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投井(1 / 1)

嫣栖奴 翙墨北 2419 字 7天前

权渠眼眸冷峻,死死地盯着床上的妹妹,问道:

“是你自己恬不知耻地非要跟出去的吧,母亲与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不要离开王庭,你听进去了吗?不过因为容薇几句话,你就不管不顾地跑出去,你明知道沈青川对你没有感觉,却硬是黏上去,若不是你看不清自己在沈青川心里的地位,又怎么会因为几句话就偷溜出去呢?出了事,你倒是将自己的问题甩得干净,都落在别人身上了。这个害了你,那个伤了你,那你自己呢?你有今天是你自己的选择,没人要害你,是你自己害了自己。”

“啪!”

权渠的话声一落,随之而来的是一声清脆的巴掌声。

他回头看到母亲捂着手,眼里含泪看着他,紧抿的唇无力颤抖着。

权渠没有作声,他抬腿便往外边走去,身后传来权桃撕心裂肺地哭喊,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睁眼继续向前走去,只是没人注意有一滴泪珠正好滴在地上,融入土里。

翌日,在雁栖宫里,柳嫣正在与侍女们播种菜地,却见念松脸色异常地跑过来,边跑还边喊道:

“不好啦,阏氏,公主她……跳井了。”

“啊?什么?”

柳嫣听到也着实惊到了,她赶紧迈出菜地,拉着念松问道:

“到底怎么回事,权桃怎么会跳井呢?”

念松气喘吁吁地说:

“奴婢,奴婢也不知道,刚刚正好与总管聊天,听见福德宫那边过去通报,说公主跳井了,正寻人去捞呢。”

“念柏,快给我更衣,你们两个随我去福德宫。”

“是。”

两人齐应是,开始行动起来。

等到三人到了福德宫时,宫门口已经挂起白色丧幡,她心底一凉,迈步走进去,宫内的宫女都穿上了丧服,柳嫣走到内室,只见权渠已经一身素服坐在中央,周围有三两个阏氏随侍一旁,侍女看到柳阏氏来了,赶紧拿出丧服来说道:

“公主薨了,请柳阏氏更换丧服。”

“这……”

柳嫣看着眼前衣服,不敢相信权桃就这么没了。她抬头看向权渠,却见他一脸憔悴,下巴上星星点点的胡茬冒出来,好似昨夜就没有安稳入睡一般。

“公主暴毙,王庭之内皆服孝。”

权渠开口,算是给柳嫣一个解释,她默默换上丧服,走到一边,此时早已经到的郑阏氏、薛阏氏与她点头,算是问候,柳嫣也点头回礼,刚站稳就见郑阏氏凑上前来说:

“公主也不知遇到多大的事,竟这样想不开,年纪轻轻的,可惜了。”

柳嫣不知道如何解释,权桃的经历在王庭之中并没有太多人知道,可是大家隐隐也猜到些异常情况,郑阏氏知晓柳嫣与权桃走得近些,想来是要套些内幕的。

“母阏氏还可好?”

柳嫣没有接话茬,却也觉得若是不回应又不太好,只好另起话题道。

“哦,听到公主出了意外,伤心过度晕厥过去,送进寝室休息了。”

郑阏氏见柳嫣不准备与她分享内情,语气也不是刚才那般热络,冷淡回答便不再说话了。

柳嫣倒没有多在意,她只是想到权桃出事以来,最为难过的就是母阏氏,现在听到女儿竟然是这个结果,一时无法接受也是正常的。

来的人越来越多,柳嫣正觉的在这里有些嘈杂烦心之时,一位侍女走到她跟前悄悄说道:

“柳阏氏,齐嬷嬷叫你过去。”

柳嫣随着侍女来到母阏氏的寝室之中,屋内燃着檀香,醇厚的味道让人安定,可齐嬷嬷的表情却异常焦急,看到柳嫣进来,赶紧迎上去:

“柳阏氏,烦你看看母阏氏才好。”

“齐嬷嬷多礼了,母阏氏怎么了?”

柳阏氏边说边上前去看,母阏氏躺在床榻之上,眼眶红肿,眼睛紧闭,眉间发红,一看就是急火攻心之症。

“公主出事,母阏氏一时接受不了晕过去,可胡奴医师来看,只是会开方子,现在母阏氏不省人事,什么汤药也灌不进去,老奴记得您会施针,所以求您过来看一看,可不可以用针剂让母阏氏醒过来。”

“念柏,回去将银针拿过来。”

柳嫣俯身坐下边把脉,边吩咐念柏道。

“是。”

念柏听到后也不敢耽误,连忙去取。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念柏便匆匆回来,柳嫣取出银针对准母阏氏的穴位刺进去,五针下去后母阏氏轻哼一声,齐嬷嬷连忙上前,语音哽咽地唤道:

“母阏氏,母阏氏,您醒醒啊,可别吓老奴啊……”

话还未说完,已经开始泣不成声。

“哎——”

长长地一声吐气,母阏氏慢慢睁开眼睛,正好瞧见眼前的齐嬷嬷,她还未完全缓过神来,心思却无比清明:

“嬷嬷,桃桃没了,我的桃桃没了,她——走了啊。”

说到这儿,母阏氏躺在床上,双手握拳不停地捶打床边的木板上,直到双手捶得通红也未曾停歇下来,好像要把心底所有的愤恨发泄出来。

齐嬷嬷心疼地紧紧握住母阏氏捶打的手,红着眼眶劝道:

“老奴知道,知道,可人死不能复生,您可要节哀啊,切莫伤到身子,您还有单于呢。”

听到权渠,母阏氏猛地一愣,她眼神直直地盯着头顶的床帏,泪水顺着眼角流出来,一直滑到耳边,她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未吭声,只是无力地闭上眼睛,哽咽着不让自己大哭出来。

柳嫣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也不知如何安抚,见母阏氏已经在齐嬷嬷的安慰下稍有缓解,也就不多做停留,转身带着侍女又走向前厅。

刚走进去,就看到前厅来了更多的人,除了各宫阏氏到访,就连前朝大臣也来吊唁。礼制上对于未出阁的公主,并无明文规定要全朝服孝,这些全都依照单于的意愿,现在不仅后宫女人们穿孝衣,就连大臣也前来,想来权桃对于权渠来说是很重要的人,毕竟她是他唯一的妹妹。

在这一群大臣之中,柳嫣很轻松地看到沈青川,他一身素白孝服,站在灵前,脸色肃然冷清带着一丝悲凉。柳嫣进来悄悄站在阏氏一侧的最后,现在的后宫阏氏除了容薇已经全部到齐了,容薇未来也情有可原,毕竟有孕在身,与丧事还是有些冲撞的。

柳嫣正这么想着,就听见门外咚咚咚的声音,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看见容薇横冲直撞地冲了进来,惊恐地看到眼前的牌位和后面的棺椁,后面跟着两个上气不接下气的侍女,显然容薇是不顾她们的阻拦跑过来的。

“你来做什么?”

一直坐在上位的权渠走下来,责备地看着容薇。可容薇并没有回他的话,只是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牌位,过了许久,她才将目光移向权渠,说道:

“是真的,巫师说得没错,这孩子是凶煞,接近它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