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中央的光柱已经全部熄灭了。最后一根光柱在熄灭前短暂地亮了一下，像一个被切断电源的灯泡最后闪烁的一瞬，然后彻底暗下去。暗红色的余晖还在地面残留着，像烧过炭火的灰烬，边缘泛着微弱的热量。

李砚站在那层余晖中央，骨杖已经收起来了，插在腰间的系带上。他的站姿没有明显变化，仍然保持着脊柱挺直、双脚与肩同宽的姿态。但秦雪注意到他的右手掌心正在微微泛红，像长时间接触高热物体后留下的痕迹，持续了一段时间后缓慢消退。

“你等着这棵树复苏，就是为了用它的能量作为祭品。”秦雪说。她的声音不高，但隔着那段距离，在安静的空间里仍然清晰。

“不只是能量。”李砚说，“这棵树积累了上千年的时空本源和天地灵气，它的根系贯穿了整片区域的地脉，吸收了周围所有的天地灵气，沉淀在它的根系和木质层中。足以打开被封闭的通道。”

秦雪感觉到那枚玉片在她掌心持续震动，震动的频率正在以稳定的速度加快。她能感觉到体内星脉末端那个节点正在与玉片的震动保持同步，两者之间形成了一条正在建立的通道。“如果那扇门被打开了会怎样？”

“魔神的封印会被解除。当年布设封印的人把魔神残魂封在了这棵树的根系之中，以时空本源为锁，以地脉灵气为牢。但这棵树吸收的灵气越多，根系就越粗壮，到了特定的临界点之后，树的力量反而会被魔神反噬，成为滋养它的媒介。”

秦雪的右手垂了下来。她的掌心里还握着那枚玉片，能感觉到它的温度正在和她的体温趋于一致，像是正在逐渐适应她的皮肤温度。“你在等一个时间点。”

李砚点了点头。“时空道纹出现的时机。最初神树被种植在这里的时候，它的纹路和周围的地脉完全对应，每一道纹路都对应一个地面节点。但随着树龄增长和地脉变迁，纹路与地形之间的对应关系也在逐步偏离原本的位置。每一次探测发现新坑，都会有部分纹路重新显现出来。”

秦雪低头看着自己脚下的地面，那些正在缓慢流动的暗红色光纹正在以恒定的速度改变着走向，裂缝两侧的土壁也在不断地重塑，新的纹路正在旧纹路的边缘形成。“你在等所有的纹路重新对齐。等它们完全对齐之后，神树的力量和地脉的能量就会进入同步状态。”

“到了那个时候，这棵树所有的能量都会向根部汇聚，不再向外部扩散。那时候再启动祭坛，就能直接连接到魔神残魂的封印层。”李砚说。

秦雪的右手指尖微微动了一下。她的目光从李砚身上移开，扫过营地四周那些已经被分割开的独立时空层，每一层都在持续运转。“你把我留在这个空间，不仅仅是为了让我看到这一切。”

“你体内的星脉是最后一块标记。”李砚说，“当年布设封印的人在你身上留了一条路径，以防后人需要重新定位封印位置。当这棵树的纹路与地脉完全对齐时，这条路会自动激活。”

秦雪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掌心。掌心里的玉片还在持续传送着稳定的震动，那道蓝色纹路已经从她的右臂延伸到手背，沿着指骨的走向分布着，与玉片表面的纹路大致对应。“如果我拒绝配合呢？”

李砚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落在她右手掌心的玉片上，停留了比之前更长的时间。“这棵树还在积蓄能量。你不激活它，它也会在自然生长过程中接近临界点，只是等待的时间会更长。而天地灵气的流向并不会因为你拒绝而改变，它最终仍会沿着既定的路径汇聚到根系深处。”

秦雪握紧了玉片。能感觉到那层附着物表面正在被她的体温缓慢加热，从偏凉转为温热，表面的纹路也在同步变深。

“我没有拒绝。”秦雪说，“我只是在确认时间线。”

李砚没有说话。他的右手已经从身侧抬起，掌心朝下，指尖微微张开，像在等待什么。

秦雪把玉片翻了一面。背面的纹路分布和正面大致对称，中间有一道纵向的细线，从顶部延伸到底部，将整块玉片分成左右对称的两半。她用拇指沿着那道纵向细线滑过，感觉到轻微的凸起，像刻痕的边缘。

【完整解锁九黎千年复活魔神计划，天机值+12，剩余2401/2000，业火值97/100】

脚下的地面在这时再次出现了一次轻微的位移，方向偏北，幅度不大，像被人在极远处缓慢拉动。裂隙边缘的暗红色光纹在位移过程中变亮了一瞬，然后又恢复到原来的亮度，像被短暂触发了敏感元件。

秦雪站在原地，重新把玉片握在掌心里。玉片贴合掌心的弧度和位置都合适，像是被量身安放好的。

她的目光从地面那些正在缓慢流动的光纹上移开，扫过裂隙深处透出的光色。光色已经稳定下来，从暗红转向青灰，颜色均匀，像被调匀后的颜料，以恒定的亮度持续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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