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掠夺(1 / 1)

嫣栖奴 翙墨北 2522 字 7天前

在权渠看到面前的一排宋国农户,用铁链捆绑手脚连成一串,站在他面前,衣衫均有被抽打的痕迹,血迹斑斑,甚至有的人显然已经体力透支,摇摇欲坠时,他大惊失色。

“这是……”

权渠心底有丝不祥,盯着容薇的眼神冷冷的,等着她的解释。

“这些都是农户,最擅长做的就是种庄稼,让他们来胡奴帮我们,不够,我还可以去找,哪还用费心又看书又学习的,多伤脑子。”

容薇洋洋得意,深觉自己的办法奇佳,语气不免有些小傲然,三日奔波的辛苦也在这一刻觉得值得了。

“这些人是农户?你从哪里找来的农户?”

“在成州,我告诉你哦,还有好多呢,那边无人把守,真是方便,未伤我军一分一毫就……。”

“胡闹!”

权渠终于拍案而起,他就知道不对劲。

“你知道成州是何地方?竟敢带兵擅闯此地,现在,马上将这些人送回去。”

“……凭什么?你知道我寻这些人费多大劲吗?”

容薇面上的笑靥僵在脸上,没来得及褪去,心底就升起一股火,为了寻这些人,她一个姑娘家带着士兵每个村落搜查,最开始还算顺利,后来好像这些农户都得到消息似的,竟满村满村的空户,所有人都不见踪影,她只能带这些人过来,否则依她想法还能带回更多。

权渠又觉得头疼起来,他不该相信她,实在不该将兵马交付给容薇,这成州……

“单于!”

权渠正在懊悔,一声清脆且冰冷的女声插进来,打断茏宫内两人的对峙。两人齐齐回头去看,柳嫣一袭素衣配着米白桃红滚边披风立于门前,似一株海棠冷艳娇贵,极为夺目耀眼。

“你来做什么?”

容薇见权渠对自己辛苦付出一点都不领情,本就在气头上,瞧见柳嫣站在门口,气就不打一处来,所有阏氏都被她威胁或示意过,绝不要轻易出现在权渠面前,或想着夺宠争位的打算,阏氏们都乖乖听话,只这柳嫣屡次让她撞见她与权渠见面,难不成想男人想疯了。

“公主,公主!叩见公主,公主救我们啊!”

这些农户见到柳嫣,都松一口气,纷纷下跪叩拜。

“快起来!”

柳嫣看到这些人身上的伤,秀眉紧皱,怒瞪容薇一眼。

“你……你瞪我干吗?”

容薇有些心虚,却强装镇定。

“念柏、念松、思蕊、思诺、思香、思凡”

“在。”

“用玉凝膏帮我宋国百姓疗伤。”

柳嫣将冷声吩咐道,“我宋国百姓”几个字咬得极重,众人这才发现,一贯低调的宋国公主,今日竟这么大排场地将身边伺候的人全都带出来。

“哎,你做什么?这是我带回来的人,你眼里还有没有我?”

容薇见柳嫣的丫鬟们穿梭在农户间,帮他们涂抹什么膏药,竟全然无视她的存在,她生气极了,对柳嫣大喊道。

而柳嫣真的是完全忽略到容薇,在吩咐妥当后,她转身看向权渠,眼眸里满是一片冷然,全没有几日前与他探讨胡奴百姓如何过冬时闪出的星星点点。

“单于,掠获我宋国百姓是您授意的?”

“这……”

“是又怎样,是权渠让我带兵马去寻农户,我们寻到农户为我们种植庄稼,何须你那些无用的农书?”

权渠本能想要解释,却被容薇抢了先。柳嫣未回头看容薇,只是直视权渠:

“哦,若是如此,那还请单于归还臣妾农书,这农书是臣妾自宋国带来,本想有益于胡奴百姓,现在看来确实无用,不如还给臣妾,留个念想。”

柳嫣语调不急不缓,面目如初,只是眼神带着冷色,像一把刀直直射向权渠,让他心口不禁一颤。

“这……这些人并不是……”

“还你就还你,你还当你的那些书能起什么大作用不成?”

容薇眼见权渠语气上的温柔,发觉不好,赶紧再次打断他们的话,像是怕柳嫣反悔似的,赶紧跟权渠说:

“权渠,将书还她便是,难不成缺了臭鸡蛋还不做槽子糕啦?”

“容薇!”

权渠不耐地出口阻止她继续说下去,柳嫣也终于蹙着眉头看向她,实在搞不懂她偶尔蹦出来的话到底什么意思。

“怎么了?”

容薇瞪着无辜的大眼睛看着权渠,心底的委屈又涌上来,这男人只会对她凶巴巴的,每次看到柳嫣,语气都不觉放软,怕是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吧。

“大阏氏,你身为胡奴后宫掌权人,真不知道成州的百姓是动不得的吗?”

一直无视她的柳嫣,终于开口问她,带着一丝怀疑。

“什么叫动不得?”

容薇不解,哪有什么地方是动不得的道理,若真不让动,那就重兵把守好了,什么官兵都没有,他们可以长驱直入,然后还说动不得,怎么,那里有神明护佑不成?

“宋国长公主柳乔儿和亲初始,宋胡两国便有约定,为保边境安稳,特设成州为宋胡两地的贸易区域,此地不驻军队,不设岗哨,不定宵禁,胡奴百姓可随意来此与我宋国民众进行贸易,只有一点需胡奴必须遵守。”

柳嫣停顿片刻,瞥权渠一眼,忽视他面色的灰白,又转过来直视容薇一字一句地说道:

“胡奴不可在此行烧杀掠夺之事,否则,形同向宋国宣战。”

柳嫣的眼神冰冷,樱唇紧抿,背部挺直,双手放在小腹处,在与容薇讲这话时,柔弱娇小的身躯仿佛迸发出无尽的力量,竟让她显得那么雍容华贵,高高在上。

一瞬间,容薇仿若失去所有的自信,像是被震慑到了,她喃喃地说:

“这个,我不知道,没人,没人告诉我……”

“权渠,我真不知道成州是这样的地方,我……”

柳嫣未等她说完,就转向权渠,屈膝行礼,郑重对他说道:

“单于可知,为解决胡奴百姓冬日少粮之忧,我大宋以免除十年赋税的利民政策,才将这些农户迁移至成州,他们夜以继日耕种粮食,才有了胡奴与宋国贸易往来,也才有这些年的边境安稳。”

若没有成州,胡奴百姓寒冬温饱更是问题,现在也只不过是缺粮,成州一旦被封,受苦的还是胡奴百姓,日积月累,再生战事只是早晚问题。

何况成州不仅是一个简单的商贸之地,更是祖母对姑姑的牵挂。

柳乔儿和亲胡奴,太后心疼女儿受苦,为让胡奴单于对女儿好一些,从不插手朝政的她亲下懿旨将成州变为宋胡两地商贸之所,并要庆帝颁旨凡是愿去成州垦地者,免十年田赋税;凡愿去成州贸易者,免十年商税,以此鼓励宋国百姓迁往成州,建两国枢纽,更是为柳乔儿铺设平稳的和亲之路。

所以,成州虽为宋国国土,却从未有官兵镇守,胡奴单于为保这一贸易宝地,也从不敢对此轻易动粗。

而柳嫣身为宋国公主,更要保住成州。柳嫣直视权渠,面无表情,眼神冷得像腊月的寒风,声音清脆却不柔软地问权渠:

“而今成州百姓竟被无辜掠到此地,敢问单于,您是要公然与我大宋为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