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三小子,这是要上哪去?”林婶子提着大竹篮,正要出门给田里收麦子的一家人送午食,就看见秦堰桢领着个少年走来。
秦堰桢:“星哥儿伤好了,我带他出门走走,认认门。”
看着站在秦堰桢身旁的少年,一身棉布的青衣长袍,脖子右侧那明显代表着哥儿的红痣。
这几日秦堰桢每天都来她家买一只老母鸡,自然也知道他家里来了一位受伤的哥儿,只是还没见过面,如今一见可把林婶给惊艳到了。
林婶笑眯眯的大声道:“这就是星哥儿啊,长得可真俊俏。”
“林婶子好,我叫宋澜星。”
说着把手上的竹篮递给林婶:“这是我在家里自己做的一些糕点,带给您尝尝味儿。”
听见是糕点,林婶连忙推脱道:“这哪行,好不容易做些糕点,还是留着自己吃好,你伤才好,可得好好补补。”
现在的农家人,能吃饱饭就不错了,哪能吃上糕点,那可是矜贵玩意。
就算是最便宜的枣泥糕桂花糕这些,就小小的一块就要卖4、5文钱呢!
看着林婶子不愿意收,宋澜星抓起林婶的手把竹篮把手塞进林婶手里。
“这是我自己新研制出来的糕点,打算带去镇上卖,但是不知道这新吃食大家喜不喜欢,所以带来给您尝尝。
若是觉得好吃,或者哪里需要改进,我就再研究研究。”说完就逃回秦堰桢身后,拽着秦堰桢的衣袖。
林婶子左手提着午食,右手提着宋澜星塞进来的竹篮,看着篮子里好些糕点,还有好几个大苹果,着急的哎呀哎呀的语无伦次。
“你这哥儿,既然是拿来卖的,怎么还拿那么多糕点,这怎么还有苹果啊?这也太贵重了!”
苹果还是最近几年从别的国家流入过来的,一开始种植的人还很多,都想着是新的水果能卖上价钱。
结果最后种出的苹果都小小个的,长的还不好看,酸酸涩涩的根本卖不出好价钱就没什么人种了。
现在还有卖的,那都是人家请来专业的人来教学,重新培育过的。
虽然比以前的小酸丑好了很多很多,但也没见过长的这么好看圆润又红彤彤的大苹果啊!
现在正是苹果成熟的时候,林婶去镇上时也看到一些铺子卖苹果,一问价钱居然要2文钱一个,这比鸡蛋都贵!
看着篮子里又大又红的苹果,那铺子里的苹果可是没有这个大也没有这个好看,这要拿出去卖,3文钱一个都有人抢着买!
看着林婶满脸笑容又无奈着急不知如何时,秦堰桢赶忙说道:“林婶,这是星哥儿特意送来感谢你的,他很喜欢你做的衣服,你就收下吧。”
之前秦堰桢去给宋澜星买衣物用品时,本想直接买两套成衣,又怕买回去的大小不合身,最后还是选了两种颜色各买了半匹细棉布回去,量了尺寸后带去给林婶做。
因着现下又是农忙,林婶都是白天忙完农活,晚上点着油灯做衣服。
本来秦堰桢是想给50文钱当手工费的,但是林婶没收,还知道是个哥儿后,用剩下的布料做了两个荷包跟两双鞋垫。
听着秦堰桢这样说,林婶也就不再推脱,笑的见嘴不见眼的高兴道:
“那行,那婶子就不客气的收下了,今晚都来婶子家吃饭吧,星哥儿刚康复,婶子好好给星哥儿做炖好的。”
林婶想着秦三小子小小年纪就一个人住,家里也没个管事的女人。
大老爷们一个人住吃啥都是糊弄两口,这几天来抓的鸡,天天都是一样的炖法,今晚上给星哥儿换换别的口味。
秦堰桢则想着林婶家与澜星差不多大的两位哥儿,也想着让他快速融入这个世界,多结交些朋友也好,便点头同意。
“行,晚上我带着星哥儿过来。”
一旁的宋澜星也一脸开心的连忙点头附和。
“好好好,那晚上了再聊,我这忙着去地里给你林叔他们送午饭。
这太阳晒的呦,你们走走就回家去,可别把星哥儿这白嫩的小脸晒伤了。”
林婶看着星哥儿,就没见过这么白这么俊俏的小脸,长的乖巧又懂礼貌,真是越看越喜欢。
秦堰桢:“好,那婶子先去忙,我们走走就回。”
“好好好。”林婶连忙道好,把装糕点的小竹篮放回屋里,就急忙往地里赶去。
宋澜星则跟着秦堰桢,走在乡间的田埂上,阳光洒落在一片片丰收的田野,金黄的麦谷在微风中摇曳。
村民们挥汗如雨地挥舞着镰刀,在麦田里熟练地收割,一簇簇麦穗被他们熟练地割下。
遇到和秦堰桢交好的,都起身打个招呼后又忙着继续收割。
虽然大家都很好奇秦堰桢身旁的哥儿是谁,但现在是秋收季,趁着太阳好都得收割完,要是遇上下雨那地里的粮食可就白糟蹋了。
所以都是草草打个招呼就继续忙着收麦子。
但也还是有一些八婆,当着两人的面没说什么,等两人走远之后,就开始八卦起来。
秦堰桢对于宋澜星住自己家的事情也并没有刻意隐瞒,总是要在这里生活的,迟早都要认识。
出门不到一个时辰,宋澜星就已经汗流浃背。
一身长袍加长裤,里面还有一件白色里衣,这么大的太阳,他穿了整整两件!
刚出门时,还不觉得热,这会晒了那么久太阳,又走了一个多小时,已经热得满头大汗,里面的衣服黏糊糊的一点也不舒服。
整个村子也没有什么好看的,都是相差不大的泥土木房屋,不用特意去观察,都透露着一个字:穷!
看多了也就没了兴趣,只好抱着秦堰桢的手臂撒娇:“堰桢哥哥~我不想走了,我好热啊,你背我回去嘛~”
秦堰桢看着整个人都挂在自己身上的少年,看着少年被太阳晒红的脸颊,满脸无奈的蹲下。
宋澜星则高兴的一下趴在秦堰桢背上,双手环上秦堰桢脖子。
被抱着脖子的秦堰桢,头偏了偏朝着宋澜星:“刚还说热,抱那么紧不热了吗?”
“热啊,但就是要抱着!”说着又抱紧了紧,扭了两下腰,脚还开心的晃了晃。
感受着在背上乱动的少年,秦堰桢手掌在少年屁股上拍了下:“别乱动,一会掉下去了。”
被打的宋澜星傲娇的“哼”了声,还是乖乖趴好不再乱动。
回去时走了近路,途中路过秦家大伯的几亩地,秦大伯一家子都在地里收麦子。
起身擦汗回田埂喝水的秦大伯,正好瞧见了两人。
“三小子,你这干啥去呢,咋还背着个哥儿!光天化日的这要传出去了,哥儿以后还嫁不嫁人了!”
看着秦堰桢背上的宋澜星,这模样好看的,一眼就认出这是个哥儿,秦大伯一脸的诧异。
这要传出去,本来就不好娶媳妇的三小子,又该没媒婆愿意上门了。
但是仔细想想,三小子都二十四了,还是单身一人,这如果传出闲话,那这哥儿可就跟三小子绑在一起了。
这不白捡一个媳妇!
虽然三小子家里没有田地,但是靠打猎没几年就起了两间房子,这几年下来也存了好些银钱。
这嫁进去上没有公婆要孝敬,下没有小的要照顾,进门了直接就可以当家。
前几年还不时有媒婆上门介绍,但都被拒绝了。
之后就不知怎么回事慢慢传出秦堰桢打猎伤了身体,那方面有隐疾,那些媒婆才消停下来。
就算偶尔还有媒婆上门,但只要女方家知道秦堰桢“不行”的事,这事就直接黄了。
因着家里的男娃子到年龄一个个都成了家,就连最小的秦小六跟小七就已经在相看了。
单独剩一个秦堰桢还是光棍,这可苦恼了大伯和两位叔叔一家。
虽说在秦老爷子去世时几兄弟都分了家,但没分家之前大家过的都还算和睦,分家时也没有出现不均。
几兄弟现在也都还是时常走动,有空了还会聚聚到也没有太生分。
听到秦大伯的声音,田里其他几人也都在忙碌中抬起头来查看情况,自然也就看见了秦堰桢背上的宋澜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