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郭静茹的一番描绘,肥仔越加感到,傅作义能打赢绥远数场仗,实在不是像表面看着那样容易的,而是涉及方方面面,由诸多因素所决定的。
第一重要的,是情报与指挥,第二重要的,是火力与配合。第三重要的,是后勤与机动,缺一不可。
如果黑鹰不能融入战局,得到友军大力支持,即便驾驶着无敌战机,即便有万夫不敌之勇,很大可能也只是当一个战术上的孤胆英雄,于战略大局无补。
这就是战略与战术的区别。
而自己一个空军指挥员,带着这么好的谍报员,在乌兰花一猫就猫了两天有余,让人家一个女人吃苦受累不说,战略上并无可取之处。
想通这里,他觉得豁然开朗,站起来洒然一笑:“小郭,这次虽然没伏击到日机,那我们也起到了掩护作用,收拾一下,咱们今晚就回包头。”
郭静茹抿嘴一笑:“我可没催你呀,少校。”
“哈哈,没催没催,是我想明白了,我们是鹰,一击不中,就不该在地上流连,而应该迅速隐匿长空,这才是高手所为。”
……
晚上九点多,刘明仁还在海兰泡机场指挥室里等着他们。
一见面,就如释重负地说:“好家伙,你总算回来了!好些事情要跟你商量。”
“辛苦啦主任,西安那边有什么情况?阎主任表态了吗?”
“都在这,你先看。”刘明仁指指桌上的一堆报纸和电文。
……
西安城,此时三十六岁的东北军统帅,两眼血丝,压力山大。
“八项抗日救国主张”通电发出后,国内各家报社群起报道,争相评论,观点褒贬不一,
他最为关注的,就是各方究竟如何反应。
然而一个个等来的,却不是他所期待的:一方振臂高呼,八方景从跟随。而是一盆又一盆的冷水,
华夏内部反应最快和最激烈的,是两拨人,第一拨是知识界。
胡适等知识界人士几乎一边倒地指责少帅发动内战,西安遭遇了雪片般的通电谴责,不过知识界骂归骂,普遍还是倡议和平解决的。
另一拨,是和西安西北利益攸关的西北马家军,一开口就是骂骂咧咧,喊打喊杀。
13日,马鸿逵电南京:“……某人竟冒大不韪,妄作主张,势非断送国脉不止。血气不之伦,无不发指”。
四川杨森电云南龙云,“此人通电叛国,妄行主张,并敢劫持统帅等因。闻之,殊令骇异”。
14日,马步芳电南京,“……步芳等忝膺疆寄,誓以血枕,在中央统一指挥之下誓死杀贼,以定人心而奠国基”。
湖南何键电孔祥熙,“某人劫持长官,破坏纲纪,实为国人所共弃……”。
直到四川刘湘致电西安,好言劝说:建议避免军事冲突,以政治解决为上。才是第一个言辞较为温和的地方大军头。
西安也相当在意,曾一起前往洛阳贺寿的山西之态度。
事变当天,他就致电阎锡山:不过,阎锡山迟迟并没有给予答复。
反而是晋绥军里六十名山西籍黄埔各期将校,联合发了一封通电称:“……今领袖蒙难,国家垂危,痛愤涕泣,誓必待戈杀敌。”
阎锡山的第一封电报,是发到绥远战场,发给名义上由他节制的汤恩伯和门炳岳,安抚军心。
第二封电报致电南京:“西安变起非常,我辈自当协力共维大局”。
12月15日这天,给西安的复电终于姗姗来迟,电文没有明确表态,而是提了4点质问:
西安自然是相当失望!
……
对阎锡山还只是失望,但对何英钦,西安直接被激怒了。
看到东北军连遭轰炸,张少帅怒不可遏,于是直接发电给何,若再如此紧逼,自己将不惜一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