婚证,因为他们是假结婚啊!
这事顾瑾也知道,现在装傻充愣瞎试探,真是牛逼死了。
她累了,懒得打圆场,垂下眸子认真吃饭。
沈琰见状,将自己盘中的食物分给她,慢悠悠地说,“还没到时候。”
顾瑾锲而不舍,“要等什么时候?”
沈琰笑笑,“合适的时候。”
江星黎听不下去,幽幽吐槽一句,“这是什么废话大全。”
一句话,把三个人都逗笑了。
好不容易吃完饭,江星黎起身去卫生间,留下两个男人继续对战。
沈琰确认江星黎走远,知道这是个不可多得的好机会,直接将话挑明,“顾总,有件事江星黎当局者迷,我却看得清清楚楚,你……喜欢她。”
顾瑾心里咯噔一声,他从未对任何人坦露自己的心思,强装镇定打量对方片刻,忽然笑着说了一句,“沈总真会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发现了,”沈琰举起酒杯,表示敬意,“眼神骗不了人。”
顾瑾沉默片刻,“你想怎么样?”
顾瑾知道江星黎对他没意思,要是沈琰告诉她这件事,以他对江星黎的了解,他们两个人之间关系完蛋了。
他以为,沈琰是想逼走他。
“不想怎么样,”沈琰抿了一口酒,将酒杯稳稳放到桌子上,“我只想给你一个暗示,同为男人,我对江星黎心思,难道你看不出来吗?”
顾瑾凝视着他的双眼,忽然打了一个激灵,“你?”
“是,我对她的珍惜与爱重不比你少,”沈琰一脸郑重地说,“所以别怀疑我了,说服她跟松青资本合作,我们一起将她送到,她想站到的地方。”
顾瑾很是震撼,不可置信地说,“在举行婚礼之前,我从未在江星黎口中听过你的名字,一次都没有。”
“很正常,”沈琰平静地说,“这是一种保护方式,远离自己无法得到的人。”
顾瑾忽然想笑,他觉得自己赢了,“那这么说,我比你勇敢。”
“不,是我比你疯,”沈琰的语气像是在谈论天气,“如果我在你的位置,我会不择手段地得到她,不管她愿不愿意。”
顾瑾心中一凛,察觉到危险,沉下声音说,“沈琰,我不许你强迫她,即便你们现在……结婚了。”
“放心,我比以前高明多了,”沈琰勾起唇角,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我已经学会了姜太公钓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