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某次聚会喝了酒在不清醒的情况下被一个女人搀扶着带去了酒店,那人眉眼间和十八岁时的顾婠婠有六七分相像。
恍惚了几秒后,没控制住和对方发生了关系,事后他一根接着一根的吸烟,连指尖都是颤抖的。
如果被阿婠知道,会不会和自己离婚,她会不会不要他了。
这种自责的情绪一直维持到了回家,回了家依旧是温馨的晚饭和提前放好的洗澡水,一切和之前完全没有区别。
只要她不知道,就不会伤心也不会被伤害。那就永远不要让对方知道这件事好了。
傅宴深抱着这样隐晦的心思,想着以后不会了,只此一次。
但是进了泥潭的人就算想爬出来,也要看池底的淤泥答不答应。
那个被傅总睡过的女人,时不时出现在宴会场上、酒吧里,一切能制造偶遇的地方被她都巧妙的利用起来。
顶着那张与顾婠婠相似的脸,做着和她完全不相同的事,傅宴深的兴趣一点点被挑逗起来,最后开始主动打听对方的名字。
见傅总起了包小蜜的心思,周围的朋友你一言我一语的讲述自己的经验,教授如何瞒天过海的对策。
刚开始他还觉得愧疚不安,到后面辗转在各色花丛中时,那种久违的轻松和肆意逐渐盖过了内心的谴责。
他也觉得玩是玩,爱是爱,两者并不相通。
在其她有意讨好的女人面前,傅宴深可以随意的发泄自己的欲望,不用担心对方会不会难受,一个包包一辆豪车,就能度过愉快的夜晚。
接着他玩着玩着也逐渐定了心,那个与顾婠婠长的像的茉茉,成了众多玩物里最受宠的一个。
她可以活泼可爱,也可以妖媚动人,时不时制造一些惊喜和浪漫,到最后完全把傅宴深笼络到了自己身边。
从始至终,傅宴深都以为自己瞒的很好,可是他忽视了顾婠婠日渐消沉的情绪,无视了她在床笫之上刻意的讨好,看不到桌上的饭菜,也望不见她眼里的泪水。
他把一切归咎于,顾婠婠变了,性格变得不讨喜了,还不如外面的女人懂情调会卖笑。
等傅宴深洗过澡换了衣服出来,顾婠婠依旧坐在床上发呆,那张精致明艳的脸透露着说不出的落寞,微红的眼中还残留着泪水。
他下意识选择忽视,走到床边拿起手机放在兜里,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笑着道:
“我过几天就回来,你一个人乖乖的,记得好好吃饭。”
顾婠婠点点头,努力撑出一抹笑慢慢回答:“知道了,你早点回来,我在家等你。”可是说完这句话抬起头,对方的身影早已消失在了房间内。
一种奇怪的情绪渲染了全身,她颤抖着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可是心底的痛楚却越来越趋于麻木。
两年间无数次出现的疑问再次浮现,傅宴深真的还爱自己吗?
十八岁的傅宴深会冒着大雨给顾婠婠送伞。
二十岁的傅宴深顶着家庭的压力,买了戒指向顾婠婠求婚。
二十二岁的傅宴深为顾婠婠办了华国最盛大的婚礼。
二十四岁的傅宴深说他一定让顾婠婠一辈子幸福。
顾婠婠忍着痛在卧室里仔细地寻找他们爱的证明,偌大的房间摆满了两人的照片。
照片里十八岁的顾婠婠笑靥如花,眼眸里闪动的都是自信和幸福。
她的视线落在了相框里侧着头,满眼爱意望着自己的傅宴深,喉咙泛起一阵酸涩,不由自主的伸出指尖,碰了碰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喃喃道:
“你去哪儿了,我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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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墅下面传来傅宴深汽车发动的响声,接着又陷入了沉寂。
下半身的疼痛让顾婠婠的思绪渐渐回拢,她蹒跚着掀开被子,血迹已经凝固,浸透到了床垫上,蜿蜒的血迹看起来很恐怖。
这样难堪的事情是没办法找人帮忙处理的。
她费力的将床单扯下来一股脑塞到了洗衣机里,又拿出手机拨通了管家的电话,吩咐其重新买一个床垫。然后找了一个刷子把沾染的血迹一点点刷干净。
无论面临怎样的境地,顾婠婠都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的狼狈。
她的骨子里带着世家小姐与生俱来的傲气,也是仅余的傲气支撑着她走过这两年破败的婚姻。
如果连尊严也没有了,那无论是爱情还是生命,都不如丢到垃圾桶里发霉腐烂。
所以尽管顾家破产,她也没有提出去傅宴深的公司上班的要求,而是自己出钱开了一间小小的花店。
在对方出轨的两年间,顾婠婠的那张附属黑卡再也没有支出过任何一笔消费。
哪怕是花卉消费的淡季,她宁愿去问朋友借资周转,都没有花过对方一分钱。
当一个人用这种方式证明自己的独立,而另一个人根本没有发现时,就代表这段感情的消散已经成了命中注定的事情。
管家处理的速度很快,不到半个小时就有几个人抬着床垫到了门口。
顾婠婠早已换好了一身简约的红色长裙,乌黑顺滑的长发在脑后挽起,上面夹了一个银色的蝴蝶发夹,颤动着双翅的蝴蝶看起来格外脆弱,正如她整个人强装出来的镇定自若一般。
管家并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可是作为傅家的总管,有关傅宴深的事儿没有任何人比他了解。
少爷身边层出不穷的莺莺燕燕以及近来宠爱的那位年轻女孩,他都看在了眼里,所以面对顾婠婠时总是不经意间流露出同情的神色。
少夫人瘦了,这种消瘦还不至于脱相,她依旧美的惊人,可就是这样一个单靠美貌就能吸引无数目光的女人,还是没能笼络回丈夫的心。
管家望着顾婠婠担忧的开口:“夫人您瘦太多了,去医院检查了吗?”
她听着这话,纤细的身子微微摇晃了一下,眉眼温柔的笑着:“我一会儿就去,谢谢你。”
床垫换好了,崭新白皙的床垫上没有任何污浊的痕迹,干干净净的,顾婠婠出神的想,如果感情也能像物品一样就好了。
“需要我送您去医院吗?”
顾婠婠依旧笑的好看,摇摇头拒绝了。
等到管家带着工人离开,她把床单晾在了阳台上,拿了车钥匙出了门。
医院是要去的,但不能去傅氏名下的医院,不然下一秒就会有人打电话告诉傅宴深。
开车到了一家公立医院,顾婠婠忍着痛挂号,看诊的医生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孩,她皱眉检查,表情越来越难看,终于忍不住开口:
“什么人啊,下手也太重了,得做手术缝针,一个礼拜禁止房事。”
“你也是,怎么由着他乱来”
这么漂亮的姑娘也不知道什么品种的禽兽才能下的了这种手。
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这种纯粹的关心,顾婠婠的心脏突然揪了一下,呼吸停滞了几秒才回道:“抱歉。”
抱歉?宁雪蹙眉扶了扶眼镜,仔细的观察眼前的病人才发现对方的身体有多纤细,神态虽然看起来很正常,可是眼底深处的悲凉却掩饰不住。
为别人的错误而道歉,还有这副摇摇欲坠仿佛马上要消散的模样。
她皱眉思索了片刻,很快得出一个结论—面前的人可能有了心理问题。
但宁雪毕竟只是个妇科大夫,对于心理科方面的了解不太多,可是这种状态只要是个人就能发现不对劲。
“先安排你做手术,手术结束后你抽空去隔壁科室看一下,找宁域医生。”
隔壁科室不是临床心理科吗?顾婠婠微微蹙眉,浓密的睫羽微微颤抖:“您的意思是我需要看心理医生吗?”
作为从小到大都顺风顺水的天之骄女,顾婠婠从来没有出现过任何心理方面的疾病,就算后来爸爸公司出问题破产,也没有对她的生活产生什么影响。
在所有认识顾婠婠的人眼里,她是幸运的、幸福的,那张堪比星辰的脸上永远带着笑。
所以在听到医生建议自己去看心理科时,顾婠婠迟疑了。
宁雪见过太多的病人,其中就不乏讳疾忌医的,当即拿出钢笔来又抽出一张名片在上面写下了宁域的电话。
“想通了就打这个电话联系他,报我的名字就好。”
她和宁域也算是老友,这个忙对方还是会帮的。
看着眼前递过来的名片,顾婠婠怔神了几秒,这才伸出莹白的指尖接过来,小声道谢:“麻烦您了。”
她将纸片放在包内的夹层里,领了手术单就准备去做手术,心里想的却是自己可能永远也不会打通那个电话。
骄傲如顾婠婠最不愿意的就是暴露脆弱,像是一朵已经开在了寒冬的芍药,已经满身雪花了都不愿意前往温暖的庇护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