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1章 她说能救,就自有章法(1 / 1)

第781章她说能救,就自有章法(第1/2页)

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从山口那边撞过来,瞬间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众人齐刷刷回头,就见四个年轻后生抬着一扇破门板,跌跌撞撞冲过来。

门板上躺着个灰衣小伙子,胸口直直戳着一根拇指粗的竹尖。

鲜血顺着竹节往下淌,浸透了大半件粗布衫,滴滴答答砸在黄土路上,拖出一路刺目的血痕。

小伙子脸白得像张纸,嘴唇乌青,已经半昏迷了,只剩胸口微弱的起伏。

“是阿洛!上山追獐子踩进猎坑了!”

旁边跟着的妇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刘大夫!宋大夫!快救救他啊!”

刘大夫赶紧凑过去,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就绷紧了,手都微微哆嗦。

他蹲下去碰了碰竹尖边缘,又摸了摸阿洛的颈动脉,连连摇头叹气。

“不行不行,这竹尖穿得太深,眼瞅着挨着肺叶了。”

“我就是个赤脚大夫,只会治个头疼脑热、磕磕碰碰,哪处理得了这么重的内伤?得赶紧抬去公社卫生院!”

“去公社?”

旁边抬人的后生脸都白了。

“这山路三十多里,坑坑洼洼的,抬过去最少两个时辰,这一路颠下来,竹尖再往里扎半分,人还能有命吗?”

“那也没别的法子啊!”

刘大夫急得直搓手。

“总不能在这儿硬撑着吧?”

“不能送。”

一个清冷的声音稳稳插进来。

宋星冉已经走了过来,蹲下身,指尖先轻轻搭上阿洛的颈动脉,又仔细辨了辨伤口的出血颜色,眉头微蹙,语气却异常笃定。

“竹尖离肺叶只剩半指,路上一颠簸刺破肺泡,就是大出血,撑不到山下。”

“必须马上取出来,缝合伤口。”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这个蒙着粗布口罩、只露一双眼睛的女大夫,眼神里有惊疑,也有茫然。

这深山寨子里,祖祖辈辈受了重伤都是听天由命,从来没人敢说“开刀缝合”这种话。

秋玲刚好听到动静赶过来,黑布衫裹着利落的身影,几步就挤到人群最前面。

她扫了眼门板上奄奄一息的阿洛,目光旋即落在宋星冉身上,带着几分寨主的审视与果决。

“宋大夫,你有几成把握能救活他?”

宋星冉没立刻答。

她伸手轻轻固定住竹尖外露的部分,试了试深浅,又按了按阿洛肋下的体征,才抬头看她。

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没有半分慌乱。

“五成,救,还有一半生机。”

“不救,他撑不过一炷香,你们选。”

周围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五成把握,在山里人听来已经是天大的奢望,可这是“开膛破肚”的事,谁也不敢拍这个板。

秋玲转头看向刘大夫,语气沉了几分。

“刘大夫,您的意思呢?”

刘大夫苦笑一声,连连摆手。

“我是真没这个本事!实话说吧,我这侄女是正经大地方学出来的,医术比我强得不是一点半点。”

“她说能救,就自有章法。”

“换了是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人没。”

秋玲的目光转回宋星冉脸上,停留了两秒。

她看得出来,这女大夫眼神稳得很,半点没掺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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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她干脆利落地一点头,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我信你。”

她转身扬声吩咐,话音清亮,掷地有声。

“阿木,去把我家西厢房收拾干净,铺上新木板,所有家什都用开水烫三遍。”

“阿花嫂,把我房里的高粱酒、干净棉花、白布都抱过去,再烧三大锅开水,不停往那边送。”

“所有人都退开,厢房周围三丈内不准站人,谁敢乱闯坏了事,按寨规重罚!”

众人立刻动了起来,刚才还乱成一锅粥的场面,转眼就井然有序。

宋星冉站起身,打开随身的棕皮药箱,从最底层拿出用油纸仔细包着的弯针、羊肠线,还有一小瓶消毒的药粉。

她抬头对秋玲道。

“再找两个胆子大、手脚稳的妇人进来帮忙,递东西、擦血。”

“别要慌神的。”

“行。”

秋玲立刻点了阿花嫂,等会她和阿花嫂亲自打下手。

“还需要什么只管开口,寨子里有的,都给你拿来。”

宋星冉点点头,转身往厢房走。

路过秋玲身边时,她脚步微顿,低声道。

“多谢寨主信任。”

秋玲看着她单薄却挺直的背影,心里那点残存的疑虑又淡了几分。

她轻轻摇头。

“救回来,我欠你一个人情。”

厢房的木门“吱呀”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目光、议论与屏息的等待。

门内,消毒酒精的味道渐渐散开,一场与死神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厢房里,木板擦得发白,两盏油灯挑到最亮,昏黄的光映得四壁暖中带冷。

空气里混着高粱酒的辛辣、消毒水的呛味,还有越来越浓的血腥味。

宋星冉挽着袖口,露出的小臂白皙却沾着几点血珠,手术刀在灯影下泛着冷冽的光。

下刀时手腕纹丝不动,锋利的刀刃划开皮肤边缘,切口整齐得像用尺子量过。

刘大夫站在对面当助手,眼睛死死盯着她的手,心里暗暗咋舌。

他走了一辈子乡野,见过的大夫不少,却从没见过这么稳的刀、这么准的手法,别说公社卫生院,就是县城医院的大夫,也未必有这份定劲儿。

“刘大夫,按住他肩膀。”

宋星冉声音很平,听不出半分波澜.

“麻药打了,疼得轻,但别让他挣动扯了伤口。”

秋玲和阿花嫂也上前搭手,分别按住腰和腿。

阿花嫂手都在抖,秋玲倒是绷着脸稳得住,只是眉头拧成了结,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那根戳在胸口的竹尖。

“我拔了。”

话音刚落,宋星冉手指扣住竹尖根部,手腕微微一沉,稳、准、快,整根带血的竹尖“噗”地被拔了出来。

“呼——”鲜血猛地喷涌而出,溅起半寸高的血花。

“哎呀!喷血了!这可咋整啊!”

阿花嫂吓得尖叫一声,手都松了。

刘大夫脸色“唰”地白了,手忙脚乱想找布团去堵。

秋玲心脏猛地一缩,往前凑了半步,指节攥得发白。

她懂草药、治过跌打损伤,可这么汹涌的动脉出血,她也知道是阎王门前的事,心口像被紧紧攥住,却半点法子都没有,只能干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