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骨文球馆的记分牌上,第四节还剩七分四十二秒。94平,球权在湖人手中,但在鲍尔刚刚运过半场时,裁判的哨声打断了比赛——不是犯规,不是违例,是勇士队叫了暂停。
科尔没有等死球,他直接走到技术台前,对着裁判比了一个暂停手势。他不想让湖人再打一次成功的进攻。因为他看到了陆鸣在上一回合传球时的眼神——那不是“我要得分”的眼神,那是“我要让队友得分”的眼神。那比“我要得分”更危险,因为湖人的其他人已经开始投进了。库兹马已经投进了他的第三个三分,英格拉姆已经突破得手两次,鲍尔找到了弧顶的传球节奏。如果让他们继续这样打下去,勇士会被一点点吃掉。
科尔没有看战术板,他蹲在替补席前,对着杜兰特说了一句话:“凯文,从现在开始,每一球都给你。你要拿多少分,就给我拿多少分。”杜兰特坐在椅子上,右膝上缠着绷带,脖子上的汗水顺着锁骨往下淌。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个字:“好。”
甲骨文球馆的声浪在暂停期间没有降下来——一万九千人在不间断地喊“勇士”,不是有节奏地喊,是那种不间断的、像潮水一样的、每一次呼吸都挤出同一个音节的喊。分贝仪的读数没有降过118,因为没有人敢停止喊——他们怕一停,就被湖人反超了。
暂停结束。勇士边线发球,伊戈达拉站在界外,库里和汤普森在两侧交叉跑动,格林站在罚球线附近,杜兰特在左侧低位,背对篮筐。伊戈达拉把球吊给了杜兰特——不是传到胸口,是吊到他肩膀上方,杜兰特举手接住。
防他的人是英格拉姆。英格拉姆的右手贴在杜兰特的腰上,左手伸在他的胸前,膝盖微微弯曲。他的防守没有失位,他的注意力没有分散,他的呼吸没有乱。但杜兰特接球的那一瞬间,他的右肩向内侧沉了一下——那不是一个完整的转身动作,只是一个“信号”。英格拉姆的重心向左移动了一厘米。就这一厘米。杜兰特向右转身了——不是大幅度转身,是“半转”。他的右脚向外跨出半步,脚尖点地,然后起跳,后仰。
英格拉姆扑了上去。他的指尖碰到了杜兰特的手腕——不是打到球,是“擦”到手腕。但杜兰特的出手点已经离开了他的手掌。球从英格拉姆的指尖上方飞过,弧线不高,几乎是平的,像一把镰刀划过空气,砸在篮筐后沿,弹起,然后落入网中。两分。96比94。甲骨文球馆的声浪从“嗡”变成了“轰”——那种从胃里、从肺里挤出来的、像要把地板掀翻的低频震动。
陆鸣看着杜兰特的后仰,没有说话。他的右手在身侧微微攥了一下,然后松开。
湖人推进。鲍尔运球到弧顶,传给陆鸣。陆鸣在高位面对格林,他运了一下球,加速突破——格林跟上了,但陆鸣在罚球线附近急停,右手举起球,做了个投篮假动作。格林没有跳,因为他知道陆鸣不会投——他是要传球。陆鸣确实传了,他把球甩向右侧底角的库兹马,库兹马接球,三分出手——球打在篮筐上,弹了出来。格林抢到篮板,直接甩给库里。
库里运球推进,没有快攻机会,他把球控稳,等杜兰特落位。杜兰特没有去低位,他站在右侧三分线外,和英格拉姆保持着一步半的距离。库里把球传过去,杜兰特接球,没有运——干拔。英格拉姆扑了上来,这次他封得更近,但杜兰特的出手比上一球快了零点二秒。球飞过英格拉姆的指尖,空心入网——98比94。
甲骨文球馆的“轰”变成了“啸”——那种高频的、像刀片划过玻璃的尖啸。科尔站在场边,双手抱胸,没有鼓掌,没有表情。
杜兰特投进之后,没有看英格拉姆,没有看陆鸣,没有看观众。他只是在回防的时候,用左手食指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不是祈祷,是确认。
湖人进攻。鲍尔这次没有找陆鸣,他自己运球突破,从右侧切入,面对库里的贴身防守,他的上篮打在篮板上,弹得有点高,加索尔从弱侧冲过来补篮,球在篮筐上滚了一圈,没进。帕楚里亚卡住位置,把篮板球收入怀中。勇士球权。
库里再次推进,半场落位,杜兰特这次站在弧顶偏左的位置,英格拉姆防他。杜兰特没有等球,他主动向弧顶移动,库里把球递给他,同时在他身后做了一次假掩护。英格拉姆被库里的移动干扰了零点三秒——零点三秒,足够杜兰特起跳。他在三分线外一步的地方干拔。球飞出去的时候,甲骨文球馆的尖啸声突然停了。不是因为他们不喊了,是因为他们都屏住了呼吸。球在空中旋转了整整三圈,然后划破篮网——空心入网。101比94。杜兰特连得7分。甲骨文球馆在安静了零点五秒之后,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的声浪——不是“轰”,不是“啸”,是“劈”——像一把刀劈开空气的、又脆又利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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