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信物(1 / 1)

嫣栖奴 翙墨北 2114 字 7天前

沈青川如约来到约定地点时,看到柳嫣正在等他,身旁并无旁的人伺候,他略有迟疑,环顾周围,这是贤阳宫附近的长廊,虽然地处并不偏僻,可是因为特殊的原因,这里倒是极为僻静,鲜少有人来,而柳嫣又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这个问题在李平跟他说出约定地点时,他就很疑惑。

“沈大人。”

柳嫣看到沈青川,上前来迎,沈青川也自思绪中抽离出来,举手行礼:

“柳阏氏。”

胡奴已经入春,沈青川身上早已没有初见时的皮裘加身,倒是一袭藏蓝锦缎祥云纹的长袍,一头黑发高高束起,不像胡奴的人,更像是文人雅士般高贵清冷。

“沈大人不必拘礼。”

柳嫣轻福身子算是还礼,不同于以往的棉毛披风包裹,这一次,柳嫣只是穿乳粉色的锦衣罗裙,束着简单的云髻,插着一个步摇,倒更显柔媚清丽。

站在远处等候的念松看到长廊里的两个人,也忍不住说道:

“沈大人身姿卓越,倒是与咱家公主更加搭配一些。”

“胡说什么呢你!你想要咱们公主的命吗?”

念柏白了妹妹一眼,出言警告。她本就不赞同公主私约外男,虽然胡奴民风不比宋国保守,可阏氏私约外男,便是没有私情,别人碰到也是解释不清的。

沈青川走近柳嫣才发现在她身后不远的廊外,贴身的丫鬟正在候着,才将心底疑惑放下,开门见山地问道:

“柳阏氏叫我过来,不知有何要事?”

“沈大人,我知道贸然找您出来确实唐突了,若是在宋国内宅女子单独见外男是大忌,可我听说你这几日就要去兰氏,思前想后,还是想见你一面。”

原来她清楚私自约他出来有多么不合情理,沈青川想。

“柳阏氏但说无妨。”

沈青川挺直腰背,既然这女子不怕被人看到,他又何必为她担心,他倒是想听听这个宋国公主到底要与他说些什么?

沈青川正在想着,却见柳嫣自袖兜里掏出一个香囊,香囊是由红色绸缎缝制,周围镶了一圈金边,落在柳嫣掌心的正面绣着“贤”字。

看到这个字,沈青川马上明白柳嫣找他出来的目的。

“柳阏氏,如此暧昧之物,你要赠予我?”

他故意问道。

“沈大人说笑了。”

柳嫣没有因他故意挑衅的话难为情。

“沈大人知道,我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您与沈博贤的恩怨如何,我不想知道,可是既已让我将这玉佩带到胡奴,我便有责任将它交到你手上,这玉佩是你娘亲的遗物,便是不看在沈博贤的面子上,将这玉佩凑成一对,也是留在你母亲的一个念想,何乐不为?”

“柳阏氏,你也笃定我去兰氏是必死的是吧?”

“嗯?”

柳嫣一时没有防备,对沈青川转移的话题没有应对。

“若不是笃定我必死的结局,何必火急火燎地约我出来,将这等物件硬塞给我?”

“它本身就是你的,早就该……”

柳嫣也不否认,只是坚持将这个东西交出去,却不想沈青川打断她的话。

“我自小就和母亲在一起生活过的,母亲的遗物不差你手里的那一件,你不过是想快些完成任务,不若将它扔了,就当作是送我吧。”

说完这些话,沈青川转身就走,头也未回,显然是有些生气的。

柳嫣想张嘴叫他,却终究未能说出口。念柏和念松赶到柳嫣身边,柳嫣瞧瞧她们,语气里带着鲜有的懊恼:

“我好像做错一件事。”

“做错了什么?”

念柏问,柳嫣摇摇头没有说什么。

她要明哲保身,自然对于其他人事物没有太多关心,所以在沈青川起身要去兰氏时,她的第一反应既然沈青川此去凶多吉少,赶紧将手里的玉佩交予他,也算完成沈博贤的嘱托,至于其他,她没想过。

可是,见到沈青川,听到他问,就那么笃定自己会死在兰氏吗?柳嫣骤然发现,自己的做法未免太冷血了。

只是事已至此,后悔也无可奈何。

沈青川出行是在早晨,兵马浩浩荡荡穿行在王庭的道路之中时,没人发现在人群之中,一个身穿褐色皮袄,头戴毡帽,穿着长靴的秀色女子装扮成男人的模样,随着军队渐渐移动。

女子身背挎包,包内塞着些金元宝,许是塞的太满,从包袱外边就能看到元宝的形状,而女子却浑然不觉,她眼底写满兴奋,在人流中穿梭,看着远处坐在高马之上、一袭甲胄却更显俊朗的男人,全然未觉身后窥探的眼睛。

容薇站在城楼之上,旁边的翠菊几次欲言又止,满眼焦虑地看着远处走远的身影。

“大阏氏,公主不会有事吧?”

翠菊还是没忍住问道,从没有女子敢独自离开熟悉的环境,她实在想不通公主哪来的胆子,竟然真的敢出去。而大阏氏不仅鼓励她,还帮她寻来男人的衣物,两人从昨晚就开始整理装扮,一直到刚刚在容薇的掩护下,看着权桃悄然隐入人群之中,她的心都是悬着的。

若是公主真的有个三长两短,那她们……

“权桃去追求自己的幸福,会有什么问题?再说出了城,顶多自己走半日路程,就可快马加鞭去追沈青川,我已与她算好,等她追上沈青川时,距离王庭已过百里,沈青川绝不会浪费时间再将她送回,到时候孤男寡女产生情谊不是水到渠成的吗?”

容薇自信满满地说,全然没有听懂翠菊的意思。

“大阏氏,奴婢担心的就是公主单独的这段时间,可别出什么事才好。”

翠菊满脸愁容,容薇却皱着眉头,觉得她杞人忧天。

“她是胡奴的公主,便是独自出行又能把她如何,躲着她都来不及呢,难不成还敢伤她,不要命了吗?”

翠菊听后,虽心里没底,却觉得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只能默不作声随着容薇离开城楼。

只是翠菊的担心竟成了真,权桃真的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