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禹,你知不知道作词作一半就停很没品。。。”太子爷扶额。
程禹道:“太子爷,您这就说错了,草民只做了三句,算不得数的。”
王宣本就是大周有名的文士,个人在书法、诗词、绘画都造诣极深,此时听了三句就没有了,只觉得百爪挠心不是个滋味。
马如松性情耿直:“程禹,虽然老夫不好诗词一道,可你这样作词,确实没品。”
程禹叹气:“冤枉啊,我又不是毛巾,诸位大人不可能硬拧出水来一般逼着我作词吧。”
原本众人前来兴致蛮不错,此刻被搞得吃苍蝇似的。
还好这时候长宁公主过来:“父皇,程禹的洗澡水烧上了,就让他洗完澡再陪你们说话吧。”
“快去!”周皇被熏得头晕。
长宁公主赶忙推着程禹去洗澡。
见长宁公主跟去,周皇火上来了:“欣儿,你去作甚!”
长宁公主道:“父皇,他几日没洗澡太脏了,我去给他搓澡啊!”
“不许去,女孩子家家,成何体统!”周皇面色铁青,还好自己今日来了,要是再不管束自己闺女,怕不是就该抱外孙了!
“哦。。。”长宁公主翻了个白眼,被太子拉了过来。
程禹讪笑:“公主,我自己会洗。”
见程禹进了浴室,周皇忍不住仔细观察自己女儿,确认公主没别的问题后才放心:“欣儿,男女授受不亲,你若是与程禹太过亲近,朕只有将你禁足宫中了。”
长宁公主做了个鬼脸:“儿臣又没与程禹发生什么,不过就是帮他做做饭洗洗衣服罢了。”
“做饭?洗衣服?”众人一愣,堂堂大周长宁公主,皇上皇后的掌上明珠,亲自给一个草民洗衣服做饭。
这。。。这公主招亲大会还开个屁,直接把公主许配给程禹算了。
众人面露尴尬,一时语塞。
这时浴室里,程禹搓澡搓得正舒坦,忍不住用戏腔哼唱起来:“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
戏腔悠扬,用程禹那破罗嗓子唱起来倒也别有一番韵味。
程禹搓出一团泥,停住了歌声,感叹道:“不愧是我,搓出来的泥垢都这么大。”
他顺手将泥垢球往一旁一弹,却听“啊”的一声。
太子捏着泥垢球道:“程禹,你这是什么?!”
程禹转头,惊恐地发现周皇、太子、公主、几位近臣竟跟做贼似的在自己浴室门口偷窥。
“皇上~草民的清白没了!”程禹钻进水桶。
周皇一脸黑线:“程禹。。。你刚才唱的什么?”
“啊?什么。。。草民搓澡搓得舒服,随口一唱罢了。”程禹可没暴露癖,被一群人盯着洗澡着实社死。
王宣憋得脸颊通红:“程禹小友,你刚才可是又做了一首词?你这次又只唱一半可不行,作词作一半,就跟做人做一半一样,会遭报应的!”
程禹扶额,这位到底谁啊,这么老不修!
长宁公主劝道:“父皇,你们就先在外面等等吧,我帮程禹搓完澡,一定让他把词做完,他要是不做,我会收拾他的!”
周皇下意识点点头,旋即反应过来:“你别去!阿宝,你去!”
周皇的贴身太监刘阿宝无语,自己打小就只伺候皇上,今日却被皇上派去给一个草民搓澡。
偏偏此时拒绝不得。。。
刘阿宝黑着脸进了浴室,嫌弃地搓了起来。
“有劳刘公公。。。”
“嘿,舒服。。。不愧是刘公公,搓澡水平一流!”
“哎呀,咿呀,吼。。。。爽。。。”
刘阿宝无奈:“程禹,你到底多少天没洗澡了,怎么这么脏?”
程禹道:“我每日要练武两个时辰,一身臭汗,这几日又忙着看书没时间洗澡,所以脏了些。”
刘阿宝道:“你一会儿一定要把词做完,报答皇上的恩惠。”
程禹没反应过来:“啊?”
刘阿宝板着脸:“如今皇上免去了你进宫做太监的惩罚,你还不好好谢恩啊。”
程禹苦笑:“谢刘公公提醒。。。”
好不容易搓完澡,水桶里都快成黑色浆糊。
程禹冲了几下,擦干净身体,换上一身素净白衣,这才出来面见皇上。
周皇与自己女儿聊了会儿家常,听说了程禹这段时间拼了命的练武和学习,对程禹的怒气也消了。
“不错,洗干净后,倒是有个读书人的模样。”
周皇本是随口夸夸,程禹却道:“草民模样还算周正,不过还请陛下不要因为草民的相貌英俊,就忽略了草民的才华,毕竟草民并不想靠脸吃饭。”
众人血气又涌上来了,怎么还有这么不要脸自夸的?
周皇一脸黑线:“程禹,刚才你答应大家,这次要把词做完,现在该履行诺言了。”
程禹见推辞不过,拱手:“那草民就献丑了!”
程禹刚说完,侍卫统领就带人送来了书桌和文房四宝。
周皇见侍卫们这么殷勤,好奇道:“你们经常伺候他写字?”
侍卫统领道:“臣不敢隐瞒皇上,程先生文采飞扬,时而书兴大发便会做下佳作,臣等对程先生的才华也是极为仰慕,平日里都期待着程先生创作诗词。”
“哦?”周皇兴致越发被勾起来,这些侍卫都是世家子,读书都不少,自然也懂诗词,他们被程禹的文采折服,应当所言非虚。
宣纸铺就,长宁公主自然而然开始红袖添香磨墨。
周皇看得有些吃味,过去长宁公主磨墨可是他这个做父亲的才能享受到的待遇,连太子和二皇子都混不上。
在众人的期待中,程禹提起笔来,运起一口清气,在纸上挥毫。
他前世便是书法爱好者,尤其是因为打小家境贫寒,书法算是难得的成本不高的爱好,所以从小便开始练习,屡屡在各种比赛中获奖,甚至曾经参加过全国的少儿书法大赛。
他最推崇颜体,一直便练的是颜体,而后以此为根骨形成了一些自己的风格。
在街边算命的时候,他的字便被一些读书人看重,有不少人花钱请他写字。
“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
料峭春风吹酒醒,微冷,山头斜照却相迎。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书毕,众人只觉得今日的阳光竟更加和煦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