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忘川朱雀1(1 / 1)

“舅舅……”金凌祈求江澄放了他。

“金凌,你若是非要救蓝思追,我替你去。但是你必须要保证自己的安全。毕竟,江家的骨血就剩你这么一个了。”

江澄放下银铃示意金凌坐到桌子边,一样一样把餐食摆开。

对于这个不怎么省心的侄子,江澄几乎用尽了所有的耐心却无可奈何。 他抬起手掌想拍拍金凌的后背以示安抚。

金凌怕江澄真的揍他,巧身一闪,逃过一掌。他依言坐下来再寻他法。吃饱才有力气逃跑,金凌这样想着,用手抓起一块糕点胡乱塞到嘴里,含糊的说道:“舅舅,你知道思追被抓去哪了?我可以……”

“你就给我老实待在这里,我去姑苏蓝氏打探一下消息。”江澄惺惺的收回手掌,却见金凌贼心不死还想往外跑,恨恨放了一句话。

“好好吃饭,过会有人来收碗筷。到时候你再没吃完,我就打断你的狗腿。”江澄拂袖而去。

“舅舅,你亲自去吗?一个人去?”金凌灵光一闪,反复确认道。

“废话。”江澄的声音被挡在门外,金凌却暗自窃喜,舅舅刚走,他就趴在窗户上往外瞅。江澄一走他还愁打发不了这些虾兵蟹将嘛。

云深不知处,忘羡二人对坐在静室。

“思追没事,不过此去恐怕凶多吉少。”魏无羡率先开口道。

“我知。”

“温宁传讯说先去探路,沿途留下记号,叫我们按照记号走。”魏无羡道。

“我去准备。”蓝忘机正色道。

“好。” 二人推开静室的门,便有蓝氏门生前来禀报,道:“江宗主派人前来传讯,说在山下的彩衣镇等候魏公子。”

“江澄?”魏无羡接过江家的银铃,有些晃神,他愣了片刻后对蓝忘机道:“蓝湛,我先下山去找江澄,晚一点再回来一起出发。”

“我跟你一起去。”蓝忘机一听是江澄,神色一变。

“不用,我自己去吧,有些事情也要说清楚。”魏无羡记起共情时江澄为了救自己被温氏抓去化了金丹的事,正好借此机会好好解除隔阂。

“那好,有什么事一定要及时发信号。”蓝忘机郑重其事的往魏无羡手里塞了几枚信号弹。

魏无羡哭笑不得,江澄又不是什么豺狼虎豹的。

蓝忘机神色严肃又不像是开玩笑,魏无羡收好了信号弹,嬉皮笑脸道:“以后要是夜猎遇上什么不得了的妖物,我一定第一时间放信号弹找含光君救命。”

蓝忘机这才放了魏无羡下山,此事不能耽搁,趁着蓝忘机去给恨生布下法阵时,魏无羡握着这枚银铃来到彩衣镇。

他把银铃勾在小指上随便晃了几下,银铃就叮叮咚咚发出清脆声响,这铃声中不带丝毫灵力普普通通的,倒不是江澄随身带的那一只。

银铃表面除了刻了九瓣莲再无其他特殊的纹路,好认得很,这确实是江家的东西。

魏无羡想江澄这个节骨眼上突然赶来怕也是为了救思追,随意拿个银铃来是怕他不肯赴约?简直多此一举。

彩衣镇,山下一个普通的酒肆,一抹紫衣早已温好酒等候多时。

姑苏邻水河道绵延,酒肆临河而起不似莲花坞那般大湖泊,视野广。

风鼓动一身紫衣,魏无羡恍惚间看见江澄清减了不少。 桌上摆在两只酒碗,旁边放在一坛子酒。

等魏无羡坐下身,江澄特意把酒上贴着红纸正对着他。魏无羡拿起酒壶看了眼上头的字,勾了勾唇角,掀起封口仰头灌了一口,咂嘴道:“不错嘛,江宗主,这荷风酒酿的很入味。”

江澄一语不发,皱着眉头。 魏无羡知晓江澄来肯定是为了给金凌打探思追的消息。

他下山时一路听说刚上任金小宗主就被江宗主锁在莲花坞大闹绝食的传闻,原因不明。魏无羡放下酒壶,正色道:“放心吧,告诉金凌,思追他没事。”

“你怎么知道?” 江澄撂下一句发问,便不再言语。魏无羡娓娓道来薛洋的阴谋,江澄听闻眉头越皱越紧。

“所以……”

“所以,这次你又打算舍生取义,拯救苍生?你也不看看你自己这个灵力低微的身体,打算以卵击石,再死一次吗?”江澄语气不善的打断他,骤然蹙起眉头使他整张脸略显恐怖。

“江澄,你什么意思?我不想跟你吵,这次来思追的事你也知道了,请回吧。”魏无羡刚喝下的荷风酒在胃里还没暖上几分,又冲上了嗓子眼,呛得眼尾殷红。

“谁说我是来打探蓝思追的消息,我就是来找你的。”

“江澄,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字面上的意思。”江澄夺过那壶酒也灌了一口,不料却呛得咳嗽起来,仿佛不胜酒力般。

“我劝你就当没有发生过,在云深不知处安安分分等着蓝思追,他自己会回来的。”江澄又道。

魏无羡本想此次下山正巧来解除隔阂的,却不想三言两语间两人的关系又雪上加霜。

大难当前却要袖手旁观,明哲保身?

“当没发生?江澄你听听你自己说的都是些什么话?你倒是教教我怎么才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魏无羡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江澄。

“魏无羡,总有一天你会知道我说的才是对的。”江澄好不容易止住咳嗽声,一字一句说着叫魏无羡无比熟悉又陌生的话。

仿佛又回到十六年前,江澄也是这么来规劝自己的,如今时过境迁还是一模一样的话语,魏无羡总是隐隐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

“你也是死过一回的人了,什么能比命还重要?”江澄放缓了语气,意识到自己方才的话有些重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瓶药来放到桌上,声音有些喑哑继续道:“这就是办法。服了这瓶陶然,你最在意的东西都会忘记。当然也不必再遭受良心上的谴责。”

魏无羡接过那瓶陶然,心里疑惑扩散了,江澄素来和他恶语相向,绝不会说软话,虽然……就连十六年前一次假意决裂,都是以断臂和捅刀收的尾,如此一来真是不像江澄的作风。

千方百计,软硬兼施的阻止自己去救蓝思追,去阻止阴铁现世,魏无羡简直猜不透江澄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