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佳是？”听名字是女生，但为了保险期间，还是问清楚，况且被她这样主动提起，应该是比较重要的朋友吧。

秦飞廉停下筷子的，略紧张地等她介绍。

“我同学，大学时一个寝室，现在一个公司。”萧佳是女性朋友与她最久的，竹茹觉得谈自己的朋友可以，比秦飞廉有意无意提从前遗憾，更有利于保持两人气氛轻松。

“原来如此，那我去了几次没看到她？”潜意识以为这个萧佳也是做业务的，秦飞廉回忆了下，确实每次去都没发现她身边还有谁，除了她老板。

“她是财务。平时都在她自己的办公室忙。”

“噢，明白了。”

真羡慕这个萧佳，陪了她八年。

从大学到职场，倒像是他的替身……

还好，是个女的。

等等——

秦飞廉再次停下，问题说来就来，还不是普通问题：“你，喜欢这个萧佳么？”

“当然！”竹茹不带犹豫地脱口而出。

不喜欢怎么能做朋友这么久！

食欲一下消失大半，秦飞廉想起她拒绝东方子苓时说的话，神色微紧：“是……哪种喜欢？”

喉咙都有些抓。

“……”一下古怪的反应，令竹茹哭笑不得。

还能是哪种喜欢？？？萧佳是女的啊！

与面前突然较真的男人一对视，不久前说过的话一下蹦哒出来，竹茹苦涩一笑，终于明白他在问什么。

以及，为何会这么问了。

“萧佳是直女。”用尽量诙谐的表达，回答他。

谁曾想，话音刚落，他立马追着问：“那你呢？”

竹茹觉得这男人真逗，脑瓜里除了生意赚钱应酬，是不是剩下装的都是非正常人类的逻辑。

“我么，不太清楚。”她笑笑，笑得释然又没心没肺，见他喉结一动，觉得更滑稽了，“我，没试过。”

“试？试什么？”

“谈恋爱啊。”竹茹不想逗他了，这人一严肃起来脑子就不够转了，“没谈过，所以不清楚自己到底喜欢男的，还是喜欢女的。”

没有秦飞廉这会的打破沙锅问到底，她好像真的从来没有这样“自我审视”过。

一次都没。

拿“喜欢女的”拒绝东方少爷的表白，也只是潜意识觉得她反正不是同性恋。所以，拿来做挡箭牌，也不会成真。

但万一“不是百合”的前提是，那个对的“她”还没出现呢？

对秦飞廉这个男人动过心，也不代表她就只喜欢男性。万一是双呢？

……这么一看，秦飞廉这个问题，竟是个极佳的好问题。

她想跟他开玩笑，但说得一脸轻松自在，反而让他以为她是在认真表态。

秦飞廉心口有些不适，小声却又清晰一句：“反正你不能对萧佳有那种喜欢。”

“……”他讲这话有些酸，又像是突然使幼稚的小性子。

“你想试，找我。”这句才是重点，秦飞廉更小声了些，咬字却比刚才那句还要清晰，还要着力。

抬眸见她一脸讶异盯着他，只好慌忙补一句：“我是说，等你想试了，可以找我试。”

“为啥？”有人也玩明知故问这一招。

不知为何，看他这样，竹茹就想逗逗他。

平时不可一世的老总，害羞的模样，让她觉得新鲜，又带点刺激。

可能人性都这样，看对方显弱，就会激起某种类似“攻击”性质的心理。

“我比较空，时间够，然后也比较帅，我会配合得肯定比任何人都好！”原因一张口就来，出口发现全是自夸，秦飞廉耳朵都跟着红了，但还是坚持把真实心声全掏出来给她听，“总之，那些外面歪瓜裂枣，不能最大程度激发你的荷尔蒙反应！我，是你试试的最佳人选！”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人发神经，吃个麻辣烫，中途突然搞起某种“竞选演讲”……

意识到他身后那桌两女生再看他们，竹茹下意识低下头去，拿汤汁堵自己的嘴。

得亏秦飞廉高大，他的肩膀就能帮忙挡住她的脑袋，避开出糗的“机会”。

“可以的吧？”看她埋头只顾吃，秦飞廉不放心，忍不住追一句，跟她确认。

这对他很重要！

“……”竹茹不好意思开口答，只好胡乱点点头。

秦飞廉终于松了口气，眸底又漫上来放松无羁的笑。

一顿再普通不过的麻辣烫，因为搭子是秦飞廉，而显得“惊心动魄”，“一波又一波”的。

竹茹鼓着肚子从店里出来时，用力吸了一口室外的新鲜空气。

天色已经暗下。

两旁路灯，已齐刷刷亮起，照着干净的柏油马路泛起一层滋亮的暖光，像是做了一次薄薄的抛光。

迎面而来的秋风微燥，但扑在脸上，又自带这个季节特有的舒爽，全身上下也跟着一溜一溜地通畅。

尤其刚一顿热乎乎的麻辣烫下肚，竹茹额头微微沁出了一溜细细的小汗珠。

秦飞廉更甚，这会他索性把毛衣脱了，只剩里面一件白短t，惹得竹茹忍不住提醒他一句：“你这样不会冷么？”

“不会。”

他很热，全身的经脉与穴位仿佛都被辣意穿通，凉风吹着，无法言喻地阵阵顺畅，舒服得很。

两人信步走着，吸睛无数。

过红绿灯后默契左拐，入了一条更嘈杂的路。

两边都是大学生摆的夜市摊位。

卖啥都有。

竹茹在一个多肉摊位驻足，看几个女生挑得起劲，忍不住探头去看。

秦飞廉不用探头，就能看得一清二楚。

提议买点回去，竹茹尴尬摇头，说她养不好，以前陆陆续续买过一些，都没活下来，所以过过眼瘾就行。

最后在秦飞廉的坚持下，还是抱走了一盆仙人球。

他的意见很直给，说仙人球肯定养不死，或许能给她涨涨信心。

虽然觉得逗，但竹茹心里还是默声谢谢他“拐大弯的好意”。

穿过几条路后，又去邻校的操场走了圈，两人便一起直奔花鸟市场。

同样，四年大学，竹茹一次都没踏入过这个市场，半步都没！

若不是秦飞廉提起，她真的已经把它忘了。

夜风渐凉，竹茹将围巾往上扯了扯，盖住了脖子，又再次扫了眼露出壮实臂膀的男人，还是没忍住：“你把衣服套上吧，小心感冒！”

再怎么强壮也不过一具肉身。

更何况他只一件短袖，让她目光无意间过去时，找不到落处，搁哪都觉得羞涩，觉得不好意思。

也不知他哪来的时间健身。

更不知他为何要健身。

可能从众心理？

那个秦方海，看着，也身强体壮，又威又武的。

男人之间有些较劲，或是她们无法理解的。

幼稚，又不可理喻。

秦飞廉当即照做，一下套上毛衣。

看得出来他心情真好，竹茹瞄他的嘴角，一路过来，就没下去过。

一双眼更是，藏不住的笑意。

嗯，也不枉费她这么全身心配合他一晚。

就当是补偿。

只是补偿。

仅此而已。

放眼望去，鲜花品类很多，可对于正宗“花盲”而言，只凭颜色与姿态论欢喜。

所以，当身边男人问她喜欢哪些品种时，竹茹就近选了太阳花。

他似乎秒懂她的选择，立马让老板扎成束，还不忘对她来一句，“我也喜欢太阳花！看着就很有生命力！”

竹茹单独又抽了一支，老实接道：“我只是觉得黄色与绿色，都很明亮，看了心情就好。两个颜色撞在一起，就double明亮～”

原来是这样，秦飞廉听进去了，当即记下了。

怪不得她住的地方，室内也以这两种颜色为主。

是啊，而且秋天是收获的季节。

看见太阳花明黄黄的花瓣，仿佛在向他预告，他这么多年的坚持与喜欢，即将落地开花。

·

回到家时，已近夜里九点。

客卧有卫生间，竹茹便先上楼洗澡。

去学校这一趟下来，微微出了汗，逛的时候开心惬意是真，这会略觉疲惫也是真。

冲个澡，稍微能恢复些。

等她换上运动套装，穿戴整齐出来时，发现桌子上放了碗甜品，燕窝炖蓝莓。

不知道是他家阿姨拿上来的，还是他自己。

房间太大了，以至于她洗澡时耳边只有水声，以及今晚他说的那些蠢话，压根没留意外面的动静。

隔壁屋，秦飞廉十分钟前就换洗结束。

想着女生洗澡没那么快，就等等她。

离睡觉还有些时间，想与她安排点活动。

头发吹到七八分干，肚子里的麻辣烫确实也消化得差不多了，竹茹便坐下，吃了几口。

温温软软的，带点蓝莓清香，很合口。

一边去看手机，上面有未读微信。

［好了和我说噢］

［？］她立马回了个问号过去。

正等回复，有人在敲门。

她扭头：“进。”

与她不同，秦飞廉已是一身睡衣，灰色带点闪，把他整个人衬得“风情万种”，有些别样的迷人。

竹茹有些看呆，等他走至跟前，才慌忙收回视线。

“你，还要做运动？”秦飞廉见她不是睡衣，而是整齐一套白色运动服，有些看不懂。

“……没。”只是因为在他这住，特意拿了薄丝绒运动服当睡衣，就为了避免有些意外或尴尬。

秦飞廉没太懂，但也没追着问。

想到她穿吊带睡裙的模样，可能运动装对他这个男人更“友好”些。不至于太失控。

“等会我们去看电影吧～现在就睡，有些早！”秦飞廉拉开椅子，在她左手边坐了下来。

看燕窝下去半碗，很是满意，至少她喜欢吃这样搭配。

“去哪？”完全出乎她意料！

都这个点了，不会是看那种夜场电影吧？

“隔壁。”秦飞廉笑笑，看着她白皙细长的手指，有种想勾住的冲动。

“……噢。”竹茹点点头，明白了，“可以。”

也是，这么大的屋子，有家庭影院，是标配吧。

“你有没有想看的片子？”一切以她喜好为主，秦飞廉都可以，“爱情片？”

竹茹定定瞧他一眼，喉底的蓝莓香微酸：“……”

“我是说那种文艺类型的爱情片。”秦飞廉脸微红，为自己“辩解”。

他不是那个意思。

但她这会的反应，明显是误会他的意思了。

“……我都可以。”竹茹想了想，“看点轻松的吧。”

想想睡前别看太严肃，或者太烧脑的就行！那种哭唧唧悲戚戚的就更加不能看！

“搞笑的也行，喜剧！不要悲剧！”她又补充道。

“好的！”秦飞廉眉眼弯弯，明白了她的看片诉求。

“我好像也有点饿了……”说话时目光落到她跟前那碗甜品上。

竹茹没多想：“那你先去吃点东西。”

家里有阿姨，想吃什么还不是现成的嘛！

可偏偏，有人早锁定“目标”。

“我想尝尝你这个～”

他松松软软一句，一双眼无辜又清澈地望着她，等她点头。

见她愣愣看他不作声，又凑近巴巴一句：“你给我舀一勺吃吃～”

“咣叽”一声响，有人手中勺子被吓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