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人祸(1 / 1)

第97章人祸

」行了,乡亲们都散了吧。」

祝彪在马上站直身子,朝四处团了团手。

「我等今晚会留在咱小溪村,为大家守夜,那畜生若再想伤人,先要过了我这关!」

他并不是空口说白话,为小溪村解决虎患,除了同乡的义理和团练的职责外。

也是一场政治秀!

想立足虎愁涧,独霸独龙岗,再进一步将触手伸向青济两州,乃至整个山东,全都离不开这些乡党。

舔脸说句自大的话,祝家庄这两万余同乡,就是他的「江东父老」,「王霸之基」。

「少庄主仁义啊!」

「青天大老爷!」

「三爷救苦救难啦!」

果然,一听这话,村民们纷纷感动的涕泪横流,乱糟糟的叫了起来,喊啥的都有。

片刻,小溪村祠堂。

刚一进门,祝彪便一改方才的和煦颜色,沉着脸,肃声吩咐道。

「老实,速取笔墨纸砚来,另外,再寻两个老成的猎户过来,我有话问。」

「是,是。」

祝老实虽不明就里,还是点头应了下来,不过他才转过身,就听祝彪又补了一句。

「猎户要找信得过的本分人,而且你别亲自去,切莫惊动其他村人。」

「是,我晓得了。」

祝老实也不敢多问,一头雾水的离开了。

「三哥,你的眉头都快拧出水了,到底发现啥了?」

庞秋棠的性子直,跟他的关系又近,一向都是有话就说。

「呼~」

祝彪吐出一口浊气。

在脑中,把刚才勘察受害者现场的情形又过了一遍,最后才摇了摇头。

「目前还不能确准,只有一些模糊的猜测,再耐心等会,很快就能见分晓了。」

庞秋棠无奈的撇撇嘴,低声嘟囔道。

「总是这样,成天打哑谜,显得我好像很笨似的。」

「嘿~」

武松离她不远,听到她的自语,忍不住咧了咧嘴。

「傻大个,你笑个甚?莫非你也看出什么端倪了?」

「呃~」

武松顿时语塞。

他看出个屁啊?人都有惰性,武松也一样,跟了祝彪后,凡事无需操心,更加懒着动脑。

见他这副囧样,庞秋棠顿时讥讽道:「所以,力气大有啥用,只会耍石碾,脑子还不一样是个榆木疙瘩?」

此时,苏方忽然上前一步,奓着胆子问道。

「少爷可是觉得两处受害者的宅院,离的有些过远了?」

「哦?」

祝彪豁然抬头,眸子一亮。

「苏方,你竟也发现了?果真是个机灵小子,好样的!」

苏方被夸的小脸一红,羞赧的挠了挠头。

「嘿,当不得少爷夸,只因俺家离着草地近,冬日常常闹狼,多少知晓些野兽习性。」

「苏方,你不必过谦,此间都是自己人,还发现什么了?但说无妨!」

祝彪笑着鼓励道。

「是!」

此时,所有人都目光灼灼的看向他,苏方的小脸更红了,不过眼睛却是亮晶晶的。

「那,那我就说些我知道的,野兽其实很贼的。」

「哪怕饿极了,闯进村庄觅食,也只会选鸡鸭猪羊下手,连牛马这样的大牲口都不愿招惹,更别说人了。」

「所以呢?」

祝彪的兴致更浓了,温言引导道。

「所,所以,我觉得这头虎进村不为觅食,只为杀人!」

祝彪一拍手掌:「说的没错!不过还不够确切,我以为,它杀人是为了报仇。」

恰好此时,祝老实捧着笔墨纸砚快步走了进来。

「少庄主,纸笔取过来了,老成猎户也让我孙子偷偷去叫了。

7

「嗯。」

祝彪点点头。

「老实,我记得你念过私塾,从前还去城里做过几年帐房?」

「正是。」

「可能将小溪村的地形绘制出来?」

对这个要求,祝老实略感错愕,拱手谦虚道:「倒是可以一试,只是定然粗鄙。」

祝彪摆摆手:「无妨,你只管绘制便是,不用画房舍,只用人名替代即可。」

片刻,他搁下笔,吹了吹墨迹。

「少庄主,画好了。」

祝彪连忙起身去看,其他人也都凑了过来。

祝老实画的很不错,谈不上好看,但是笔迹很清晰,小溪村沿溪而建,整体呈到过来的几字。

北边依山,住着三十余家猎户,南边傍水,散落着百余户庄稼人家。

「老实,将遇害的两户人家勾出来。」

「是。」

祝老实连忙提笔,将两户人家圈里起来。

一家唐姓猎户,住在村北,一家祝姓的农户,住在村南,相隔着大半个村子。

祝彪眸光一闪,又急急吩咐道:「再将那头虎的行进路线画出来!」

此时,祝老实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祝彪的话音刚落,他马上便在地图上点出两条虚线。

这头虎的行进路线更加诡谲。

西北方向入村,先袭了唐猎户家,然后绕过大半个村子,去了祝农户家,其间放过无数家畜,最后自东北方向回山。

「这,这畜生莫非是挑着人家害?」

祝老实也不傻,此时已看出问题所在了。

「呵~」

祝彪却冷笑一声,幽幽道:「害人?我看是报仇吧?老实,这两家人不是还没死绝吗?去,把活人带来。」

少顷,天色渐暗。

祠堂亮起灯火,原本还算宽的厅堂,此刻也变得拥挤起来。

除了祝彪带来的一干人,厅中还多了两个猎户,以及两个受害家属。

村北唐家,来的是断了一条手臂的儿媳,村北祝家来的是当家人,被虎在背上挠了一爪的祝疙瘩。

这两家还有其他人,只是要么受伤太重,要么太老太小,又或不在家。

目前还能动弹,能回话的,就只有眼前这两个人了。

祝彪稳坐在椅子上,没废话,直接开门见山道:「说吧!你们两家最近干了啥不该干的事,又或吃了啥不该吃的东西?」

「大人,俺家一向老实本分,从不敢乱来。」

那唐家儿媳是个性子泼辣的,红着眼,不假思索道。

「哎呦~」

不过听到这个问题,祝疙瘩却下意识想要弓腰垂头,结果牵扯到了后背伤处,顿时疼得呲牙裂嘴。

祝彪眸光顿时唰的一下扫了过来,死死的锁住了他。

「祝疙瘩,你来答我!」

也不知是疼的,还是吓的,祝疙瘩浑身乱颤,头上的冷汗汩汩而出。

「禀,禀大人,没,没有。」

「没有?」

祝彪没有勃然大怒,只撇撇嘴,戏谑道:「祝疙瘩,你可想清楚,那虎已发疯发狂,定会继续寻仇,你家如今只剩老弱病残,可还能抵住?」

「寻仇?」

不等祝疙瘩回话,唐家儿媳便诧异道:「大人此言何意?」

这婆娘是个刚强人,昨晚死了男人,小叔,公爹此时也重伤濒死,连她自己也断了手臂。

不过她却没有哭天抢地,反而出来抛头露面,咬牙撑起家中的大梁。

「何意?那恶虎为啥放过漫村的牲畜,绕过大半个村子,偏偏只害你们两家人命?」

庞秋棠性急,冷嗤一声,替祝彪答了她的问题。

「啊?」

唐家儿媳愣住了。

旋即,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猛冲到祝疙瘩面前,单手揪住他的衣领,红着眼睛嘶吼道。

「说!是不是你搞的鬼?害死我全家?」

「胡,胡说什么!我家不也被那畜生祸害了。」

祝疙瘩眼神躲闪,嘴上却还在死犟。

「可是你家一个人都没死!我家男人全都死绝了!」

唐家儿媳嘶吼道。

祝彪朝庞秋棠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立即过去将她拉住,还在她耳边小声道。

「莫急,我三哥断事如神,必能还你一个公道。」

等场面安静下来,祝彪却没理祝疙瘩,而是转向那两个老猎户。

「你们都是经验老成的猎户,必定熟知山林之事,可识的这头恶虎?」

年龄大些的猎户有些欲言又止,年轻些的那个猎户却脱口而出道:「识得!」

「这头母虎近几年一直都在北山过活,却并非恶虎,它从未下山作恶,更未伤人。

他忽然朝祝彪躬身抱拳。

「它是被逼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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