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啥办法？”
陈斌苦笑了一声，又灌了一口啤酒，酒劲往上涌，眼圈都红了，
“小慧妈要二十万的车，还要二十八万彩礼，我买完房手里就剩十几万，彩礼都凑不齐，上哪儿弄二十万买车？
我总不能看着婚事黄了吧？我都二十七了！”
“那你也不能拿命赌啊！” 二柱子急了，
“命重要还是结婚重要？我看你赶紧把车卖了，赔点钱就赔点钱，总比出事强！”
“卖了？卖了我拿什么订婚？”
陈斌摇着头，
“小慧妈那边本来就不好说话，知道我买了辆事故车骗她们，这婚肯定就黄了。我爹妈还等着抱孙子呢……”
几个人都沉默了。
都是农村出来的，都知道娶个媳妇有多难，彩礼、房子、车子，三座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
陈斌的难处，他们都懂，可懂归懂，事故车这事，听着就瘆人。
大强脸上有点挂不住，毕竟主意是他出的。
他挠了挠头，叹了口气：“斌子，对不住，当初我就不该跟你提这车。我也没想到…… 真能闹出怪事啊。”
“不怪你，是我自己选的。” 陈斌摆摆手，“就是最近…… 车上总不对劲。”
他把这半个月遇到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后排的小孩笑声、自己长腿跑的图纸、失灵的刹车、副驾的女人影子、夜夜不断的噩梦。
说得二柱子后背发凉，一个劲地往身后瞅，老周也眉头紧锁，手指在桌沿上敲来敲去。
“我就说不对劲吧。”
二柱子搓了搓胳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斌子，你听我的，赶紧处理了，别硬扛。
真要是哪天出点啥事，后悔都来不及。”
“处理了，婚事咋办？” 陈斌低着头，声音里满是无力，
“彩礼还差点，订婚宴、婚纱照、三金，到处都要钱。我哪儿还有钱再买车？”
桌上又静了下来，只有旁边桌的吆喝声和烤串滋滋的冒油声。
大强琢磨了半天，忽然一拍大腿：“哎！我想起个事儿！”
几个人都看向他。
“我之前拉活，拉过一个婚庆公司的老板，跟他聊过。”
大强眼睛亮了点，“他说干婚车的，啥车都有，也不乏这种出过事的事故车。人家说，婚礼是大喜事，沾喜气，跑的趟数多了，车上的晦气就能被喜气冲散。
干婚庆的都不忌讳这个，说越跑越顺。”
他顿了顿，看着陈斌：“斌子，你想啊，你这车是奔驰，外观又新，跑婚车肯定抢手。
一趟下来少说也能挣个三百五百的，既能借着人家的喜事冲冲晦气，还能赚点钱补贴家用，这不一举两得吗？总比你天天自己开着强啊。”
二柱子立马摇头：“靠谱吗？别再给人家婚礼添乱了。万一人家新娘新郎知道了，不得闹起来？”
“谁会到处说啊？”
大强撇撇嘴，
“车看着跟新的一样，谁能知道是事故车？
婚庆公司都不说，咱自己不说，谁能查出来？
再说了，就是借个喜气，又不是去害人。
总比斌子天天担惊受怕强吧？”
老周沉吟了片刻，点点头：“这法子…… 倒也不是不行。老辈人确实说过，红事阳气重，能压阴邪。
跑个十趟八趟的，兴许真能冲下去。
总比硬扛着强，也比找大师便宜。
现在看事的先生，张嘴就要几千，斌子现在哪儿有钱。”
陈斌心里动了。
找先生看事他不是没想过，可打听都不用打听，就知道肯定不便宜。
他现在手里的钱都留着订婚、给彩礼，一分钱都想掰成两半花。
跑婚车就不一样了，不仅不用花钱，还能挣钱，还能冲晦气，怎么算都划算。
“真能行吗？” 他抬头看向大强，带着点不确定。
“试试呗！”
大强拍胸脯，
“我认识那个婚庆老板，人不错，我明天给你问问。
你这车档次够，肯定能用上。先跑个三五趟看看，要是真没事了，咱就接着跑；
要是还不行，咱再想别的辙。死马当活马医呗，总比你天天失眠强。”
陈斌捏着酒瓶，沉默了好半天。
啤酒的凉气透过瓶壁传到手心，却压不住心里的慌乱。
他抬头看了看路灯昏黄的光，想起小慧笑着跟他说订婚宴要选什么颜色的背景墙，想起他妈在电话里念叨着要抱孙子，咬了咬牙。
“行，那就试试。” 他说，“大强，你帮我问问婚庆那边，要是能用，我就跑。”
“好嘞！包在我身上！” 大强应得爽快，又有点不放心，
“但是斌子，咱丑话说在前头，要是跑了几趟还不对劲，你可千万别硬撑，该找先生找先生，该卖车卖车。命比啥都重要。”
“我知道。” 陈斌点点头，又灌了一口啤酒。
那天晚上，四个人喝到快十二点才散。
二柱子和老周先走了，大强陪着陈斌走到车边。
陈斌掏出钥匙，按了一下解锁，车灯闪了两下，在黑夜里格外刺眼。他站在车边，半天没敢拉车门。
“要不…… 我送你回去？” 大强有点担心。
“不用，我自己开就行。” 陈斌摇摇头，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里一股淡淡的皮革味，混着点若有若无的奶香味，他心里一紧，赶紧拧开了火，打开音乐，“我走了，你也早点回去。婚庆那边有信了告诉我。”
“哎，你慢点开！” 大强站在路边喊。
车慢慢驶离烧烤摊，汇入夜晚的车流里。
陈斌握着方向盘，眼睛死死盯着前路，不敢看后视镜，也不敢看副驾。
音乐声开得很大，盖过了所有细碎的声响。
他心里默默念着，跑几趟婚车就好了，沾沾喜气就没事了，一定没事的。
（别跟陈斌学嗷，开车不喝酒，喝酒不开车，行车不规范，亲人两行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