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缘由(1 / 1)

酉时初(17-19点)。

原本秦大伯通知是今晚上秦家几房一起吃个饭聚一聚,正好家里事情暂时忙完,秦温博今日又休假在家,几家人都到齐了。

秦堰桢也是想着趁此机会正式把宋澜星介绍给几位叔伯,实在没想到小家伙是以这种方式和秦家几房认识……

因着下午的事情大家也都没了会聚的心情,只能改日再约。

此时,秦三叔家的堂屋点着油灯,秦家几人在一旁口述的下午来借钱的姓名和多少文,秦温博则拿着毛笔一个个记录。

其余人则各种坐着等几人忙完,开始秦家分家后的第一次家庭会议。

宋澜星在秦堰桢回家的时候就简单的把事情经过给说了一遍,听得秦堰桢直皱眉。

看着正低头记录的秦温博,秦堰桢手指关节在桌上轻敲了两下打断道:“今天的事是不是跟上次遇见的那几人有关?”

秦温博握笔的手停顿了下,沉默片刻后点了点头。

秦堰桢对这个回复没有任何怀疑,继续问:“那天下午没回书院?”

秦温博继续点头。

两人的交流,看得周围秦三叔几人一脸茫然,秦三嫂嘶哑着嗓音着急的向秦温博问道:“是跟谁有关啊?为什么不好好待在书院里温习,你出去做什么啊?!”说着就又要掉下眼泪。

秦温博知道这次逃避不过去了,只能磕磕绊绊地说起事情的经过。

秦温博在书院五六年都是一个小透明,在还没参加科举时,只专心学习,没几个朋友,与县城的那些少爷们并没有太多交集。

而在秦温博是十三岁考上童生后,那些平时不与秦温博说话的少爷们,时不时就来找秦温博相互交谈学业。

少爷们家里都还有请其他老师补课,懂的也多。秦温博有不懂的地方又不好麻烦先生时,问起几人,少爷们也都知无不答。

几次之后几人也渐渐熟络起来,但也只是在学习上的一些心得交流。

平时一些私人活动几人也并没有叫过秦温博,秦温博也只把几人当书院的普通师兄相处。

慧香书院是远清县唯一一个举人创建的,所以家里有家底的都把自家孩子往慧香书院送。

当时整个慧香书院只有王涣一个人是秀才,其他几个跟班都儒生或者童生。加上王涣家里是做食盐生意的,能卖食盐可不是谁家都可以的。

其他几个少爷家里不是卖布匹就是卖茶叶,跟王涣家自然没法比,所以那几人都以王涣唯命是从,对王涣俯首做低。

在王涣十六岁考中秀才时,成为慧香书院最年轻的秀才,当时王家还因为这喜事在王府大门摆了三天流水宴。

但当秦温博十三岁考中童生,十四岁中秀才后,不管是书院的教书先生还是同门,之前是怎么夸赞的王涣,现在都加倍的给予了秦温博,秦温博的身边也开始经常出现一些阿谀奉承和虚情假意的人。

高中那天,王涣和几位同门师兄弟还客气的跟他道喜,为了庆祝他考中秀才,特意在酒楼订了包间,要为他祝贺。

秦温博无法推脱几人的好意,便去了。

之后每隔一段时间,王涣几人便会叫上秦温博去聚一次会,秦温博也没有推脱。

他自己家也是每年都要和大伯四叔家聚聚,只认为这是朋友之间的相处之道。

一开始是一两月一次,到了后面就变成了月月去。直到有次王涣生辰,他的几个跟班邀请秦温博一起去酒楼给王涣庆生。

其中一人说,“大家认识那么久,每次聚会结账都是他们几个轮番来,秦温博还一次都没有请过大家,咋们这样也太把秦师弟当外人了,这怎么也说不过去吧?正好今日王兄生辰,不如就秦师弟宴请如何?”

周围几人跟着附和,王涣略微为难的开口:“这……我的生辰确实该我请客才对,但张兄说的也没毛病,秦师弟与我们相熟也有一年了多了。也了解秦师弟家境清寒,所有平时也都避开这个话题。

但今日我生辰,秦师弟第一次宴请必须得有意义。这样吧,今日秦师弟做东,我们也不为难秦师弟,就去中等的小酒楼随便吃一顿就行,明日我们再去悦凤楼吃好的,我请客怎么样?!”

对于王涣的话,他的一众小跟班自然都说好,只有秦温博在原地骑虎难下。

他们说的也没毛病,自己确实没有请过一次客。

他们聚会,秦温博也不是每次都去,只有邀请他了,他才去。他们不邀请,他也不会主动凑上去。

那天六七个人花了四两多银子,说实话,对几个少爷而言,真的不多。以前几个少爷都只去悦凤楼吃饭,一顿都得花上十多两,这四两多真的不算多。

但是花的那四两多是秦温博刚拿到手,准备购买纸墨笔砚的费用。是他爹娘省吃俭用,还有叔伯跟两位姐姐的补贴才刚刚凑够的五两银子。

后来王涣几个再次邀请秦温博去酒楼,秦温博也拒绝过。但次数多了,几人就说,“是不是因为上次让你请客,所有现在不愿意跟师兄们一起玩了?”

这话问的秦温博真的能说“是”吗?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去。

偶尔众人也会让他请一次,次数也不多,半年一次这样。去的还都是小酒楼,银钱控制在五两以内。

没有纸墨用的时候,知道家里没钱也不敢和家里人说,只能浪费大部分温书时间去抄书赚钱。

而故事的转折就在三天前。

这次,还是王涣的生辰,去的也是小酒楼,请客的自然也是秦温博,消费不多不少刚好四两九百九十文。

在回去的路上,几人都说为了买贺礼送王兄,这个月的月钱剩了不到一两银子,还有半个月这日子怎么过?

秦温博也在想着只剩十文钱了,这要抄多少书才能赚回来。

几人边走边出主意,最后不知道怎么就走到了赌场。

赌场确实来钱快,几人就商量着来都来了,进去看看呗,反正全身就一两多的银子,万一赢了呢?输了大不了回去睡觉。

秦温博本来只是陪同,想着他不赌就没事。到了赌场后,王涣几人虽然也叫秦温博跟着下注,但被拒绝后也就没再继续邀请。

但事情总是不受控制,看着王涣几人虽然有输有赢,但也还是赢的次数居多,不过小半会,就赚了一二十两银子。

当王涣再一次邀请时,秦温博心动了。

几人玩的是最简单的比大小,秦温博就十文钱,全押了大,结果赢了,分到了几十文。

又连续玩了十多把,每次都是输的少赢的多,秦温博身前的桌上渐渐堆满了铜钱,下注的量也越来越大。

玩得久了,不知道是不是运气用光了,连着输了好几局。

看着越来越少的银钱,秦温博便说着最后一局,输了就不玩了,每当这时又会赢那么两三局钩着他。

当桌上的钱都输光后,身上也没有钱了。而身旁小跟班不服气的道:“秦师弟,这你都忍得住收手?刚刚可是赢了二三十两呢,都够你爹娘少辛苦好几年了!哥借你,就凭你这运气,肯定能赢,咱们把输的赢回来就走!”说着就把自己身上的一两银子拍出来。

其他几人也在周围纷纷附和,秦温博觉得那句话说的对。他不要多的,只要能赢个四五两也行,这样他就可以不用去抄书了。

然而事与愿违,它总在你觉得能赢的时候输了,在输了后不想玩的时候又让你赢一两次。

到最后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稀里糊涂的就在借条上签上了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