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圆房(1 / 1)

嫣栖奴 翙墨北 2402 字 7天前

权渠走后,柳嫣坐在原处未动,直到念柏唤她。

“阏氏?”

柳嫣身子轻动,回过神来。

“单于晚上过来,您,也要早做准备,切莫失礼才是。”

念柏提醒道,她知道自家小姐的心思,只是在王庭之中未与单于圆房的也只剩下柳嫣,身为阏氏,这一步是早晚要走的,不管愿与不愿。

“嗯,你去准备吧。”

柳嫣吩咐道,让人摸不到情绪,念柏想再劝些,柳嫣继续说道:

“更衣梳妆为时尚早,我坐这儿歇一歇,你且去忙吧。”

念柏知晓柳嫣想静一静,也不再打扰,缓步走出去。

刚出门口,念松就迎过来:

“姐,喜褥已经铺好,我叫思香和思凡取些上好檀香,一会熏香,阏氏穿的喜服在哪?我顺便一道熏好。”

念柏斜眼瞟一眼念松的好兴致,好奇地说:

“阏氏要圆房,你倒是挺高兴的。”

“不然呢?要哭吗?既然阏氏早晚要走这一遭,我只盼着圆房以后,一切捋顺过来,阏氏不再受委屈才好。”

经过这些波折,念松觉得也许是柳嫣未和单于圆房,没有感情导致的,若是两人圆房,有了进一步接触,自然就有交流,产生情感,那样所有的问题和误会也理所当然化解,也许她家小姐就不用再受苦了。

“但愿如你所想吧。”

念柏伸手揽住妹妹,知晓她的心意,只是万事没有绝对,谁知阏氏未来还要面对什么呢?

另一边暖房内,柳嫣有一瞬的无措,在听到权渠说晚上要来时,其实她曾有一丝心慌,即便她知道这是必经的过程,而她因为种种事情已经延迟很多了。

可在猝然面对时,心底还是有压抑不住的慌张,柳嫣手抚在胸口,深吸几口气平复,望向远处盛放的海棠,姑姑尤喜海棠,在宋宫里,姑姑原来的寝殿,满园的海棠现在应该如往年一般开放。

柳嫣答应祖母定会找到姑姑,是为了全了祖母护佑自己的恩情,也是,想探究在父亲为其战死之后,姑姑过得如何?

她从未对任何人说过这个目的,连祖母都不曾说过,在宋国时的一次春日宴,少女们赏花品茗,谈笑家常。

“公主,您这手镯上真好看,翠绿有泽,竟不似翡翠显得老气,倒更显您的高贵气质。”

一臣女献媚道。

“哦,这个啊,不过是胡奴前几日进贡来的绿凝石,本宫与父皇讨来几个,戴着玩的。”

柳笙未抬手腕,貌似满不在乎地看一眼。

“哎呀,胡奴送进来,那定是罕见之物,听父亲说,胡奴单于极宠长公主,每年都给咱们皇宫进贡,巴结得紧呢。”

另一臣女补充道。

“呵,我这个姑姑也是命硬,出嫁前硬是让成王爷送了命,背着性命嫁到胡奴,却与杀害她兄长的胡奴人过得恩恩爱爱,可怜我那堂妹,早早成了孤女却蒙在鼓里呢。”

柳笙眉眼带笑,语气里全是嘲讽。

“蒙在鼓里?这么说柳嫣不知晓……”

某臣女试探道。

“知道什么啊,便是最疼她的祖母都有意瞒着呢,就怕她心生怨怼,命不好的人啊,便是父母离世都是白死的,呵呵呵。”

柳笙抿嘴笑着,若不是父皇一再叮嘱她切不可多嘴,她早就将这事情说出去,她最是看不惯柳嫣冷静淡雅的德行,好似什么事情都不能让她动容。

可父皇劝她要沉住气,毕竟她身上还背着和亲任务,需要寻个机会让柳嫣代嫁,若是让柳嫣知晓事实,怕她抗拒代嫁,倒给自己带来麻烦。

“公主说得是呢,有些人啊,天生就该孤寡,也说不准是柳嫣命硬,克死自己父母也说不定。”

“是啊。”

“呵呵呵”

“……”

假山后,柳嫣捏紧帕子僵在原地,她从不知姑姑在胡奴过得那么好,她以为姑姑应是日日思念故乡,却不得不为了宋国百姓牺牲自己,她以为她父亲的死会成为姑姑心底的恨,她曾担心过若是姑姑带着满腔怨恨离开,这一辈子如何过得轻松呢?

可现在,若真如她们所说,她才是笑话,父亲的死,母亲的病故才是最大的笑话。

没人告诉她真相,连祖母也不会,毕竟逝去的已经逝去的,姑姑也是她的孩子,她要保全活着的。

所以,在得到和亲的提议时,她同意了,她要自己找真相,她要找到在胡奴失了联系的姑姑,要问明白她是不是在这过得很好,要搞清楚父亲乃至成王府为之付出的,是不是都是一场空。

只是,现在她探遍胡奴所有角落,一直没有姑姑的消息,不管是好的还是不好的,整个王庭似乎被禁口,不允提起柳乔儿。

让王庭人们闭嘴的只有这儿的王——单于,所以她要想知晓关于姑姑的事情,只有通过权渠下手。

也许,也许与权渠圆房是件好事,她可以试着从权渠的口中获悉关于姑姑在胡奴的事情,关于父亲战死的那场战役。

想到这儿,对于权渠今晚来雁栖宫的事情,柳嫣终于不再那么抗拒,她安慰自己,这本就是自己来的目的,应好好利用才是。

“阏氏,该到时间梳洗了。”

念柏在暖房外轻声唤道。

“好,我们走。”

柳嫣再看一眼海棠,刚刚眼底的无措已经全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冷静和坚定,便是跟在一旁的念柏也察觉到她的改变,微微抬头有些诧异。

为了迎接权渠,念松特意给柳嫣梳了坠马髻,插上白玉攒金步摇,身穿紫粉色金丝月华衣裙更显得娇嫩可人,在步摇的摆动间惊为天人,却高不可攀,竟让人不忍亵渎和垂涎。

权渠到雁栖宫时,正瞧见这样的柳嫣,一时竟看呆了。

“单于万安。”

侍女纷纷行礼,权渠眼里满是柳嫣此时的模样,只是浅浅挥手打发将人都打发出去。

屋内只剩下两人,柳嫣轻福身行礼:

“臣妾参见单于。”

权渠未回应,只是走上前将人轻提上来,环在怀间,柳嫣未设防,着实吓了一跳,只来得及喊一声“呀”,便被权渠拥在怀里。

“你太瘦了,这儿的吃食不合胃口?”

权渠握着柳嫣纤细的腰肢,皱眉说道。

“呃,还好,只是我吃得不得。”

柳嫣在权渠的怀里僵着身子,手都不知放在何处。

“你害怕?”

权渠感觉到她的紧张,却并未松开手,柳嫣身上传来阵阵檀香,竟意外地使他一直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

“有一点。”

柳嫣坦白道,急速的心跳是糊弄不了人的,倒不如坦白一些。

“别怕,我们慢慢来……”

权渠的话音随着情欲的升起变得沙哑,在快要碰到柳嫣樱唇时拉长语调,就在即将淹没在吻中时,屋外:

“单于,有刺客,偷袭王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