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三月。
“烟花三月下扬州。” 初春时节,草长莺飞。晓星尘携宋岚云游至此,原本是一路走,一路除魔的。
宋岚一路上格外留心晓星尘的状态,生怕再有什么闪失。
那日他守在山洞外,远远见温宁抱着一个身着白衣的道袍的人。温宁身后是蓝忘机搀扶着魏无羡,二人衣衫上都沾满了鲜血。江家家主也在,情况不比他们好多少。
魏无羡把事情的经过讲给宋岚听,宋岚都不敢相信的晓星尘居然被薛洋复活了。醒来后的晓星尘,只记得他刚从山上下来的记忆,甚至连宋岚也记不起来。
众人都默契地不再提起前尘旧事。蓝忘机携魏无羡御剑回了云深不知处,江澄独自回了莲花坞。临分别时,魏无羡用符咒将山洞的出口封印了。
宋岚想着忘了也好,从头开始弥补遗憾。二人平安无事的走了一个多月,谁知在半路居然捡了个孩子。那孩子说自己是段家庄的遗孤,叫段平。二人去往段家庄查看,果然是一片废墟。
晓星尘见这孩子瘦弱可怜,又无父无母的,便带上他一同夜猎。
谁知,段平不肯走了,一直说自己身上困乏,恐怕是赶路太急,累着了,偏要在此处歇上几日,嘴里还念叨着不知从哪里学来的诗词。
晓星尘听了之后哭笑不得。这一路走来带着个孩子,自然不可能像之前那样催命似得的赶路。
那小孩生的俊俏,皮肤白皙,脸庞圆润,眼下有颗泪痣。无论他提出多么无理的要求,只要一撒娇,晓星尘总感觉自己格外心软,鬼使神差的答应下来。
一日三餐一顿没少,还捡着季节限定的新鲜食材进食。累倒是没累着,反而日渐圆润起来。
宋道长拿审视的目光去瞅这小不点,心道:“真是花样百出。”
段平避开宋道长的目光,扯着晓星尘的道袍,几乎把整张脸埋进他的肩膀里,以示委屈。
“好啦,那就在此休息几日。”晓星尘是看不得孩子露出这样一幅可怜巴巴的表情的。殊不知,那是这孩子惯用的小伎俩。
“水村山郭酒旗风,就这家吧。”在段平点名的酒肆落脚后,又点了一桌子甜点。
宋道长越发不满起来,一部分是因为他不喜甜食,看着桌子上花花绿绿的甜点语气也阴沉起来,道:“小孩子可不能这么骄纵。”
晓星尘含笑的弯腰抱起地上的小孩子,那小孩也不客气顺势倚在晓星尘的肩头,“大人也不能这么爱吃醋啊。”
还不忘附送给宋子琛一个得意洋洋的鬼脸。
“江南水乡,叫人不想离开,恨不得在这住上一辈子才好。”食客们喝的起兴,感慨万千。
“不可不可啊。”
“你在嘀咕些什么?刚吃完云片糕现在就饿了吗?”晓星尘笑眯眯的把他身子摆正,低声询问。
那孩子擦擦嘴,笑嘻嘻道:“那些只够我塞牙缝而已,我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起码要比他高才行。”说着指了指对面的宋子琛。
“要叫道长。”晓星尘不厌其烦的矫正道。
“道长哥哥。” 那小孩子又抓住晓星尘的衣领,故技重施般栽倒在他怀里,来回蹭着裸露在外的脖颈。孩子刚长出的头发不长不短恰好如刷毛般拂过晓星尘的脸,惹得他忍不住发笑。
“那他呢?”晓星尘不依不饶的把他从怀里又揪起来,指着宋子琛发问。
“黑衣怪叔叔。”那小孩看着宋子琛越发阴沉的脸色毫不畏惧的说道。仗着晓星尘庇护,不知叫宋子琛吃了多少哑巴亏。宋子琛眉头越发紧皱,隐含怒气。
“不能和小孩子一般见识。”若是晓星尘见他真的动怒了定会这番说辞。
“过了这桥前边又一面酒旗,你可不能再这样吃了,我身上的银子,一路都被你吃光了,再这样下去,恐怕是走不远了呢。”
“要是一直留在这才更好。”
晓星尘每天早上醒来,都发现自己的钱袋鼓鼓的没有越用越少的迹象。他掂量着手里的钱袋好生疑惑。
“道长哥哥。”阳阳早起拿着吃食往外走,就见晓星尘一脸困惑的用手掂着钱袋子。
晓星尘低下头弯着腰给阳阳把嘴上的渣子擦干净,顺手拍了怕他的头,又长高了不少呢。
“道长哥哥,你是不是在奇怪钱袋为何没变少啊?”
“你怎么知道?”晓星尘一脸惊讶。
“凑近一点,我就告诉你。”阳阳咽下最后一口酥饼,嘴上油脂泛着光。
晓星尘低下身子听话的靠近他。
“啵唧——”一声,阳阳把沾满油脂碎渣的嘴唇印在晓星尘的侧脸。
“哈哈哈,道长哥哥你真好骗。”他得意的笑了。
晓星尘也不恼,甚至觉得他人小鬼大,童真有趣。
“昨天,我趁你们睡觉的时候,放进了很多石子,然后虔诚的许了愿。明天早上起来石头就变成了金子,哈哈哈。”
宋子琛听着这小孩子的笑声只觉得似曾相识的烦闷。他一把抢过晓星尘的钱袋倒在地上。哪里有什么石头,都是金灿灿的黄金碎块。
“许愿成真了呢。”阳阳自言自语的说道。
“何必跟小孩子一般见识呢,兴许是我记错了。咱们还有很多盘缠。”晓星尘带着温和的笑容,蹲下身子,一点一点的把地上的黄金碎块拾起来,放进钱袋子里。
“从今天开始我来记账,多余的钱一分也不能乱花。”宋子琛从怀里掏出一本账本,把晓星尘手里的钱袋子接过去,紧紧的绑在腰上,郑重地宣布道。
“子琛,也不必如此小题大做吧。”晓星尘被他严肃的神情逗得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