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莽可汗怒道：“他竟然敢造反！他竟然敢杀了他的母亲！他的弟弟！我要将他碎尸万段！”

钦察部酋长暗暗叫苦，若没有北莽可汗这些年的偏心，大王子又何以至此？

在此之前，整个北莽都心知肚明可汗和大王子的矛盾已经不可调和。

草原人的骨子里尊崇强者，而北莽可汗的偏心又将过去两代可汗好不容易从汉人那学来的礼制打破，现在实在难以预料有多少人会倒向格尔特。

在钦察部酋长好说歹说下，北莽可汗写下手令调动朔州边军回援北方勤王。

钦察部以北，格尔特已经得到钦察部全军戒备的消息。

但格尔特丝毫不慌，他让人打着他的旗号四处招徕退回的北莽残兵。

短短两日时间，格尔特就收拢了八个部落上万人的军队。

这其中包含得知自己部落惨状的湖仑部，也有原本与格尔特三兄弟各自有旧的部落。

这些部落经此一战，已经彻底对北莽可汗失望，准备跟着格尔特大展拳脚。

格尔特的信使也带着他的亲笔书信和信物南下朔州。

此时对于两方来说，朔州军的选择将影响整个北莽形势。

因为无论大战多么吃紧，朔州都会留守足够多的预备部队。

而这次溃退之后，唯一没有受到大冲击的主力部队也只有这支预备部队。

相比于朔州军，如钦察部这些地方的留守部队实力悬殊太大，远达不到一锤定音的效果。

整个北莽进入到无比紧张的状态。

朔州城，大将军府。

阿尔泰作为北莽最有威望的老将，此刻陷入到了一丝迷茫。

在他的面前，摆放着两封书信。

一封来自北莽可汗，要求他立刻带兵回援，镇压叛乱。

另一封来自格尔特，格尔特以弟子的礼仪问候了阿尔泰这位老师，然后表示尊重老师的选择，如果阿尔泰有意支持自己，只需按兵不动即可。

阿尔泰是上上代可汗亲自培养的大将军，跟着上上代可汗学习了汉学，深受忠君爱国的思想影响。

但之前因为劝谏可汗遵循嫡长继承制，阿尔泰被可汗软禁，甚至还遭到暗杀。

要不是北莽南下大军溃败，需要阿尔泰出山稳住阵脚，恐怕阿尔泰现在还在幽禁。

一旁的亲信大将道：“大将军，小王子已死，二王子三王子都追随大王子了。

就算我们出兵打败大王子，以可汗的个性，恐怕会处死三位王子，到时候又该谁来做可汗的继承人？

只怕到时候非但不是叛乱的结束，反而是动乱的开始！”

另一名副将道：“可是我们若是按兵不动，一旦大王子事败，我们又该如何面对可汗的怒火。”

阿尔泰眯着眼，他对上代可汗和上上代可汗无比尊崇，自然也是他们的改制之举的拥护者。

他多么希望他们的遗志能够实现，草原能通过融合汉制变得传承有序稳定下来。

但现在可汗和王子却兵戎相见，草原的权力传承又回到了曾经血腥的以命相搏。

偏偏这动乱的根源，便是因为现在的可汗不愿遵循先人的遗志，没有按照嫡长继承制来选择继承人，甚至还为此暗算自己的亲生儿子。

阿尔泰沉默良久，看向回来的议和使者。

“罗平，你怎么看？”

这个使者名叫罗平，祖父辈就因为在大周屡试不第投靠了北莽，一路混得风生水起。

罗平道：“将军，下官毕竟是汉人，此事恐怕还是不宜多言。”

阿尔泰道：“你家人为我大莽立下过汗马功劳，当初可汗改制称大莽，便是想要虎踞天下！

你我皆为大莽臣子，又何妨莽汉之分？

你跟随我多年，此事若无法善了，我们都逃不了干系！”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罗平知道大家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

今日议事，只有他们几个最受阿尔泰信任的人才能参与。

罗平道：“谁最适合统治大莽，恐怕在座诸位心中都有答案，只是此情此景太过纠结，我们必须留一条后路。

在下有一计，也许能解我们的困境。”

阿尔泰道：“但说无妨！”

罗平眯缝着眼：“程禹！”

阿尔泰啊了一声：“怎么讲？”

罗平道：“程禹的天雷，已经将南下的将士吓破了胆，可汗便是因为天雷吓得连遁千里！

南下之后回归朔州的镇守军也将天雷的威力传得沸沸扬扬，城内如今对程禹的天雷也十分忌惮。

这次出使，大周的将领们已经表现出和谈的意愿。

那个程禹，又是一位极其贪财的主。

也许我们可以花一笔价钱，和周军尤其是程禹秘密商定，让他们摆出进攻朔州的架势。

再让程禹到朔州附近放一放天雷。

到时候朔州军民人心惶惶，我们便可以此为借口，暂缓北上。

就算是可汗，听到天雷的消息恐怕也不敢催促大军动身！”

“此事真的可行？”一名将军狐疑。

罗平道：“虽然我军溃败，但凭借朔州之险要，周军断然不敢对真的北伐。

我军虽然遭受前所未有的重创，但大军主力尚存。这便是我们跟他们谈判的筹码。

对于周军来说，佯攻我方一来可以获取我们给的利益，二来可以向周国朝廷表功体现自身勇武。可谓是百利而无一害。

如今我军中已经将程禹和他的天雷传的神乎其神，他在周军中的威望也无以复加，只要说动他，大事可成。

唯一担心的，是程禹贪婪至极，要满足他的胃口可不容易。

这次议和，他已经索要了那么多战马牛羊，只怕此事他胃口太大我们满足不了。”

阿尔泰下定决心，只要能解决现在的难题，任何财货都是无妨的。

他下令道：“罗平，你悄悄前去商议，我给你机宜之权！”

“在下领命。”

… …

夜，同州城，同州都督府。

潘虎、徐凯、程禹、薛川与罗平秘密见见面。

“驸马爷。。。您这条件，太狠了点。。。”罗平苦笑。

程禹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什么算盘，我不狮子大开口，怎么对得起你们的图谋？

要不我给你们出个主意，你们直接归顺了大周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