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夜猎去也(1 / 1)

魏无羡思索了片刻,终于是缓慢的抬起右掌,甩臂一震,符篆就打上去了。

“思正,你有没有感觉一阵风啊。”

“好端端的天气……哪来的风。”思正停下手中的清扫动作,立起扫帚,皱起眉头凝视午后烈日。

“兴许是我出现错觉了?”思明也学他皱眉望日。

“一到这地清扫轮到我清扫,我浑身都起鸡皮疙瘩,瘆得慌。其他是兄弟反应也都是,真不知道里面到底是……”思明见取证无果便开始喋喋不休的诉说自己的猜测。

“慎言,许是我们修为不够高,更需要勤加练习才是。”思正说。

“你说的也有道理,可是……”

两人边聊边走远了,魏无羡这才从一棵参天古树上落下来。

“幸好,我躲得快。”他挑了挑眉头,拍打黑衣上的灰尘,“蓝氏新来的门生警觉性很高嘛。”

他 瞅准时机再次发力,冰蓝色的结界一闪,冥室的大门就开了。开门声并不大,魏无羡闪身进入冥室,大门随即关闭。这结界一破,不出片刻的功夫,肯定会被发现。魏无羡不想无功而返。

他快步走到冥室中间,迅速向四周环视,并未发现陈列什么特殊的物件。

结界已破,蓝氏弟子玉佩收到指令,急匆匆要去禀告蓝启仁。

“出什么事了?”

半路碰上蓝忘机,蓝氏弟子如实禀告。

“何时?”

“禀报含光君,就是方才,轮到我和思正清扫冥室外围结束时,忽然感到一阵风。我们只当是自己多想了。结果回来的半路上,这块管理门禁的玉佩就发亮了。”蓝思明一一解释道。

蓝忘机听完后面色凝重,紧接着吩咐 道:“这件事暂时不必惊动叔父,我来处理。”

“是。含光君。”思正和思明心里虽有疑惑嘴上应了下来。

两人望着含光君走远的身影,一时不知道这玉佩该如何处理好。

“这能行吗?它还发着光呢,说明冥室里面还有非蓝家弟子。要是叫先生知道……”思正又开始喋喋不休。

“含光君不是说了,不要惊动先生。”蓝思正打断蓝思明的话,伸手夺过玉佩,藏进袖子里。

魏无羡远远听见急匆匆的脚步声。心里更急,破了结界处罚是免不了的,好不容易进来一趟可不能白费功夫啊。魏无羡咬着后牙槽想到,没有犹豫,他抽出腰间的陈情笛。

思索了片刻,魏无羡将陈情凑到唇边,压低声音开始吹奏。吹得正是《招魂》一曲,他挑选的正是最为激烈那一小段旋律。

反反复复的吹奏,怨灵受到强烈的招唤,释放出扰乱心神的攻击性。魏无羡头疼欲裂,眼眶肿胀,额头被逼出一层薄薄的汗珠。

“到底在哪?”呈现出攻击性的怨气笼罩在魏无羡周围,让他无法辨认方向。只有越来越强烈的痛疼感,如钢针一样快要钉进他脑壳里。

他手指翻飞控制住陈情,还是躲避不了被攻击,手指划出一道伤痕。怨灵再也沉不不住气,朝着魏无羡扑面而来。

“成了。”魏无羡默念,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弧度。

摊开手心他定睛一看,这哪是什么怨灵,分明是一只蓝氏特有檀木盒,上面雕刻卷云纹,打开一看也不过是一个样貌平平的小香炉。

不过为何会有怨灵侵扰这样如此熟悉的感觉,魏无羡百思不得其解。他放回檀木盒,换了个调子,吹了几声《安息》,怨气顷刻间消散。也不是那么执迷不悟嘛。魏无羡处理好善后,现下也容不得他多做停留了,蓝氏子弟脚步声已经逼近。

魏无羡再怎么放肆,也要顾及蓝忘机的,该藏藏该躲躲。他迫切找寻一个藏身之所。

奈何冥室空间开阔,除却几个打坐的蒲团和挂着的布条也就屋中间一张矮桌。真是无处可躲。

既然无处可躲那就逃之夭夭。魏无羡步履如飞,瞅准了冥室一个极小的通风窗户。

“你们不必跟着,我亲自进去。”蓝忘机推开大门。

“含光君。”众弟子欲言又止。眼神无不透漏出担心。

“你们在这守着,没我的命令不要轻举妄动。”

“是,含光君。”

众弟子列阵将冥室包围起来。

“忘机?你为何在这?”冥室大门推开又闭上。蓝忘机只身一人踏入。

“叔父。”蓝忘机心存疑惑,还是先向蓝启仁行了个礼。

魏无羡堪堪脱险,没成想那脚步声居然是蓝启仁的。当下惊呼“幸好幸好。”幸好溜得够快。

“蓝老头来这里做什么?莫非他早就知道冥室有怨灵。”魏无羡想继续躲在树上偷听。低头一看蓝氏子弟将冥室围得水泄不通。还有不少灵力中等的修士,靠着感受气流变动警惕观察四周。魏无羡不敢靠的太近,更何况冥室大门紧闭,也打探不到什么消息,还是先走为上。

“叔父?你为何来这?”蓝忘机对蓝启仁的提问避而不答倒是先发制人。

“忘机,此事说来话长。”蓝启仁上下打量蓝忘机。蓝忘机站的笔直没有丝毫隐瞒的样子。“忘机,近来你兄长来过几次,回去后更是沉默寡言,甚至进食都日益减少,怎么问他都不说。我过来查看几次。”蓝启仁摸着胡须,愁容满面的说道。

“叔父,可有发现什么端倪?”蓝忘机上前一步,扶着蓝启仁的胳膊。

“并无。”蓝启仁抬头环视四周,空空荡荡。陈列摆放也与蓝曦臣来时并无二异。

蓝忘机低头陷入沉思。蓝家自己人进入冥室,门禁是不会发光的。修为低等的修士也无法破除门上的封印。以前还有蓝氏几位前辈能进,现下除了叔父,兄长和自己没人能进的来。

蓝忘机也四周环顾一下,目光锁定了通风窗户上,灰黑的尘土痕迹,一块黑色布料混在其中,不显眼。

“忘机,你又为何来这里?”蓝启仁回过神询问道。

“例行检查。”蓝忘机沉着冷静地回道。

冥室的门再度打开,蓝氏众多子弟变换队形排成一列,“禀报含光君,并无发现异常。”

“先生。”蓝氏众弟子抬头见蓝启仁难掩惊讶地问候着。

“忘机,有空多去劝劝你兄长。”

“是,叔父。”

蓝启仁同蓝忘机分别了。

“蓝湛,我回来了。”魏无羡手里拎着晒好的莲子,装作若无其事跟蓝忘机打招呼,笑容灿烂。他身上的泥土早已拍打干净,又觉得不妥,换了身白袍子,配上手里的莲子,更显年轻。

“今日,为何穿这身?”蓝忘机笑着问道。他放下手中的书卷,取了一只木盒,帮魏无羡把莲子整理好。

“好看啊,穿浅色衣服心情都明媚了不少,今日阳光有这么好。”魏无羡手指拨弄着莲子,思考制作一件怎么样的法器,随口答道。

蓝忘机并未在追问。眼神却在魏无羡腰身上来回瞄,确实好看。不同于自己冰冷的气质,魏无羡穿上一身白衣,活力十足,仿佛求学时那个鲜衣怒马的少年又回来了。蓝忘机一阵恍惚。

“蓝湛?蓝湛?”魏无羡见他楞楞的伸手在他眼前晃,“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啊?”

“听了。”蓝忘机有问必答。

“近来,蓝氏可有怨灵侵扰事件?”魏无羡不好明目张胆的问,于是旁敲侧击。

“并未听说。怎么?”蓝忘机停下组装忘机琴的动作,抬眼注视魏无羡。

魏无羡生怕他察觉什么,连忙摆手道:“呵呵,我就是随便问问。对了思追最近都在忙什么呢?见不着人影。不是说快要举行围猎大赛……”

“夜猎。”蓝忘机见他生硬转移话题也不拆穿,简约的回了两个字。

魏无羡一听夜猎来了精神,砸砸嘴继续道:“蓝湛,我跟你说我最近吃了睡,睡了吃,都长胖了不少,再这样下去御剑‘随便’时候非掉下来不可。”魏无羡说到这看了看蓝忘机的脸色,又补上一句,道:“正好我明天和思追一起去夜猎吧,活动一下筋骨,顺便也能减减肥。”

蓝忘机知道魏无羡肯定在云深不知处憋得慌,自己忙于政事也无法时刻陪他,有思追一起去也好。

“好。”

得到蓝忘机肯定的答复,魏无羡抱着装满莲子的檀木盒开心的打滚。

“ 把手上的伤缠一下。”蓝忘机抱过药盒。魏无羡抬起胳膊才发现自己掌心有一道不浅不深的痕迹,被提醒后真的挺疼的。

方才也没怎么注意,也就不怎么疼。一旦发现了,疼觉跟打开了一样。

“我自己怎么弄啊,你帮我吧。”魏无羡毫不客气的命令道。

“自然。”蓝忘机熟练的打开药箱,挑出一个矮胖的白瓷罐,药罐一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道弥漫开来。

“啊,疼”魏无羡矫情的喊了两声,其实也不怎么疼,比这更疼的时候多的是。

“魏婴,你要当心一些。”蓝忘机嘴上责备着,动作更加轻柔,用白丝布混了些别的药粉仔细缠了起来。

“还是疼。”魏无羡噘嘴。

“那你要怎么办?”

“除非,你给我吹一吹。”魏无羡缠着蓝忘机的胳膊,把手递到他面前。

蓝忘机顺势吹了一下,魏无羡睁大眼,“好神奇呐,真的不疼。真的真的。而且还有凉凉的感觉。蓝湛你也太厉害了叭。”配合着手舞足蹈。

“我方才又加了一味清凉的草药进去,金银花。”

云梦莲花坞内,江澄幽幽转醒。睁眼一看自己全身上下缠满了白布条,活像个木乃伊。受了这么大罪要是没效果,一定宰了那个什么江湖郎中。江澄恨恨地想着。

“来人。”他刚醒,没有多少力气。心里还有件事憋着。

“来人。”江澄忍着疼又挣扎起来。浑身疼的不能动,一动就像散架似得。

喊了两声门口仆人终于进来了。扶他起来靠在床头。江澄瞪了他一眼,费力的接过茶碗。

“宗主,小人喂你喝水吧。”仆人见江澄咬牙切齿的接过茶碗,怕是触动了伤口。

“不用。这点小伤,还需要照顾?”

仆人清楚自家宗主的脾气,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他退到一边胆战心惊地看着江宗主龇牙咧嘴的咽了一口水。

江澄喝了水,又瞥了一眼仆人,欲言又止。

“宗主,您还有什么吩咐?”仆人结果茶杯,一副老老实实的样子,看起来忠实可信。

江澄犹豫了半晌还是吞吞吐吐地发问,想着用什么词问,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有损颜面。

“刚才那个江湖郎中给我做手术时候,我有没有,有没有……”,他其实想问自己有没有大喊大叫,叫江氏子弟们看了笑话去有损江氏的颜面,实际上他思索了半天一点印象也没有,这才不情愿地询问仆人。

仆人见江宗主面色难看,思索着如何回答。

“没有没有。江宗主果然勇猛无比,连刮骨疗伤这样非人的疼痛都能忍受,而且还一声不吭呢。”小苏公子端着一碗药粥进来,笑眯眯的说道。

江澄横了他一眼,转头问向家仆,道:“有没有喊出声?”

“苏神医动刀前在刀上喂了麻药,宗主你受下第一刀就昏过去了……”那仆人见江澄如此愤怒,也不知道哪里错了只能如实陈述。

“住嘴。”江澄艰难抬起手锤了床板一下。

“呵呵,江宗主刚挨完刀子不易动怒啊。这药一点不苦,趁热喝恢复的更快。”小苏公子端来一碗药,光闻着味就叫人受不了更何况喝了。

“哼。我还不怕苦。”江澄冷眉道。抄起药碗就开始往嘴里灌。

“江宗主,不必着急。我用的都是江府上好的药材,连服几日定能使江宗主容光焕发。”

这药真是苦到舌头根了,喝下去一口,胃肠翻滚,江澄眉头皱的更紧,恨不得吐出来才好,还连服用几日。

两双眼睛盯着,江澄咕咚几声干出一大碗药。

仆人见他面部扭曲,就知道必定很苦。

“宗主,需要小人去取点蜜饯吗?”

“不必,一点也不苦。”江澄咬牙道。

“那愿赌服输,从今日开始我就正式入住莲花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