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下医生!(1 / 1)

凌晨一点。

整座庭院都处于歇息状态。

连几个院子里的花草都收了白日的奔放。

唯独二楼主卧的灯,还亮着。

秦飞廉睡不着,两个眼睛红红的。

这会再次提耳侧听隔壁客卧,一点动静都无,想着应该睡熟了。

他决定下床,去卧室看看。

一直忍着不去看“事故现场”,是因为他感知到了她的慌乱,不想给她增添更多心理压力。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她对他面露愧色。

还问他多少钱,说她可以赔偿。

三倍也行。

看得出来,她挺焦虑的。

十点多的时候,秦方海有打视频过来,被他按掉拒接。又改成语音通话,同样拒接。

最后,收到欲说还休的一句安慰,[哥,看开点!]

八岁那年暑假,得意地向来家里玩的秦方海展示新到手的迪迦手办,却被多动症的小子一不小心打破,心疼得他当场哇哇大哭,谁劝都没用。

而后,嗓子哑了好几天。直到开学都没恢复,害得被老师叫起来做自我介绍时,大家都以为他是哑巴来着。

自那后,他对这个兄弟三令五申,不许其再进他的卧室以及其他私人空间!只要有放奥特曼的地,都不允许这个危险分子进入一步!

默默伸出手,推开书房,视线颤抖着望过去:一地惨烈……

秦飞廉抬手,紧紧捂住了双眼。

心疼得发揪!

四分五裂,这个成语,第一次如此直观!

尝试着慢慢走近,一颗心在滴血。

碎成这副样子……可见她当时真的被吓得不轻!

再加上,她学过打拳,哎,一言难尽。

说来说去,还是怪他自己。

误会她与别的男人在外面相亲,眉来眼去,让在酒店开会的他吃醋得不行!短信电话都联系不上她,只好竭尽思索,终于想出了让她帮忙回去拿东西的好主意……

而其实,那份资料,他压根用不到。

也怪他,没多说一句,书房里有个奥特之父,会活动。

或许说了,她就能手下留情,亦或,提前留意。

小时候的委屈,再次卷土重来。

卡在喉咙口,难受得要命。

想哭,但已经过了随地大小哭的年纪。

秦飞廉再次重重一声叹。

打算找个好箱子,把奥特之父的碎片捡起来,放到一块,然后藏到看不见的地方吧。

唯一让他觉得庆幸的,是她的手还好没受伤。

不然,损失就更惨重了!

以后,如果两人一起住的话,他的奥特曼们,还是得收一下。这样对她和它们都比较好。

他也可以不再受这种“惊天刺激”!

·

秦飞廉在书房唉声叹气时,客卧床上的人,正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她确定自己闯了大祸。

原本听了秦方海一席话,做好了被秦飞廉痛骂一顿的心理准备,谁知,他却没有!

不仅没有,还反过来关心她,安慰她!

这让竹茹心里堵的慌!

这个男人,为什么老这样?

他明明可以把所有不满、不爽、不痛快统统发泄出来!为何最后都是拳头落棉花一样,轻飘飘处理。

就像八年前,她那样待他,结果八年后重逢,她还“自甘堕落”般上酒店找他,动机不纯,各种混杂,他大概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可最终他没碰她,却还是给了她秦氏的大单。

不仅如此,他还带着锅上门给她做牛肉面吃,还默默跟在后面及时救她免于歹人的伤害,还带着她去学校重温昔日美食……这种种的种种,都在加深她对他的愧疚感。

在这寂静无声的秋夜,密密麻麻缠着她的一颗心,该怎么安然自处?

她呢,情绪上来时对他说那么重的话,把公司的单子排在他之前,还踹烂了他的奥特之父……简直了!

是她没救了,还是他没救了?

竹茹扪心自问,却回答不了自己。

·

秦飞廉起来时,发现隔壁屋门紧闭着,想着让她多睡一会。

可一小时后,快九点了,屋里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他有些坐不住了,在门口徘徊了几次,决定直接进去。

推开门的前一秒,有个不好的预感爬上心头,直到视线落在床上,看到鼓鼓的,人还在,他的心才放了放。

还以为她不辞而别了。

走到床前,低头瞧,发现她睡得很沉,两个脸颊却一反常态,红彤彤的。

他弯下腰,下意识唤她:“竹茹,起床了~”

没唤醒。

“竹茹。”秦飞廉伸手,去触她的脸,这一碰,差点烫到他!

她在发烧!

迅速直起身子,折回主卧拿耳温枪,再度回到床前时,她悄悄有些动静。

“竹茹,你在发烧,我给你测下体温。”秦飞廉像哄孩子似的对她说,而后凑近她耳朵,往后拉扯,biu了一下,看到数字,眉头顷刻皱起,“395度……”

耳朵有些被扯痛,发烧的人费力抬起眼皮,见是奥特之父的主人,下意识道:“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嗯?秦飞廉听不清她含糊式嘟哝,这个体温,太高了,这样下去会出事!赶紧退烧才是!

“竹茹,你等我下,我叫下医生。”

被他一声一声喊着,整个人烧得稀里糊涂,只觉天昏地暗,全身乏力,很快,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等到再次睁眼,烧已经退了下去。

外面黑漆漆一片。

床边坐着穿着黑衬衫的秦飞廉,两个袖口挽至肘窝以上,看着像是刚忙完。

“你醒了?要喝点橙汁么?”秦飞廉起身,弯下腰,柔声问她。

竹茹喉咙如刀割,想回答他却发现发声困难,只好眨眨眼。

“你感冒了。发了烧,但现在已经退了。”秦方海微微一记抿唇,两个酒窝顷刻现形。看她一脸无辜,柔弱得像个未经世事的小孩,又忍不住安慰她几句,“医生来过了,叮嘱让你好好休息,很快就会康复!”

“几点了?”甚是艰难地问出清醒后第一个问题。

“八点。”秦飞廉看了下表。

“那我得起来上班了。”竹茹眨眨眼,人好多了,就不用请假了。

“……”秦飞廉一愣,下一秒顿悟,忍不住轻笑道,“小傻瓜,是晚上八点,不是早上八点。”

竹茹尬住,定神望着他,确认他没跟她开玩笑,一下闭上眼。

“要不先喝点橙汁?”秦飞廉坐回椅子,声音带哄,“我让阿姨炖了青菜粥,是她自己种的,绿色有机,也吃点,有助于恢复力气。”

“好。”竹茹睁开眼,对他点点头,“能帮我拿下手机么?”

“放心吧,我帮你请过假了。”想着这几天她在这里休息也好,出去工作他反而不放心。

毕竟,有些事正在按他计划有条不紊地展开。

“嗯?你联系的谁?”竹茹一惊。

“我就你们老板的电话,所以联系的是高远。”秦飞廉如实答她。

那岂不是老高知道她住在他这了……竹茹觉得头又晕了。

秦飞廉误以为她说了几句话又乏了,便起身去拿橙汁。

“你帮我请了几天?”半坐着靠在床上,喝了半杯橙汁后,想缓缓。

“一礼拜。”秦飞廉接过杯子,暂放一边。

这么久?竹茹面露难色,谁感个冒请假一礼拜!他以为这公司她自己的吗!

有毒……不过也没事,她明天就回公司上班!

“谢谢。”开口谢他一声,毕竟在全国文明城市,要争当文明人。

“可能那天去学校逛,出了汗,冷冷热热就受了凉。”秦飞廉思来想去,就这么一种可能。

这个季节,本来就是感冒高发季,稍不留意,就会中招,更何况她看着瘦弱,抵抗力一般。

竹茹没吱声。

或许吧,奥特之父的事也吓得不轻,大姨妈又刚走,各种杂七杂八叠加在一起,身体吃不消,就抗议了。

想到奥特曼,她下意识错开视线,不好意思一直对着他。

两人一下子都不讲话,房间内静得厉害。

“你几点回来的?”睡得太沉,对现实世界这一整天,完全没有感知。

“我今天没出去。”秦飞廉放心不下,谁照顾都不如他自己。

“噢。”方才就隐隐有猜测,这会证实了,一颗心终于正式矛盾了。

被他重视,还是很开心。

耽误他工作,又过意不去。

“我去楼下拿粥,你等我下~”秦飞廉也有些饿了,是时候进食了。

“好。”竹茹点点头,任由他安排。

·

身子不爽利,所以就不好出门。

两人喝完粥后,就转战家庭影院。

这之前,竹茹冲了个澡,因为出了一身汗。

没有多带一套运动衫,最后窘着红脸,让秦飞廉“借”了她一套。

宽宽大大的,像是小孩偷穿了大人的衣服。

衣服上淡淡的香味,很好闻,跟他身上的味道,一致。

之前还以为他有用香水,如今看来,只是衣服上的味道。

这次由她选片子,选了梅姨的《the iron lady》,《铁娘子:坚固柔情》。

竹茹看了好多遍,可还是看不厌,每次都有新的感悟。尤其这两年,作为理科生的她,业余时间在恶补历史,关注国际政治与经济,脑子里全是“陪我的国一起逆袭”,这样澎湃的心境下,再看这类传记片,会有全新的感受。

秦飞廉也爱看这类片。

见她躺好,给她盖上薄毯,他才躺下。

看到一半时,两个电动沙发躺椅间的置物区被人降了下去,几近合二为一,成一张小型双人床。

竹茹反应过来扭头去看时,秦飞廉的大手已经伸了过来,二话不说拽住了她的小手。

察觉她欲抽离,他反而抓得更紧了:“别跑噢,我看看,烧是不是真的完全退了。”

竹茹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心里有个声音在说话:秦飞廉,你可不可以不要再引诱我了!

抽不出,只能“摆烂”,任由他去。

抓着便抓着吧。

好在,秦飞廉也没进一步动作。

所以前面适应了十来分钟,竹茹的注意力又不知觉全投入到片子中去了。

直到接近尾声,她纳闷秦飞廉的手一动不动,扭头去瞧,竟发现他已闭着双眼,看起来睡着有一会了。

秦飞廉没跟她说,这一整天他是如何帮她各种退烧,体温上来了减被,体温下去了加被,还有不间断喂水,各种努力,万般细心。她睡沉一天,而他忙得一颗心就没松懈过。

所以晚上人躺到沙发上,不知觉就睡了过去。

竹茹望着一身睡衣的男人,还是习惯性不扣上面几个扣子,目光下意识晃了晃,想起刚才挑片子,发现梅丽尔·斯特里普演的片子他都有。

不知是巧合还是别的……

不知他这些年一个人时是否经常看。

她轻轻侧身,想细看他的唇。

她没见过比秦飞廉还好看的男生嘴唇。

上嘴唇薄薄的,带可爱的小唇珠;下嘴唇又有些肉,尤其笑起来的时候,左右粉嘟嘟的;中间凹下去,刚好吻合上瓣的小唇珠。带点让人心痒痒的性感,闭紧时又莫名禁欲,勾引意味加倍……真的很诱,很欲。

看不厌,想着凑近再看看,身子稍稍探了些过去,与他的脸只剩两拳距离。

她没见过这样乖乖睡着的秦飞廉,觉得有趣,想着多看一会,反正他看起来睡沉了,说不定这样能一觉到大天亮!

要不要分他点毯子?穿得比她少,又睡着了,会着凉不?感冒的滋味可不好受。

犹豫了一会,还是作罢。

两人共享一床毯子,气氛总归过于暧昧。

许是躺久了的缘故,双腿略麻,竹茹想活动下,于是稍稍提了提两个脚,谁曾想,身子不受控,跟着往前一抻,离睡着男人的脸更近了——她的呼吸下意识停住。

他的唇就在她脸下,那晚的触感记忆犹新……很美妙。

两个大眼一动不动,退舍不得,不退也不太好,犹豫间,男人却突然脑袋往上一仰,性感的薄唇不偏不倚贴上了她的两瓣……一凉一热,瞬间撞出汹涌欲望!

竹茹察觉把他吵醒了,想逃,却被他另一只手按住了脑袋:“就看看?不尝下?”

“……”

有人仍闭着双眼,暂停,唇却与她似碰非碰,半离半贴,像是试探,又像是玩弄:“别跑哦!哪有尝一秒就够的!”

竹茹的脸,“嘭”地一下全着火了!

她赶紧为自己开脱:“不行,我感冒了。”

“我不介意。”男人低沉的嗓音灌入她耳,身子往她这边一侧,毯子一扯,与她真正覆于同一处私密空间之下。

这一次,他来真的了。

……

竹茹被他放开时,全身都在熊熊燃烧,整个人处于极度缺氧状态。

像是体内的活力,都被他不知时长的热吻吸走了。

只剩一个没有灵魂自理的躯壳,软绵绵地瘫在沙发躺椅上。

没等她喘气休息够,长臂又不由分说把她揽入怀里:“想抱着你。”

某人还是闭着双眼,嘴角全是心满意足的笑——又像是“奸计得逞”的笑。

竹茹昂着脑袋,瞪眼望着他,半响才反应过来,她这是中了“美男计”!

嗐,怪谁,谁让她自己心性不定!一不小心又着了他的道!

正默默胡乱复盘时,有人动了动薄唇,喃喃一句:“现在是中场休息,晚点下半场噢~”

竹茹猛地挣脱他的拥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