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之后，漠北草原，犁庭扫穴。。。”
周皇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这些年屈辱的回忆涌上心头，自他出生以来，大周在对北莽的战事中就败多胜少，大周军民死伤惨重。
为了安定边境，大周耗费了巨大的国力在北方前线，还不得不采取怀柔政策，允许草原互市。
平日里北莽的商队来到大周作威作福，就算是触犯了大周的律法，朝廷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隐忍。
个中辛酸，对于励精图治的周皇来说如鲠在喉。
太子见周皇动情，借机道：“父皇，儿臣倒也知道一些程禹的事迹，他还做了一首歌谣，气势恢宏，其中忠君报国、一雪国耻的志向令人感佩！”
“哦？”周皇愈发讶异：“什么歌？”
此时这首歌刚刚在坊间传唱，太子是想为程禹多争取些好印象。
“回父皇，此歌名叫《精忠报国》！”太子说出歌名之时，忍不住昂首挺胸，心中都有一种畅快。
不等周皇说话，太子摆起架势，朗声唱了起来：“狼烟起，江山北望，龙旗卷，马长嘶，剑气如霜~”
不得不说，太子的歌喉比起程禹那破罗嗓子实在是好上太多，唱出来的歌铿锵有力气势高昂。
随着整首歌走向高潮，周皇脸色红润，胡须微颤，握紧拳头，也跟着哼唱起来。
马如松越发神往程禹，此人是兵法奇才，又有精忠报国的抱负，正是朝廷的栋梁之才啊！
“堂堂中国要让四方~来贺~”
一区罢了，太子情绪激动：“父皇，您觉得此歌如何？”
周皇没有说话，让人取来长剑，当场来了一段酣畅淋漓的舞剑。
马如松道：“皇上，臣以为这位程禹乃是不世出的奇才，应当将其征召，为国效力才是。”
王宣也道：“臣也以为如此。”
周皇冷静下来，突然发现一个大坑。
程禹才华横溢，自己有心任用他。
可自己金口玉言，若是程禹不能成为驸马，那就要把他净身送到公主身边当太监。
可这么一位难得的奇才，让人家做太监怎么行？！
更糟糕的是，要是众大臣知道公主出宫扮乞丐与程禹结缘，自己微服私访要程禹要么做驸马要么做太监，那自己这老脸往哪里搁？
“咳咳咳。。。”周皇脸颊发烫，一时间语塞。
太子见机忙道：“父皇有所不知，儿臣与这程禹倒是有些交情。
听说他属意皇妹，立志成为驸马，如今正在郊外闭关苦练，誓要脱颖而出，迎娶公主！”
“哦，哦~”周皇假装吃惊：“此子天纵奇才，志向高远，还想要娶长宁公主，是个可造之材。”
马如松一听太子知道程禹的下落，便道：“太子殿下，不知程禹岁数几何？是否参加科举？”
王宣这老狐狸早看出些端倪，笑道：“人家都立志当驸马了，科举与否倒也无妨。”
马如松一本正经：“王大人此言差矣，且不说别的，此次招亲大会条件太过苛刻，若是程禹未能一举成功，还是应当参加科举最为名正言顺。”
大周科举制度极为成熟，满朝文武无论出身如何，都以以科举入仕为荣。
无论是成为文臣还是武将，都以科举出身为正统。
所以哪怕是那些世家子，若是不能获得科举正名，即使靠着祖荫入仕，也会被人看不起。
王宣与周皇亦师亦友关系莫逆，太子兄妹几人也接受过他的教导，他对这父子女几人再了解不够。
从方才周皇和太子的反应来看，程禹的事情必有猫腻。
他见太子如此热心程禹之事，恐怕程禹和公主太子还有些渊源，便顺水推舟：“皇上，程禹未见其人，就在京城掀起风潮，臣等皆有惜才之心，若是能提前得见他，倒也是件美事。”
公主招亲大会赛制激烈，若是寻常看来，无论谁都难以在其中暗箱操作。
可里头却有个最大的漏洞，那就是皇上。
比试六科，除了勇武一科是个人比斗之外，其他科目全都是皇上亲自出题。
如今程禹分明简在帝心，只要皇上想，程禹考试起来自然得心应手。
而到时候比试的考官，自然是他们这几位心腹重臣。
既然如此，不如先顺水推舟结识程禹，也算是做个顺水人情。
周皇假装若无其事：“太子，你说那程禹如今在何处？”
太子一听有戏，便道：“儿臣不敢隐瞒，程禹之前生了一场重病，儿臣为了他清净养病，如今安置他在东郊皇庄休养。
如今他正每日读书练武，准备招亲大会。”
此时马如松再古板，也察觉出了一丝不对劲，正要插话。
王宣却主动说道：“皇上最近日理万机，十分辛苦，老臣斗胆建议，不如今日微服出巡，既可以去看看程禹，也能体察民情。”
“嗯，既然王爱卿有意，朕就出去转转？”
—— —— ——
郊外，皇庄。
药香阵阵。
“好香，是在炖鸡？”周皇可不是安分的主，自幼就喜欢溜出宫玩耍，对偷鸡摸狗的事情熟练的很，此时一下就闻出炖鸡的香气。
王宣仔细闻了闻，辨认起来：“闻这个味道，应当是用的太医院的养生方子炖鸡汤。”
太医院的药方自然不俗，特别是使用的药材可谓是天材地宝。
王宣意识到程禹似乎深受皇家宠爱，揶揄太子道：“太子殿下对程禹可真好，这方子使用的都是些什么关外大山野参、天山雪莲、西域虫草之类的珍稀药材。”
太子暗暗叫苦，自家妹子对程禹也太舍得了，这方子炖鸡虽然养生效果不俗，可因为成本太高，哪怕周皇都不舍得常吃。
周皇自然知道这药方，笑问：“太子，是你给他准备的药方？”
太子哑巴吃黄连：“父皇，程禹身子骨弱，如今读书习武耗费精神，得将息身体。”
众人走进小院，就见长宁公主脸上如黑炭一般笑迎过来：“父皇！儿臣参见父皇！”
周皇愣了下：“欣儿，你在亲自炖鸡？”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堂堂大周长宁公主殿下，被皇上皇后捧在手心的掌上明珠，平日里谁不得小心伺候着，此时竟然在给人炖鸡！
这程禹，到底是何方神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