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徐天旭过来把两个老人接走了。
江骞在公司,刘姐和管家也没有多事,一直躲在后面,母亲见撒泼打滚也没用了,只好一声不吭的跟在老头身后。
徐天寻倚在别墅大门的门口处,冷冷地看着这一切,弟弟是独自来的,她没见着徐娜那个恶女,至于用了什么法子自己过来,她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
关她什么事。
当然,徐天旭能如此干脆的过来,还是她在电话里放了狠话。
如果不把老头老太太接走,反正这么多年的转账记录她是一直有的,几万几万的,包括年前的三十万,她若是起诉,要求他还钱,也够他们喝一壶的。
“把他们接回老家,过去的钱我既往不咎,我再转你十万,前提是,以后他们出了什么事,也不要来找我。”
父亲最先上了车,头也没有回,母亲跟在他身后,一只脚迈进去的时候,停顿了一下,回过头看了看。
徐天寻冷漠地看着她。
这一幕,真的很不温情。
只是她此时脑子里也在回想,她人生近三十年的光景里,这个被她不得不唤作“母亲”的女人,究竟有没有给她留下过一丝丝美好的回忆。
几天前,这个女人明明自己无家可归了,却依然在她的房间里满脸恶毒的咒骂她;
陈牧过世时,这个女人只是象征性的安慰了几句,村子离她住的地方并不算太远,言语之间没有一次提及过要不要来陪她;
自徐天寻有了收入起,就在她的要求下每个月都往家里打钱,徐不是大手大脚的人,每个月拿出一小部分收入用来回报她的“养育之恩”,倒也在情理之中;
再往前
就是徐天寻还在村子里上小学的时候了。
那更是没有一丁点美好的记忆。
“考一百分有什么用,死丫头片子早晚要嫁出去生娃,给人家当老婆的。”
“天寻,给你弟弟打洗脚水来。”
“哎呦,天旭怎么哭了?死丫头,你是怎么照顾弟弟的?”
“死丫头片子,就知道哭哭哭,指望不上你,将来我和你爹肯定要再生一个小子。”
怨不得她从来不爱回忆这些,毕竟算不上什么好的记忆。
她靠在门框,看着自己母亲回过头,说不清带着什么样的情绪看着她。
徐天寻狠了下心,转过头去,当着她的面把门关上了。
回到家,整个房间一片寂静。
江骞不在,年后他就去公司总部报到了。总部就在西城的隔壁双宁市,当初姚南星调岗就是在那边做销售部副总监的。
来回高铁不过四十分钟,江骞临走前说过,不忙的话,除了照常每周五会回家,周中也会找一天回来陪她。
她嘱咐了刘姐不要来打扰她之后,就脱掉衣服,光溜溜的躺进了被子里。
明明还没有工作,却比之前每天加班的日子过的还要疲惫。
最近几天,江骞忙的不见人影,她不想见到父母,除了必要的吃饭,大部分时间都躲在卧室。
这座房子,明明有好几个人,却比她之前独居时还要孤单。
她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虽然那些不愉快的画面和声音马上就侵袭而来——
“这块肉是给天旭的,你个死丫头片子怎么这样嘴馋?”
“这是小叔从国外带回来的巧克力糖,偷偷给天旭,别让天寻看到了。”
“你弟弟要上学了,你不能再念了。”
虽然在睡梦中,可徐天寻依旧眉头紧锁,被这惹人厌的回忆搞得满心不快。
她翻了个身,画面一转——
有一具不算强壮的身躯压在她的身上,将她紧紧的包裹住,男人额头上的汗珠滴落在她眼睛里,瞬时一阵刺痛传来——
让她几乎没有忍住,那股贯穿全身的暖流带来的轻呼,就这样冲破双唇,叫出了声音。
一束微弱的月光照了进来,让她看清了那男人的脸,果然
高存这家伙,又一次来到她的梦里作威作福了。
她在内心低低的叹。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自从得知江骞不行,她就梦到过这个场景。
而在她发现江骞手机收到的小短片时,这梦的次数就越来越频繁,而徐天寻也从最初的倍感羞耻,变得心安理得的享受起来。
开玩笑,她不过29岁的年纪,两年前死了丈夫,到如今再嫁,满打满算只有一次和高存的欢愉
如今江骞连家都很少回,更别说,就算和她同床共枕,他也抗拒任何和那方面有关的事
总不能让她在梦里都要守这份活寡吧!!
她在梦里一如既往和高存酣战了一番后,气息逐渐平稳了下去,紧皱的眉头早就舒展开来,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心满意足的微笑。
她翻了个身子,胳膊落在了本该空着的床的另一边,却摸到了什么物体。
那正躺着一个人,把她吓了一大跳,心脏一悬,瞬间就睁开了眼睛。
是江骞。
!!!
悬着的心脏一下子干脆在此时此刻罢了工,徐天寻下意识的爬起坐直了身子,不过还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突然回来的,但此时对方很明显是睡着了,双眼微闭,呼吸平稳。
她不动声色的轻轻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
虽然这不是什么死罪,但若是被他发现她在做春梦,男主角还是另外一个人,还是会让她觉得很难堪。
她也不敢保证,自己有没有在睡梦中,忘我的喊出那个名字来。
徐天寻拢了拢有些被汗水浸湿的长发,披上睡袍,在床头柜点了支烟,轻轻爬下床,走出了卧室。
门关上的一瞬间,床上的人就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