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鸳鸯(1 / 1)

嫣栖奴 翙墨北 2200 字 7天前

少女跑到母阏氏跟前,路过柳嫣时,轻轻瞄一眼,眼神里夹杂着不屑,还有一丝惊奇。

“你又跑哪里去了,这几日都没见到影子?”

母阏氏关切地问,伸手整理少女眼前的碎发,不同于对她的疏离有礼,眉间、脸庞都透着慈爱。

“没去哪里,就是在万京之内转了转,母亲,这万京实在是太没劲了,我都逛过好多次,真想出去走走。”

少女撅着小嘴抱怨道,母阏氏却正色说道:

“胡闹,一个姑娘家在万京内走动已是仗着你父兄的护佑,现在时局混乱,若是出了万京,可就不那么安全了,你千万不要动溜出万京的心思。”

“可,我是单于的亲妹妹权桃,别说万京,就是这胡奴地界,哪个敢动我一根汗毛?”

权桃昂起头颅,不服气地说道,母阏氏轻拍一下她,又不动声色地望了一眼柳嫣,颇有保留地说道:

“你懂什么?叫你不要离开万京,就乖乖听话,若是让我发现你不老实,索性将你禁足在王庭之内,哪里也不许去。”

权桃见母亲真的动了气,叹一口气说道:

“好吧,我不出去就是了。”

母女俩的谈话间,柳嫣就站在一旁望着这对母女,应是有母亲的人都可以这般肆意吧,她想。

自小母亲离世,祖母毕竟是当朝太后,生在宫中规矩繁多,她便是再与祖母亲近,也不如母女这般自在过。

权桃注意到柳嫣的注视,她猛地回头,看向柳嫣,语气带着些许傲气又问道:

“你叫什么?”

柳嫣见她冲向自己,甩着手帕轻轻福身回道:

“我是宋国和亲来的公主柳嫣,现在也是柳阏氏。”

既然刚刚权桃问道她是不是宋国公主,还没来得及回答,索性这次一次性回答完了。

“哦,长得倒是挺好看的,你们宋国人长得怎么都是一个模样?”

权桃没心没肺地说,柳嫣挑眉,想问她与哪个宋国人长得一个模样,还没来得及问,就被母阏氏打断话:

“什么一不一样的,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模样,你少在那瞎说。”

“好嘛,不说就不说。”

权桃看到母亲瞪着自己的眼神,也不再追究,只是眼睛又瞄到柳嫣手里的帕子,她眼眸一亮,问道:

“这个手帕真好看,是你绣的?”

柳嫣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帕,这是她闲暇时绣的,洁白的绢布上只是简单绣了几枝腊梅,实在算不得好看。

“是啊,公主若不嫌弃,送你便是。”

柳嫣倒也大方,直接将手中的帕子递给权桃,权桃接过来仔细翻看,又问道:

“你手好巧,竟能用针线绣出花来,那……你可会绣两只鸟,就是,嗯,在水里的那种鸟。”

“是鸳鸯?”

柳嫣听明白了权桃的形容,能在水里成双作对,还经常用在绣工之中的,也只剩下鸳鸯了。

“对对,就是鸳鸯,你会绣吗?”

权桃期待地问她。

“自然是会的。”

女红是宋国女子的必修课,别说花草鸳鸯,便是名画书法都不在话下,若是哪家姑娘连个帕子都绣不出来,怕是要让人家耻笑的,嫁人都不容易呢。

“那,这个手帕我不要,你教我绣鸳鸯吧。”

权桃将手里的手帕又归还给柳嫣,直截了当的要求道。

“你绣鸳鸯做什么?”

母阏氏疑惑问道,她知道这鸳鸯都是表达情意之物,小丫头莫不是看上谁,否则怎么会想起来学绣鸳鸯呢?

“当然……当然为了嫁妆做打算,我听人家说中原女子嫁人都是要自己准备绣品嫁妆的,我也要学一学,为自己准备嫁妆。”

权桃背对着母阏氏回道,所以母阏氏没有看到她满目的情谊,只当她恨嫁,嘴里笑骂道:

“臭丫头,也不知道害臊,连个亲都没定的人,竟还着手准备上嫁妆了。”

权桃满不在乎地摇晃头,倒是柳嫣看到她模样猜想,这孩子一定是有意中人了。

虽然权桃有些高傲,到底是所处地位使然,加之又有家人宠着,自然骄纵了些,不过心思还算纯良,倒也不是个坏人,柳嫣望向权桃眼睛,回道:

“好,那公主就来雁栖宫吧,我教你绣鸳鸯。还有这个帕子就当作见面礼,送与你了。”

“真的,一言为定?”

“嗯,一言为定。”

柳嫣再次碰到沈青川是在离开福德宫的路上,沈青川远远看到柳嫣,并未停下脚步,只是驱步上前拱手行礼道:

“臣,叩见柳阏氏。”

“沈大人有礼了。”

柳嫣回道,然后她就不知道该与这人再说些什么,毕竟还没有熟悉到可以见面寒暄的地步。

“沈大人这是去哪里?”

她要抬步离开,好像没有理由 ,只得随意找个话题,准备说两句就走人。

“臣去茏宫拜见单于,有事相商。”

嗯,很好,机会来了,柳嫣赶紧跟上一句:

“那沈大人赶紧去吧,天色不早,我先回去了。”

柳嫣没等沈青川回应,抬腿就要离开,她在母阏氏那待了两个时辰,也赔笑两个时辰,应是好久没这般虚意奉承,实在是有些累,想赶紧回去睡觉。

“没想到宋国女子还能这般硬气?”

在柳嫣即将与沈青川擦身而过时,他突然来了这么一句,竟硬生生地拽住柳嫣前行的脚步。

“沈大人说的话,我听不懂。”

“我是说,宋国女子在胡奴的地方竟还能与单于硬碰硬,实在出乎意料。”

沈青川再次解释,应是这几日听到关于诬蔑宋国女子的话太多了,情绪向来稳定的柳嫣竟没来由地生起一股气来,她转身看向沈青川,冷声回道:

“宋国女子不管在哪里,只要讲得出道理,都是不怕的,没什么不在意料之外。”

“不,宋国人向来懦弱,惯是不敢承担责任的性子,宋国女子又能好得到哪去呢?”

沈青川好似没听出来柳嫣的不乐意,继续说道。

柳嫣本不想在这个时候与这人纠缠,实在是这几日听到太多关于宋国人不好的言论,而他正巧冲撞到她愤怒的点上,她深吸一口气问道:

“沈大人如此瞧不起宋国人,难道是因为自己身上也流着宋国人的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