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中午在小区楼下的面馆吃面，许青禾突然后知后觉地想起一件事情，“嫣嫣，你是怎么知道我住院的？”

张嫣吸溜着面说：“那天咱俩本来约了要一起去逛街，结果你迟迟不回来，我就去裴家找你了。到了才听佣人说你头天晚上掉江里了。我第一反应就是你跳江了，因为你那阵子情绪不稳定，跟我说过不想活了什么的。差点没把我吓死！”

张嫣语调抑扬起伏，许青禾从中感受到她那份焦灼慌乱的心情，一种发自心底的感动油然而生。

她情不自禁地说：“嫣嫣，谢谢你。”

张嫣愣了愣，说道：“干嘛说谢谢，我又没干什么。”

许青禾说：“谢谢你心里有裴景珊。”

张嫣听了，作势要呕，连忙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打住打住，再说下去，我刚吃的面就要被你恶心吐了！”

许青禾笑笑，这才作罢。

吃完午饭，两人一起去买新手机，接着去运营商营业厅补办电话卡。好巧不巧，运营商系统升级维护，暂时只能新发电话卡不能补办。

许青禾搞不清楚“新发”和“补办”有什么区别，就说新发也可以。张嫣想，左右裴景珊失忆了，换个全新的号寓意重新开始，倒也没什么不好，就凑过来对她说：“这次一定得选个大吉大利的号。”

办完电话卡，张嫣又带裴景珊去银行办挂失、更改预留手机号。

银行业务流程严谨，需要对本人进行指纹验证，结果试了好多次都过不去。银行员工疑惑，拿着她的身份证和脸反复比对，只差没把她的脸看出一个窟窿来。

许青禾暗暗惊出了一身冷汗，感觉自己这个冒牌货马上就要被拆穿了。

这个时候，营业厅里一个膀大腰圆的男人突然骂骂咧咧起来，“什么业务，他妈一个小时了也办不完！”

银行员工连忙赔笑解释：“不好意思先生，是因为这位顾客指纹识别过不去。”

暴脾气男人一把从银行员工手中夺过身份证，又看了看许青禾，大喊道：“这不就是一个人吗，你眼瞎啊？机器识别不了，你不会识别啊，你们银行就他妈会刁难人，我还不知道你们的尿性！”

银行员工被吼得畏畏缩缩，又看了看许青禾的脸，确实也没看出什么破绽，犹豫了一下，人工识别通过了。

许青禾顿时生出逃过一劫的感喟，暗暗长吁了口气。

博鑫证券，投资银行部。

第一会议室里，申予淮端坐在长会议桌的主位，听取工作汇报。

今天是半月一次的工作例会，内容繁杂。

投行部下属的五个业务团队要分别进行项目进度通报、预期展望以及疑难问题沟通探讨，会议从早上九点一直开到中午十二点，依然看不到结束的希望。

陈秘书的会议纪要已经做了大几十页，手下的笔电用着都有些烫手了。她不由偷眼瞥了一下与自己隔了一个位置的大boss，见那人依旧全神贯注，英俊逼人的脸上丝毫未见疲色，不禁暗暗叫苦。

“凌宇汽车的ipo是我们团队现阶段最重要的储备项目，根据初步测算，该公司估值可达人民币1000亿。”此时开口发言的，是股权融资团队的经理郑勇为。

投行的收入，是按公司上市募集资金比例分成的，募集资金越多，投行赚取的收入也就越多。尤其近年来宏观经济形势不佳，上市监管也日趋收紧，能达到上市要求的优质企业数量逐年递减，这样的大背景下，拿下凌宇汽车这样的项目对整个投行部门的意义自然不言而喻。

“目前，团队已派专人与甲方招标委员会进行了对接，深入听取甲方意见基础上，确定了初版的服务方案……”

郑勇为侃侃而谈，汇报详细，不难看出对这个项目抱着志在必得的信心。有信心自然是好事，但实际的困难却不可忽视。

优质项目一向狼多肉少，博鑫想要一口吞下，别的券商也一定垂涎三尺。

申予淮之前做智能汽车行业研究时，就已经留意到了成立不足5年的凌宇汽车，其产品从设计理念到功能实现再到最终的成品质量，在同业中皆处于领先位置。

之前在一次商业酒会上，申予淮与其创始人兼董事长章文昌有过一次短暂的交流。

对方年过四旬，技术出身，曾在知名互联网大厂担任高管十余年，是不折不扣的技术、商业复合型高级人才。且性格不藏拙，言谈间观点鲜明，锋芒尽显，很有一种指点江山的气势。

搞定一个项目的关键是搞定其中的决定性人物，而申予淮不认为章文昌是个轻而易举就能博其青眼的人。

申予淮听着郑勇为的汇报，陷入深思。

会议终于在下午一点结束。

公司食堂已经闭餐，大家饿得蔫头耷脑，拖着步子到公司外觅食。

陈秘书和申予淮一起回总经理办公室。

进了门，她先将笔电放回自己的小办公间，然后出来问：

“申总，要不要帮您带份外卖回来？”

申予淮的胃又开始隐隐作痛了，他不太想吃东西，拒绝了陈秘书的好意。

陈秘书看他神色不对，关切道：“胃又痛了吗？我这儿有进口的胃药，小红书上说治胃痛效果特别好，我拿给您。”

申予淮这次没有拒绝，接了陈秘书的药，就着白水一口吞了下去。

许久，针扎样细细密密的痛还是丝毫没有消退的迹象，申予淮捂着胃，认命地想陈秘书八成是被网上的软广忽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