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时分。
太阳还未升起。
白家南院上空三千米处,一道人影踏空而行,他一身白衣,面如冠玉,超凡脱俗,眸中有几分淡漠。
白荻幽幽一叹,神情有几分无奈:“小漠啊,不是我不想救你,是你命数已尽。识人不清,注定你会死在你信任的大哥手里。”
白漠在凤家西院击败凤轻葵后,被白俊偷袭而死。
白池的大儿子白俊杀死了二儿子白漠,目的很简单,仅仅是为了家主之位,与凤家的凤天舒一样。
白宇胸无大志,生性散漫,没有任何威胁,并不被白俊放在眼里,因此,白娇娇在白家并不会受到伤害。
白俊本不想杀掉白漠的,他已经进阶到了淬体境,白家的下一任家主必定是他。
可十二年前的意外,白漠妻女的死跟他也有关系。
送佛送到西,为了以绝后患,白俊还是对白漠下了杀手。
白家大厅。
白俊忙碌了一夜,有些疲惫,遣散了护卫与仆人后,从胸前拿出了一个面具与三瓶丹药。
抢劫徐岩道的淬体境修士正是他,他没有十足的把握杀死徐岩道,只好抢了三瓶丹药就走。
徐岩道毕竟是淬体境中期,伤势再重也不可小觑,白俊为人谨慎,既担心被徐岩道重伤,也担心徐岩道逃走后再报复他,因此还戴上了面具,隐藏身份。
白俊拉开衣领,检查着右肩上的伤势,那里有一片乌黑的区域,正是被徐岩道的尸毒粉命中的区域。
算不上严重的伤势,以灵气与气血疗养,三天之内就可以恢复。
他并没有发现体内已经被种下的甲虫追踪咒。
那是淬体境5阶的一门法术,功能单一,效果不错,可以维持一年时间。
白俊把玩着手中三瓶丹药,脸上有着淡淡的笑容:
“恢复灵气,补充气血,治疗伤势,都是供淬体境修士使用的灵丹,品级不高,却也是一笔不菲的收获。”
他也就淬体境初期。
这三瓶灵丹足够他使用数年了。
其中一个丹瓶的底部意外露了出来,白俊好奇的看了一眼,看见了一个字。
“岩。”
他眉头微皱,看向另外两个丹瓶的底部,同样有字,分别是。
“烈”与“煞”
“人名?徐岩道的好友?”白俊低声道,表情有些阴晴不定。
以防万一,白俊倒出了所有丹药,放进新的小瓶里,随后把三个旧瓶全部打碎,扔到了城外。
…
离开白凤城前,凤千圣与凤玄音还需要做最后一件事。
搞点路费。
两个人到凤家名下的钱庄“借”了一些银两和灵石碎块。
白凤城北门。
凤玄音换了一身新的衣裙,浅红色长裙,裙内是贴身的白袍。
凤千圣一身随处可见的黑袍,非常朴素。
“哥,咱们要去哪里啊?”
“竹云仙宫在北边,咱们向北走。”
两人骑着灵马,进入了平整的道路,凤玄音想起竹曦的信,问道:
“哥,竹曦让我们在白凤城等她,现在我们走了,还怎么和她汇合?”
凤千圣叹气道:“百兽宗的血池被我们破坏了,随时都会找我们的麻烦,必须走。”
凤千圣抬起右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发丝,淡笑道:
“竹曦跟我们不一样,现在不知道有多强了,她会有办法找到我们的。我给霆叔和夕姨留了一封简短的信,也不算不辞而别。”
“好吧。”
“玄音,我们先离开百兽宗的地盘。”
凤千圣与凤玄音,从出生以来,第一次真正的离开了白凤城。
这一走,或许就是永别,再也不会回来。
除了白娇娇,白凤城已经没有任何值得他们留恋的人与物了。
清晨的微风带起一丝凉意。
太阳还未升起。
灵马上的凤千圣沉默不语,与他同行的凤玄音想和哥哥说说话,竟有些不好意思开口。
哥哥似乎有一些难过。
她忽然有些懊恼,她发现自己无法看透哥哥的时间更多了。
明明之前还是僵尸的时候,哥哥的情绪与心思,她几乎都是秒懂的。
现在她肉体重塑,变成吸血鬼了,和凤千圣的心灵感应好像被严重削弱了。
好烦啊!
凤玄音不想忍了,直言道:“哥,你在想什么啊,一脸不开心的样子!”
凤千圣轻声开口,话语夹杂在风中,凤玄音听得很清楚。
“漠叔莫名其妙就死了,我很难过,他照顾我们兄妹十余年,我却不能为他做些什么。”
凤玄音有些不解的开口:“哥,漠叔不是正常死亡的吗?你想为他做些什么呢。”
“玄音,你一点都不难过吗?漠叔待你一直很好。”凤千圣认真问道。
凤玄音愣了愣,猩红的眼眸中闪过意外与困惑:
“我不难过吗?哥,漠叔死了,我也挺伤心的。”
她的语气微微低沉,可神色却完全没有悲伤的样子,只有一些尴尬与不知所措。
凤千圣内心轻叹,他知道,现在的的凤玄音与两年前的她,已经完全不同了。
曾经的凤玄音,自卑内向,听话懂事,重感情,对人友善。
现在的她,最大的改变,就是感情变得淡漠了。
应该是维持僵尸之身两年带来的惯性,两年时间里,她只对凤千圣与白娇娇敞开了心扉,对其他人,几乎从来没有正眼看过。
冷漠已经浸染了她的灵魂,改变了她的本性。
见凤千圣沉默,一脸郁郁寡欢的模样,凤玄音有些生气,却也知道原因在于自己的改变。
“哥,我变成现在这种性格,你会不开心吗?你更喜欢我以前的性格吗?”
“玄音,你别这样想,无论你变成什么样,都是我最重要的妹妹,最重要的亲人。”
“哥哥知道就好。”凤玄音语气低沉。
“玄音又生气了?”凤千圣温柔的笑。
“是的。”凤玄音瞪着他。
“需要哥哥哄你两句吗?”凤千圣轻笑,语气随意。
“不用了!我没那么脆弱!”凤玄音偏头,看向道路另一侧。
凤千圣夸她:“玄音,你变坚强了呢。”
“哼哼。”
两匹灵马前进了数百米后,凤玄音忽然开口:
“哥,对不起,漠叔的事,我真的印象不深了。”
“没关系,哥哥会记住他的,连你的那一份一起。”
“好。”
他们生来就是这世上最亲近的人,有些责任,他们可以替对方承担、背负。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林间,照射到凤玄音白皙的俏脸上。
她皱了皱眉,神色微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