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婉初情绪有些激动,越说声音越大。
关于顾云卿,这几日,她想了许多。
她知道熙和帝如今放她出来是觉得太子势大,需要她来牵制这个颇得民心的太子。比起这样的用处,自己贪污与否实在无足轻重。
这是她设下并押上全部身家的赌局,她赌赢了。
可她同样知道,自己不会次次赢。
半个月前从天牢回来,御医说顾云卿身上虽然是皮肉伤,但在阴暗的牢房里待了太久不得医治,湿气入骨,日后可能心肺有损。
那一刻的她,心痛,后悔,却也无济于事。
那时她便决定,她不想等了,什么大权在握,什么凤飞九天。
一世安稳,她现在就要给他。
这晚,李婉初派给了顾云卿一个特殊任务:让他翌日在醉仙楼等一个人。
顾云卿懵然,问:“敢问殿下,是要向这人打探什么?还是监视什么?”
李婉初道,“爱好,诗词,风花雪夜,爱聊什么就聊什么。”
顾云卿:“……”
但他向来对李婉初顺从惯了,蒙蒙地应了下来。
第二日,醉仙楼。
一个妙龄女子提着裙子哒哒跑上二楼,很快发现了坐在窗口,气质清冷的顾云卿,笑意盈盈地来在他对面坐下。
“你就是顾云卿?”
她一双眼如含秋水,整个人透着一股灵气。
顾云卿点了点头。他长睫轻颤,在眼下落下一片阴影,愈发显得可怜可爱。
“怀宁姐姐诚不欺我。”
女子盯着顾云卿打量了一番,一脸满意地伸出手,“你好,我叫阮盈盈。”
顾云卿凝眉,目光在女子的手掌和她的眼睛中来回逡巡。
“哦,你们这里讲究男女授受不亲。”
阮盈盈毫不尴尬地抽回手,开始自我介绍:“我是刑部阮侍郎的独生女,自幼死了娘亲,我爹希望我嫁个好男子,可又从不让我见到他们。”
“听说怀宁姐姐在给你找媳妇,我就想着见一面看看。这婚姻既是大事,就该我们女子自己做主才是,你说对吗?”
阮盈盈如连珠炮般倾诉,顾云卿却如老山石一般沉稳,安静。
但他心中不是没有波澜。
在眼前女子不断的表达中,他渐渐意识到,公主殿下原来给他安排了一场相亲。
在和公主相处中时而荡起的微澜此刻凝聚成冰,他琢磨不透公主的用意,开始在脑中回想自己是做了什么事让公主厌弃。
他心情降到冰点,冷着脸扶剑起身,“对不住姑娘,在下还有任务在身,不能奉陪了。”
“哎……”
阮盈盈没想到人就这么走了,直到确定对方不会再回来,她拧过身,自己倒茶浅啜了一口,笑着嗫嚅,“这个小哥哥,倒是有趣。”
顾云卿午间回到公主府,直到下午上值时分才到书房报到。
平日里他都是不肯休息,寸步不离公主身边。
这会儿人不仅来得晚,立在公主身边时脸上还带着丝丝委屈。
李婉初感受到他情绪不对,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笔。
“顾侍卫心情不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