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人指着柳嫣手里拿着的玉凝膏的药瓶说见过,不仅她自己觉得惊讶,就连柳嫣和念柏、念松都觉得惊奇不已。
“嬷嬷,你去过宋国?”
柳嫣疑惑地问道。
“老奴没有去过。”
老妇人老实回答道。
“那您怎么会见到这个药瓶呢?”
念松也奇怪地问道。不怪她们觉得如此惊奇,玉凝膏是成王妃,也就是柳嫣的母亲研制出来的,这种药膏对外伤有奇效,当时成王妃没有合适的药瓶盛装玉凝膏,成王爷就命官窑为其特制药瓶,因此别的药不敢说,只这玉凝膏的药瓶是天下独一份的,一个身处胡奴的老妇人,怎么会见过这个药瓶呢?
“左贤王手里曾有一个,宝贝得很,谁也碰不得,老奴有幸见过。”
老妇人回道。
“左贤王?您是说……权渠单于。”
柳嫣询问道。
“不不不, 哪里是他,我们左贤王是……”
老妇人的话到这儿停顿下来,再也没有说下去,过了一会儿,只是颓然低头叹息道:
“唉,不说了,说了是犯大忌。”
柳嫣与丫鬟们相视一眼,却并没有再追问。
“嬷嬷,您住哪里,我让丫鬟扶您回去。”
柳嫣又询问道。
“不用,老奴就住这里,拐个弯就到了,不劳烦姑娘们。”
老妇人伸手指了指刚刚她们看到的贤阳宫,发现在宫墙角落有一处矮房,猜测老人是住在那里。
“这宫殿早已没人住,嬷嬷守在这里做甚”
念柏试探地问道。
“没人也是个念想,老奴只有住在这儿,心里才安稳。”
说完便费力起身,一瘸一拐地向矮房走去,柳嫣又望向贤阳宫若有所思,直到念柏提醒,三人才向雁栖宫走去。
刚到宫门口,就见思香远远跑出来,神色慌张地说道:
“阏氏,不好了,刚刚福德宫来信,母阏氏发了急症,权桃公主要你赶紧过去。”
“什么急症?”
昨日她还到福德宫给母阏氏请安,也没见有何不虞,不过一日的功夫,怎么就病了?
“奴婢不知,公主遣人过来,瞧见您没在,有急匆匆地走了,也没说生了什么病。”
“念柏,你去拿针,咱们过去看看。”
念柏赶紧跑进去取了针宝,柳嫣领着念柏、念松向福德宫走去。
路上,念松小声询问柳嫣:
“阏氏,这母阏氏生病,应赶紧寻医师,公主找您有什么用?”
“许是医师治不了的难症。”
柳嫣猜测道。
“公主知道您会看病?”
念松颇感意外地问道。
“公主有次头痛,正巧来咱们这儿,阏氏心中不忍,就给她施了几针。”
念柏在一旁解释道。
权桃总是疯跑,曾在雨天还在外边骑马,头顶受了寒,总是闹头疼病,那天在雁栖宫又犯起病,柳嫣见她如此难受,问明原因,就唤念柏拿来自己的银针,给她施针之后,将头疼病彻底根除,再没疼过。
权桃惊叹柳嫣医术,对她更是崇拜,这次母阏氏突发急症,想来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到福德宫时,屋内已是一群人,站在门外就能听见屋内权渠的吼叫声:
“你说,治不了?”
胡奴医师嘚嘚瑟瑟地跪在地上,诚惶诚恐地说:
“单于,这等病症,臣确实没有诊治过,母阏氏吃得这些污垢之物臣从未见过,实在不知如何诊治。”
“什么污垢之物,这是小龙虾,很好吃的。”
容薇蹙眉纠正道。
她不过是给母阏氏做一盘麻辣小龙虾,想要借此拉拢与她和权桃的关系,不承想竟变成这样。
“不是污垢之物,是什么,你拿过来时我就觉得奇怪,血红血红的,真是吓人,母亲本不想吃,你硬说是你们部落的特色,让母亲尝尝,把母亲害成这个样子,你到底是何居心?”
权桃鄙夷地看向容薇,虽然她向来大大咧咧,但毕竟是公主身份,这个容薇本就来历不明,若不是仗着哥哥宠她,哪会这样恃宠而骄,讨厌死了。
“我没有,我怎么会害母阏氏,我就是想……”
“好啦!”
容薇着急解释,却被权渠喝止。他看着容薇一脸无辜,感觉太阳穴处一一跳一跳地疼,心里的无力感席卷全身。
“医师看不了,你来看。”
权渠用下巴指了指躺在床上的母阏氏,容薇知道他的意思,她一直以善于医术自居。母阏氏突然病倒,还是因她而起,现在医师无法诊治,权渠让她来治,也无可厚非。
“……好,我,我试试。”
“不是试试,是治好!”
权渠再次说道,语气里的肯定不容置疑,容薇咽一口唾沫,硬着头皮走上前,却被权桃拦住:
“哥,她害得母亲,你竟敢还让她给母亲治病?不若等一等。”
权桃想说柳阏氏,可权渠却没有给说话的机会,阴冷的声音再次传来:
“让她治。不过,有一条,”
权渠看向容薇,似带威胁地说道:
“若是治不好,你要想到后果。”
容薇瞬间觉得身子好似被浇了一盆冰水,从头冷到脚。
她走到母阏氏跟前,看着刚刚还谈笑风生的人,现在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心里不免暗叹倒霉。
她知道母阏氏不过是初次吃这东西,肠胃失调,只要喝上一瓶藿香正气水,保证药到病除。
问题是,在这个时代,这个地方,哪里会有藿香正气水呢?
容薇哭丧着脸跪在母阏氏的床头,装模作样地伸手探听她的脉搏,心里使劲回忆藿香正气水的配方,她记得药理课上,老师还能拿这方子讲解,让他们将配方剂量背下来,可那时,她无心求学,每日浑浑噩噩,哪里会被配方。
书到用时方恨少,现在权渠将她架在上面,听他的意思,容薇明白,若是母阏氏救不过来,她的下场也不会太好过。
若在现代,一个肠胃失调怎么都能挺过来了,可她现在处在古代,还是蛮荒地界,医疗水平太落后,一个摔伤都能要人命的地方,何况是得病呢,一个不小心,母阏氏就有可能一命呜呼了。
“怎么样?”
看容薇摸了半天的脉,也没说出什么,权桃忍不住问道。
“这个,我记得有个方子可以治母阏氏的病。”
容薇小心翼翼地说。
“什么方子,你快说,我让医师去备药。”
权渠也迫不及待,却见容薇揉搓着衣角,委屈巴拉地回道:
“可是,我忘了。”
权渠听到这话,全身倏然充满戾气。
“你在耍我吗?”
“没,我……我真的忘了……”
正在权渠要怒发冲冠时,权桃倏然向门外喊道:
“你怎么才来啊,快来瞧瞧我母亲。”
说话间,权桃将柳嫣自门口拉进屋里,权渠疑惑看向来人,容薇瞧见权桃亲昵拉柳嫣进来,眉头不禁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