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兵去兰氏,那岂不是去送死?”
权桃的语调提高了几分,面上慌张更甚,不自觉地抓住容薇的胳膊追问道:
“你从哪里听说的,沈青川何时出发?”
“这……朝中大臣都是知晓的,朝中国宴之际,权渠定下的事情,现在沈青川应该还没离开,不过,快了。”
容薇感受到自胳膊处传来的痛感,权桃的慌张和心烦意乱被她全部收在眼底。
“我哥定的,我这就去找他去。”
权桃想走,却被容薇再次抓住,这次她更亲近些,凑在权桃耳边说:
“本是众所周知之事,只你不知,应是故意瞒着的,若让人知道是我告诉你……”
权桃侧脸看了看容薇,明白她下面未说出的话是什么?只是有些疑惑:
“你干嘛要告诉我?”
“你爱沈青川,同我爱权渠一样,同为女人,我只是不希望你错过。”
容薇回得真挚赤诚,竟让一向看不上她的权桃也感动了。
“我不会告诉哥哥是你说的,你大可放心。”
说完,权桃转身快速离开,而容薇得到满意的答案,站在原地,凝视她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
“大阏氏,母阏氏将公主困在福德宫,应是故意不想让她知晓沈青川的事,您竟跟她说了,若是让旁的人知晓,单于怪罪下来,这可怎么办呢?”
翠菊看到容薇对权桃说的话,才终于明白她为什么要突然来花园,只是疑惑她为何要这样做?
“翠菊,我母亲曾说过,嫁人不仅是嫁给眼前的人,还有他的家庭和家人。我以往听母亲这样说,总觉得啰唆,我以为两个人相爱,与他人是无关的,权渠爱我,便是我犯了再大的错,他都不会在意,可现实不是这样。我离不开这儿了,若想跟权渠好好地相处下去,与他的妹妹和母亲建立更好的关系是非常有必要的。”
容薇细心与翠菊解释道,她信任她,在这里也只有翠菊值得她信任的。
“可……若是弄巧成拙……”
翠菊的话没说完,她想起了大阏氏为了讨好母阏氏做麻辣小龙虾的事,最后差点酿成大祸。若是没有那一次,也不会有后来这诸多的麻烦,所以她担心容薇再将事情搞砸。
“撮合有情人终成眷属,这是在做好事,怎么会弄巧成拙?”
容薇肯定地说,翠菊张嘴,想再说点什么,却终究是没有说。
权桃到茏宫找权渠,刚一进门就高声喊道:
“大哥,我不许你让沈青川去兰氏……”
她心急火燎地往里冲,并没注意沈青川也在厅堂内,直到话说一半才发现一心想维护的人就站在自己的面前。
“你,怎么在这儿?”
刚刚刁蛮气冲的高嗓门马上变成低顺娇柔的声音。
“参见公主。”
沈青川面无表情地对权桃行礼,仪态规矩而疏离。
“权桃,你太不像话了,不经通报就往里闯,越来越没有规矩。”
权渠沉着脸教训妹妹。
“哥,听说你要让沈青川去兰氏,这事是真的?”
权桃顾不上权渠的面色不虞,追问道。
“朝堂之事,你休要掺和,听说前日母亲让你诵背《女四书》,你竟背得乱七八糟,母亲无法正与我商量给你寻个先生专门教授你礼仪之道,你也该收收心,好好学习才是。”
眼见权渠想转移话题,权桃知道这事不假,也顾不得沈青川就站在旁边,直接与他说:
“哥,我现在说的是沈青川的事情呢,为什么你要让他去兰氏,还带兵前往……”
“放肆!”
权渠猛拍椅座扶手,站起身来,怒视权桃训斥道:
“这是在茏宫,我与沈大人正在议事,哪由得你在这胡闹,来人,将她带下去。”
权桃见权渠发了怒,连忙拉住一直未出声的沈青川说:
“我若嫁给你,你可愿意?”
“什么?”
沈青川被她突然的问话搞得一愣,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此时,守在外边的侍卫已经进来要带权桃走,权桃拽住沈青川的胳膊,对权渠说:
“哥哥,我中意沈青川,你让我嫁给他吧。”
“越说越不像话,你还像个姑娘家吗?快,给她带下去。”
权渠头疼起来,一手按着头,一手向前挥了挥,侍卫使了些力气,将权桃拉离沈青川,权桃见马上要拽不住沈青川,赶紧加大力气,她对沈青川说:
“你,你快与哥哥说娶我,这样你就不用去兰氏了。”
沈青川看着拉扯自己衣衫不肯放手的小姑娘,仍是面无表情。
“你倒是快说啊。”
权桃还是不肯放弃,狠劲甩开拉着自己的侍卫:
“都给我滚开!”
侍卫本就不敢使大力气拉扯,就怕伤到这位娇贵的公主,听到她发了脾气,赶紧将手放开。
此时,外边听闻消息的齐嬷嬷也得了母阏氏的令赶过来:
“公主,您在这里做什么?母阏氏到处在找您呢。”
权桃瞟了一眼齐嬷嬷,嘴巴却不饶人地说道:
“找我干什么,还骗我窝在福德宫,不问宫中事吗?”
“瞧您说的,这朝中之事哪是您需要操心的,有单于在,您与母阏氏只管享福便好。”
齐嬷嬷了解权桃的脾气,看她耍性子却并不生气,好言相劝道。
“齐嬷嬷,你来得真好,快,将她带回去。”
权渠皱着眉头拜托齐嬷嬷,齐嬷嬷会意点头,伸手要搀权桃,却被她甩开,齐嬷嬷也不恼,柔声劝道:
“有什么话,咱们回去说,现在单于正跟沈大人议事,您在这里多不方便。”
“哪有不方便,我就是来找他们的。”
权桃又看向权渠:
“哥,我刚刚说的,你要答应我。”
“答应你什么?”
“答应我成全我和沈大人,别让他去兰氏。”
“胡闹!”
权渠拍案怒吼,正欲再说些教训她的话,站在一旁一直不出声的沈青川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谢公主厚爱和体恤,沈某感激不尽,只是兰氏之行是沈某自愿去的。”
权桃错愕看向沈青川,只见他微微作揖后,又挺直身躯,看向权桃的眼神不卑不亢,甚至连一丝情绪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