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人们议论纷纷的时候,程禹收起长剑,负手而立,抬头看天。
此时的他白衣胜雪,好似天人。
“抬头望,仰天长啸,壮怀激烈!”
“好!”周皇舒坦了。
这段时间他哪怕日理万机,可稍有停顿,就想到那三句开头,每次念叨着潇潇雨歇便觉得一时语塞,想要自己续作却又不得其意,以至于夜里都惊醒过无数次。
今日程禹终于接了下去,周皇的心病去了大半,忍不住叫起好来。
马如松抚须笑道:“不愧是他,气魄大不一般,其他人只当公主的满江红是要他们做情诗表心意,只有程禹的满江红彰显一国驸马的格局!”
程禹跳了起来,又开始舞剑。
宝剑在他手中上下翻飞寒光泠泠:“二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好!”叫好声不绝于耳,而前面做情诗的才子俊彦们心中酸涩,有的人甚至羞愧得低下头。
他们参加的,不是一般的招亲,而是堂堂大周嫡长公主的招亲大会,要成为的是堂堂大周的驸马,又怎能沉浸在儿女情长?!
身为大周驸马,就应当为大周江山社稷用命!
“朔州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
程禹飞身,来到国宾区前。
这个世界没有靖康之耻,但大周却有朔州之耻辱,在周皇的祖父之时,号称大周北境第一坚城的朔州城被北莽铁骑攻破。
此一战救援朔州的周军被尽数歼灭,一战将大周最精锐的十万边军彻底打垮,从此大周在北境只能被动挨打,再无法主动出击。
此后北莽对大周提出无数欺辱的要求,大多都被答应,成为大周军民心中挥之不去的耻辱记忆。
“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
程禹舞着剑,与格尔特四目相对。
格尔特想起之前程禹屡次三番的羞辱自己,一时间由气上心头,手中的酒杯都被捏碎:“程禹!”
可今日的场合,他也无法做任何事,只能看着程禹一脸贱笑的掠过。
程禹武艺虽然不佳,但身手还算灵活,飞身来到周皇所在的看台前,朗声道:“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程禹收剑,向周皇行礼。
周皇心中风起云涌,忍不住起身鼓掌:“好!好!好!好一首《满江红》!”
这一刻,会场沸腾,此词一出,选婿大会就只剩下一个主角,那就是程禹。
薛川心中激荡,忍不住泪流满面,直接跪下喊道:“老师!”
杜青松本在侍驾,此时也忍不住跪地泪流:“老师!”
余震站在贵宾区,骄傲地拍着自己老爹的胳膊:“爹,爹!这是我师父,我师父!”
余震老爹老靖安侯早已泪流满面,他想起自己金戈铁马的岁月,此时听到小儿子竟然拜了这位大才为师,高兴得又哭又笑:“好,好小子,你总算成了气候,拜这样的英雄为师!”
看台上,长宁公主抿嘴偷笑,这就是她的情郎,丰神俊逸,举世无双。
欢呼声足足响了一盏茶的功夫才安静下来。
周皇笑道:“程禹,你这首词很好,朕真想现在就点你做驸马,但朕早说过,今日选婿大会,还是要公主真心喜欢,朕还得要问问公主。”
于是周皇小声询问长宁公主的意见,长宁公主虽然心中激动,却还想逗逗程禹,更要向世人卖弄卖弄自己情郎的才华。
“父皇,别人都做情诗,他却想着杀贼,当今日是什么日子了,今日七夕佳节,他好歹做首情诗才应景呢。”
听到女儿娇嗔,周皇会意,起身笑道:“程禹,公主说今日七夕佳节,你这《满江红》虽好,却杀气太重,罚你做首情诗应景,你若做好了,今日的驸马便是你,做不好,公主可就生气了。”
程禹无奈,这小妮子,还挺会折腾自己相公。
但装比装全套,程禹抱拳道:“启禀皇上,草民以为没有国哪有家,草民爱公主,便是爱大周,草民爱大周,便是爱公主!
草民对大周的深情,便是对公主殿下的深情。
草民愿为大周而死,也愿为公主殿下而死!”
这土味情话一出,顿时把那些本就心仪程禹的才女们迷得五迷三道,一时间又是好几位才女晕倒被人抬出去抢救。
公主撇嘴:“什么死啦死的,不吉利。”
周皇抚须点头:“程禹,今日是喜庆的日子,就不要说不吉利的话了,你快做首情诗,不然公主要生气了。”
程禹苦笑,将长剑还给胡杰,抬头看天,沉思片刻后开始踱步。
有看客道:“一步,两步,三步。。。”
七步之后,程禹一拍脑门:“有了。”
“七步成诗?乖乖,这是何等的大才啊!”有看客感慨。
这时候程禹又开始吟诵:“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一时间,会场回荡着这两句传世名句。
王宣感慨不已:“程禹这首词,既是向公主殿下表述爱意,同时还抒发志向,告诉公主殿下他建功立业的志向,好,好词。”
马如松道:“七步,七步就做出这样的神作,此子。。。天纵奇才啊!”
杜青松呢喃着:“老师~”
余震:“师父。。。我想跟你学情诗~”
砰~
靖安侯狠狠拍了一下余震的脑门:“你师父那么多好东西你不学,就想着学情诗忽悠别人家闺女!”
“爹。。。”余震哭笑不得。
靖安侯板着老脸:“也没见你拐个媳妇儿回来,让你爹我抱孙子!”
余震翻了个白眼:“哥哥们不是给你生了好多了嘛!”
靖安侯又是一拳:“你还敢顶嘴了!”
此时,周皇与长宁公主和皇后对视了一眼,笑着对刘阿宝点点头。
刘阿宝取出早已拟好的圣旨宣读起来,为程禹和公主正式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