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工厂，詹姆斯果然在那里。

他是那个在魔法师决战时和前往兰达时，与魔法师一同搭乘卡车的药剂师的员工a。

他在工厂等候着奥利弗，棱角分明的下巴、向后梳理的棕色头发以及健壮的肩膀，让他格外引人注目。

他一看到奥利弗，就热情地伸出手走上前。

“啊，你来了。”

奥利弗下意识地握住了詹姆斯的手。

“您好。”

“嗯，你好。从兰达分别后第一次见面吧？我在那里工作了一段时间，回来后就听到了一些有趣的故事。是真的吗？”

“我不知道什么有趣，但应该是真的。”

詹姆斯哈哈大笑。

“真厉害…… 竟然能做到这种地步。真是太厉害了。是不是应该叫你黑魔法师大人？”

“不，没什么…… 比起这个，你来这里有什么事吗？”

奥利弗想起菲格莱特，问道。

“嗯？啊，没什么大事，只是来确认一下货物生产是否正常。老板很担心。毕竟，最近订单确实很多。虽然冒昧，但有没有什么问题？”

“啊，这方面不用担心，我正在准备。”

奥利弗看向皮特，皮特则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这样啊…… 那就太好了。”

詹姆斯机械地点了点头，挠了挠下巴。看起来他还有话要说。

“那个…… 还有其他事吗？”

詹姆斯的表情愈发凝重，似乎下定了决心，开口说道：

“你还记得我把你送到兰达时，我们之间的对话吗？”

“我们聊了什么？”

“哎呦喂……”

“不，我真的不记得了。”

“…… 我曾经说过，如果我教你关于魔法师的事，你就要教我黑魔法。”

詹姆斯的话让一旁的皮特和周围的一些弟子都惊呆了。竟然用这种东西交换黑魔法。

远处的玛丽也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奥利弗。

而当事人奥利弗却十分平静。

“…… 是的，我记得。”

他慢慢地点了点头，表示肯定。

詹姆斯双手抱胸，说道：

“我来兑现承诺了…… 你呢？”

就在奥利弗准备回答的时候，皮特插话了。

“主人？这是什么……”

“如你所见，这位员工……”

“——詹姆斯。我的名字是詹姆斯。我之前说过吧？叫我詹姆斯。别那么生疏。”

“詹姆斯先生说他对魔法师了解很多，我答应他，如果他教我，我也会教他黑魔法。”

包括皮特在内的所有弟子都惊愕了。竟然用这种东西交换黑魔法。

“主，主人…… 这太荒谬了。怎么能用这种东西换取黑魔法呢？更何况，这个人根本就不是一个真正了解魔法师的魔法师……”

皮特的行为是可以理解的。

虽然黑魔法的壁垒比魔法低一些，但能得到学习黑魔法的机会，本身也是一件十分难得的事情。

过去，在约瑟夫手下，他们过着奴隶般的生活，却仍然留在这里，因为被黑魔法师收留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想要学习黑魔法，就必须用人生中的大部分时间来做奴隶和仆人。

然而，詹姆斯却想用他在街头巷尾学到的那些不值一提的东西，来换取这份珍贵的知识。

他意识到这一点，于是急忙开口：

“虽然看起来不起眼，但我阅历丰富，关于魔法师，我知道很多有趣的故事…… 如果这些不够，我还有其他故事。”

“不，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什么故事？”

奥利弗打断皮特的话，问道。

“怎么说呢？比如解决事件，街头生活，兰达的黑暗角落之类的，我都很熟悉……”

詹姆斯自己也知道这些都是无稽之谈，所以他尴尬地笑了笑。

然而，奥利弗却给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反应。

“…… 嗯，好吧。”

“主人？！”

皮特慌忙说道：

“这太荒谬了。这个人是在骗你。”

“什么…… 但是，说好的就是说好的。”

“…… ”

皮特无言以对，似乎意识到自己和奥利弗的思维方式完全不同。

奥利弗无视皮特，对詹姆斯说道：

“那么，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学？”

“我现在就可以。”

“嗯…… 好吧。跟我来。”

奥利弗带着詹姆斯走进了地下室的教室。

一路上，大家都觉得这一幕很奇怪，但没有人敢问。

来到教室后，奥利弗从架子上取下用于教学的感情。

“首先，我们来测试一下你能够做什么。”

“什么都做不了。”

“…… 什么？”

“我说了，什么都做不了…… 不，不，别那样，别把感情集中在指尖。你看不到的。”

突如其来的状况，让两人都哑口无言，彼此对视。

“…… ”

“…… ”

“…… ”

“…… ”

“…… ”

“呼…… 我可以坦白地说吗？”

“请说。”

“我天生没有黑魔法的天赋。”

“什么？”

“我之前没说，事实上，我并不是完全没有学习黑魔法的机会。以前有过一次，只是我天赋不够。”

“啊…… 那么为什么？”

“怎么说呢？或许是想尽一切办法学习吧？虽然年纪大了，但我的内心依然火热…… 怎样？有没有办法？你可是战胜过约瑟夫的黑魔法师啊？”

啊，现在我终于理解詹姆斯的意思了。

他是抱着一丝微弱的希望，认为奥利弗也许有办法教他，才来这里。

说实话，我很为难。

为了教其他人，我曾经在约瑟夫的书房里寻找过有关教育的书籍，但没有找到任何合适的。

因此，奥利弗所能做的，就是指出别人的问题，偶尔间接地帮助他们。

好吧，到目前为止，还算可以。所有人都能开眼，而且还能笨拙地提取感情。

但是，面对那些连这些都做不到的人，该如何教导，这完全是未知领域。

詹姆斯失望地问道：

“为什么没有办法？”

奥利弗一言不发地望着他，突然伸出手，蒙住了詹姆斯的双眼。

“啊？你在做什么……”

“请稍等。”

奥利弗毫不犹豫地挣脱了詹姆斯微弱的反抗，再次蒙住了他的双眼。

奥利弗将注意力集中到眼睛上。

就在他的感情逐渐清晰的时候，奥利弗从试管中提取了一些感情，然后又把那只手放到詹姆斯的眼睛上。

“啊啊啊啊啊！”

詹姆斯感到眼睛剧痛，开始挣扎。

然而，奥利弗依然没有放手。

“疼！该死的好疼！！”

“嗯，嗯，没事。稍等一下。”

詹姆斯似乎承受不住疼痛，继续挣扎，就这样僵持了一段时间，最终奥利弗才放开了手。

“啊……”

詹姆斯捂着眼睛倒在地上。

他疼得在地上挣扎，就像看到了闪光弹一样，根本睁不开眼睛。

“眼睛…… 我的眼睛…… 到底做了什么？！”

詹姆斯捂着火辣辣的眼睛，大声叫喊。

然而，时间就是良药，疼痛逐渐消失，视力也恢复了。

“这个是什么？”

詹姆斯费力地睁开眼睛，奥利弗举起一根手指问道。

詹姆斯呆呆地望着，回答道：

“…… 圆圈？”

“…… 那么，兰达是魔法师建造的城市吗？”

“没错…… 准确来说，是资本家和魔法师。不过，世人都在说这是魔法师建造的。好吧，也不是完全错误。资本家只是出了钱，重建兰达的功劳在于魔法师的技术，这可是三岁小孩都知道的事。”

“啊…… 我不知道。”

“我是说，这只是个比喻…… 你不知道比喻和直喻吗？”

“…… ”

“唉，原来你不知道…… 总之，关键是兰达的魔法师地位非常高。在其他地方也是如此，但在兰达更加突出。”

“原来如此。但是，詹姆斯先生是怎么了解魔法师的呢？”

“啊？啊，首先，关于魔法师的故事在酒馆和街头巷尾有很多，而且我曾经被魔法师雇佣过几次。在做解决事件的生意时。”

“哦，是吗？做什么？”

“比如，放火烧竞争对手的魔法师企业，或者殴打员工。”

“…… 魔法师之间经常打架吗？”

“嗯，聪明人不喜欢聪明人。同族相斥。不过，这次我想问问你。”

“好的。”

“你还要做多久？”

詹姆斯集中感情在指尖，做了一个扭曲的圆圈，问道。

说它是圆圈，其实它连圆圈都算不上。

“直到你能做出完美的圆圈。”

“唉…… 为什么不直接教我黑魔法呢？强大的那种。砰砰爆炸的那种。嗯？”

“如果你连圆圈都不会做，我也帮不了你。”

听到这话，詹姆斯明显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他以为自己已经迈出了黑魔法的第一步，所以心急火燎，而奥利弗则一直冷静地给出建议。

“…… 还有，黑魔法的真正威力不在于强大的力量。”

“什么？”

“你看看书房里主人的笔记，黑魔法的真正威力在于洞察对方内心的眼睛，以及利用这种眼睛，抓住时机，精准打击。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如果你只想着强大的黑魔法，那毫无意义。”

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岁左右的少年，说出的话却充满威严，詹姆斯难得没有开玩笑，而是默默地望着他。

“那么……”

“——詹姆斯先生！货物都搬好了！”

远处，从香肠厂出来，把装满菲格莱特的箱子搬到卡车上的工人们喊了起来。

“知道了！稍等一下！”

詹姆斯又恢复了药剂师的手下员工a的样子，点了一根烟，开口说道：

“呼……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别再胡说八道了，继续练习画圆圈吧。”

“好的。画圆圈后，就练习画正方形。”

“知道了…… 正方形…… 还有，你能不能再增加一点产量？感情我们负责提供。”

“？…… 我们不是已经生产很多了吗？”

“对，已经生产很多了。但是，我们需要更多。”

更多？奥利弗陷入了沉思。

一开始，菲格莱特的产量缓慢增长，不知不觉中翻了一番，又翻了两番，如今已经达到了四倍。

这意味着奥利弗的工作量正在增加。

对于想要学习黑魔法的奥利弗来说，这不是一个令人高兴的消息。

不过，书房里的书也快读完了，所以问题也不大。尽管如此……

“…… 我可以考虑一下吗？现在车间已经到了极限。”

“知道了。我会跟老板说。但是，尽量接受吧。你的东西现在很受欢迎，要趁热打铁。”

对于奥利弗这个对金钱没有太大兴趣的人来说，这是一个空洞的说法。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它没有吸引人的地方。

“受欢迎？”

“是啊。你不知道吗？”

“嗯。”

“你觉得产量为什么增加？当然是需求增加。供求关系。市场规律。你现在的产品很受欢迎，受欢迎到其他经销商都想买你的产品。夸张点说，都要威胁到黑烟的势头了。”

“…… 黑烟是什么？”

“…… 你不知道黑烟？你在开玩笑吗？”

看到奥利弗沉默地摇了摇头，詹姆斯感到不可思议。

“你卖菲格莱特，居然不知道黑烟？”

“我没学过。”

“黑烟是最受欢迎的菲格莱特品牌…… 品质真正优秀的菲格莱特都会被冠以品牌，以区别于其他产品。总之，你的东西就是这么棒。”

“…… 这样啊。”

“反应真是出奇地一致，真不错。到底要夸你多少次才能让你满意呢…… 总之，我会跟老板说好。下次再见面。”

奥利弗点了点头，目送詹姆斯离开。詹姆斯突然停下脚步，脸上带着一丝严肃，问道：

“我能问个问题吗？”

“请说。”

“虽然现在说这些很可笑，但是…… 为什么你这么轻易地教我黑魔法？说实话，你完全可以无视我。”

奥利弗沉思片刻，说道：

“为什么要刻意不教？”

詹姆斯愣了一下，低声笑着说道：

“哈哈…… 你真是个奇怪的家伙。”

“是吗？”

“嗯，是啊。下次再见面。”

破败的城市温汉姆，有几辆车正在驶来。

f系列大型供应车辆，在任何地方都很常见。

因此，它深受那些手头拮据的中产阶级以及执行秘密任务的人们的喜爱。

吱呀——

车辆在能看到城市的一座山坡上整齐地停了下来。

片刻后，最前面的车辆里走下一位女性。

像陶瓷一样白皙的皮肤，鲜明的五官，闪耀的金发。

她是一位美丽得像画里走出来的女性，美得令人感到神圣。

不对，不是说她看起来很神圣，而是她真的神圣吗？

“这里就是那个东西的温床吗？”

“是的，女士。”

被称为“女士”的女性抚摸着自己脖子上的十字架，说道：

“那么，我们快点去吧。去消灭散播邪恶毒药的邪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