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茹,你去买房吧。(1 / 1)

秦飞廉心事满怀,把舟车劳顿的赵丁香送到了自己名下的一处别墅,又叫管家送了些被褥什么的生活用品过来。

让她尽管安心住着先。

待一切安置妥当,礼貌告辞后,脸上的笑终于可以卸下。

秦飞廉面无波澜,薄唇紧闭,调转车头,开出小区大门后,又改了路线。

今晚不去酒店了。

回家一趟。

谁曾想,刚开到半路,秦方海来电,让他过去一趟。

秦飞廉看了看时间,当即应了他。反正两处也近。看完这小子再回去,差不了几分钟。

秦方海没啥事,纯撒娇。被咬了后,整个人都像穿越回了小时候,哭哭啼啼暂不说,还一个劲哥哥长哥哥短。

要说耳朵不烦,那是不可能的。

秦飞廉刚露面,这么个大男人就飞奔而来。看起来倒精神了不少。

“哥!你来啦!”

“什么事?”秦飞廉低眉瞧人,单手插袋,完全一副家长的姿态。

“没啥事!我听你那阿姨说,这礼拜你都没回家住,有些担心你,是不是跟我嫂子吵架啦?”秦方海八卦,尤其关于自家大哥的风吹草动,绝不能错过!

半小时前打秦飞廉家里电话,想今晚过去住,可以跟大嫂卖个惨啥的,受了伤急需女性角色的安慰,毕竟他的大哥不够软,温柔话一句都没的,结果阿姨说他本人还没回,且,大概率今夜也不会回来睡。

这一下,秦方海才知道,他那大嫂都已经搬走一礼拜了,而他的万年才开一次花的大哥,又重新回归把酒店当家的日子。

“没。”秦飞廉不想与人谈这事。

尤其是今晚刚见了赵丁香,听了那番话。

“大哥,如果真吵架了,我可以帮忙。”秦方海眼珠一转,想招他在行。

“不用。”秦飞廉在沙发上坐下,冷拒。

秦方海凑到他跟前,左看看,右看看。

惹得秦飞廉抬头,四目一对:“做什么?”

“不对啊!”秦方海越看越觉得有事发生,忍不住摇头“啧啧啧”。

“……”秦飞廉索性随他去,总说今天被狗咬了受委屈了。

“大哥,你在外面,是不是被人打了?”秦方海观察完毕,得出结论。

秦飞廉无语,抬头冷掠他一眼,直接不理。

“没有嘛?那你怎么一副受了委屈的小媳妇样?”脸上就是那种吃了哑巴亏才会有的神情,秦方海第一次见他这样,想来想去只有一种在外面挨了打的猜测!

见他压根不睬自己,秦方海又好心提醒:“你去照照镜子,眉毛都要耷到地上啦!”

秦飞廉“蹭”地一下起身,听不下去了,也坐不下去了:“回去了。”

“啊?再坐会啊!”秦方海见他拔腿就走,赶紧跟上,“那我也去你那!我今晚住你那,行不?”

“不行。”一口冷拒,秦飞廉停步,后面紧跟不舍的小子一个急刹车,差点胸贴背,“你早点休息,我晚上不住家里。”

“啊?都这个点了,你还要回酒店啊?”秦方海追着问,好奇得不行!

结果直接被忽略。

·

阿姨听见一阵急匆匆地上楼动静,过来瞧,人影没。

到了院子外,并没见到多出一辆车子。

匆匆回,又匆匆离开?

哎,她也管不住。

秦飞廉到了家,但两脚沾地没超十分钟,又迅速离开。

这会路口遇红灯,他下意识侧头瞧了瞧副驾,忍不住抿抿嘴,更加笃定今晚的去向。

·

手机与门铃几乎同步响起,吓得竹茹赶紧把盒子收起来,匆忙放回收纳箱里。

秦飞廉?这么晚,他还过来?

不是说今天不过来了么?

竹茹三步并两步到房门口,又下意识转身瞧了眼放收纳箱的格子,一颗心落了落,决定给他去开门。

门铃第二遍响起,她扯着嗓子喊了声:“来了!”

结果门一开,先戳到她眼前的是一个奥特之父造型的方形大抱枕,竹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看到秦飞廉笑靥如花对着她:“我回来了~”

一头问号,她张了张嘴,目光又垂落他抱着的枕头上:“这是?”

“噢,我回去拿的枕头,今晚你这里再借宿一晚!”秦飞廉倒也落落大方,如实说出自己的诉求。

“……”竹茹有些傻眼。

这家伙,是嫌客卧的枕头不舒服?

所以特地回家拿了一个!

这枕头,还带两个角——奥特之角!

平放到床上,两个角需要额外留出空间么?

为什么这么大一个男人,睡觉用的枕头跟小朋友有的一拼?!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就差这么一晚么?

这架势,是非得赶在夜里12点前在她这里入睡了。

“……进来吧。”

“好咧!”

眼睁睁看着他雄赳赳气昂昂地把枕头拿到客卧,又带了睡衣出来,到她跟前站定:“我先洗个澡!你等等我。”

“嗯?”竹茹不解地仰头看他。

“我很快!洗完澡我有事同你说。”来的路上就来回想了好多遍,秦飞廉憋不过今晚了。

“好。”

这是一天要在她这里洗两个澡。

望着匆匆闪进卫生间的背影,竹茹哭笑不得。

睡衣啥的倒是正常成年男子的风格……不是奥特曼,额。

洗得有点久……再次低头按亮手机屏幕,距离秦飞廉进去,已过去十五分钟了。

比起白天那个澡,晚上洗这么仔细?

竹茹心里惹不住吐槽。

主要,她想睡了。

也没什么想看的电视,所以一直换台,这会索性把遥控器扔茶几上,随便看看,放什么就看什么吧。

反正也看不进去。

秦飞廉出来时,沙发上等待的人脑袋已经半靠在抱枕上了。

身子没动,一双眼缓缓抬起来,对上他的注视。

“我好了!”

“喔。”

秦飞廉兴匆匆到她跟前,竹茹下意识缩了缩双脚,怕互相肢体接触。

“说吧,什么话?”眼皮都抬得有些滞缓。

“竹茹,你去买房吧。要买几套,就买几套,我有钱!”

“……”被他喊得下意识从沙发上爬起,一秒坐直,呆愣问,“你怎么了?”

“我没事啊!”秦飞廉想做点什么。

那至关重要的一年,他有遗憾,她也有遗憾。

而如今,与她重逢,还能蹭她屋借宿,他的遗憾已被弥补!

那她的遗憾,他也希望能弥补。

就让那一年,谁都没有遗憾!

不就是房子么?他有。

她要买,那他可以出钱!

金钱最大的作用,不就是如此嘛!

人生第一安慰剂。

尽可能地抚平人心底深处的沟壑。

他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竹茹认真盯着他看,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一对黑黑的眼珠子,都在放光!

是公司赚大钱了?

还是,他自己中彩票了??

“明天天一亮就去买!”秦飞廉巴不得现在就去,可是卖房的人都睡了,还是得等明天。

“……”他边说边兴奋地握住她的双手,竹茹下意识一挣,没挣脱,“不用。我暂时不买房。”

“嗯?怎么了?”看她脸色转冷,秦飞廉又朝她坐近了些。

“没怎么……买房是大事,我得好好想想。”

“是不是钱不够?没事,我有。”秦飞廉有些上头,但的确已考虑周全。

不仅房子,只要她想要的,他都可以捧到她跟前,双手奉上。

他打心底希望,她所有的期待都不会落空,不会被忽视!

他不想她受任何委屈!

竹茹摇摇头,决定跟他好好拨一下事情的逻辑:“秦飞廉,我即便要买房,也是我个人的事,与你无关,也不关其他任何人的事。”

秦飞廉:“……”

“睡觉吧,不早了。”抽走双手,从沙发上起身,竹茹头也不回进了主卧。

好吧。

秦飞廉落寞目送,眼看着她背对他,反手推上房门,满腔热情,一下坠落。

是他考虑不周。

有那么一瞬间,秦飞廉突然觉得,不仅对她身后的家庭一无所知,其实对于她本人,八年不见,很多方面,他可能也一无所知。

没有她的空白岁月,他把自己禁锢在高三那一年,身体跟着时间往前走了,可那颗不愿就此认输的心,一直等在原地。

但这并不代表,她也一成不变。

有一种“雾里看花”的模糊感。

他有些看不明白她。

脑袋挨落自带枕头的刹那,秦飞廉又安慰好了自己:不是的,他现在觉得她难懂,是因为高三那会她就是那么令人难懂的一个人。

他没变,她也没变。

是的,谁都没变。

熄灯,侧身,思绪不自控飘回那天晚上,她一个人上酒店找他,为了单子……黑暗中的男人,还是没忍住,抬手捂了捂滚烫的双眼。

不明白。

她到底是因为单子才来找他?

还是因为甲方是他才来找他?

总之,这个举止,让他每每想起来,都觉得不好受。

如鲠在喉。

莫名委屈。

想一次,甜蜜一次,而后负屈难受一整晚。

·

虽是完全陌生的住所,可赵丁香的嘴角一直衔着笑,谁能想到余生她还有这样的福气,竟然能住进这么大的别墅里!

吃的用的,琳琅满目,完全不需要愁!

这个女儿,生对了!

她的晚年,不用愁了,有保障了!

这保障,规格还不低!

豪华大浴缸泡了个热水澡,洗去一身奔波劳碌,换上睡衣的赵丁香再次吐了会气,似要把过去大半生所有的憋屈都吐出来,真觉得身上的担子都轻了不少。

果然,女婿找的好,不逊于半个儿!

手机铃铃作响,打断了赵丁香独自一人美滋滋地遐想。

一看来电的名字,笑了一晚上的嘴角,顷刻下拉回原形。

饱经风霜的心一秒沉甸甸,她手指微颤,接起了来电。

“常、常山……”她结巴着喊对方。

“赵阿姨啊,你联系上秦飞廉没有?我这等着呐!”

电话那端,年轻小伙不耐烦地甩一句。

“噢,还没、没呢。”赵丁香环顾四周,处处奢华,本孱弱的心,猛地一硬,讲话也生了底气,“你别急啊,常山,阿姨这边联系上了,就跟你说哈。”

“赶紧地!手机号码都给你了,还拖拖拉拉做什么啊?这时间不等人,我需要钱!越快越好!”

对方越说越急,言语间没有半点该有的尊敬。

“好好好!孩子,你别急,阿姨这两天就联系!你不要着急,啊!”赵丁香也被带得有些急躁。

“赵阿姨啊,我可是你们家的女婿,也算你半个儿子不是,未来可是要给你养老送终的!我有困难,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是是是,阿姨明白,阿姨明白的!”相较对方的粗鲁与不客气,赵丁香明显在极力讨好!

“明白就好,抓紧时间!”姜常山吐掉嘴里叼着的烟蒂,来回猛搓几脚,冷冷一笑,“到下周一之前,如果你这边还是没任何进展,没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那么,赵阿姨,我就自己动手了!”

“啊这……别啊,常山!你不要冲动!放心,阿姨心里有数,心里有数的!下周一前,一定能联系上!到时阿姨一定第一时间给你电话!”

那一声冷笑落到赵丁香心坎处,激起全身一阵毛骨悚然。

“嗯。”姜常山收了笑,一张脸恢复了阴森。

挂断电话,“死婆娘,搞毛!动作咋这么慢!”,骂骂咧咧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