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元曼姐受伤了,我给她送点鸡肉,顺便叫爹回来吃饭。”
乔晏如手里抱着大木碗,并用盖子盖着,不让香味溢出,由此可见那碗里装的肉蛮多。
沈母面上闪过一丝尴尬,道。
“既是送给元曼补身子的,立马送去吧,迟了,汤冷了可就不好了。”
“好嘞,娘。”
乔晏如抱着碗就匆匆离开,好吃的定然是要留到最后,这才会有惊喜感。
就像拆礼物那样,尝到食材的汤,那只是第一步,后续还有更多东西需要她解锁。
她已经在脑海中想象鸡肉的细嫩的肉香味儿,山药软而不腻,清甜中又带着肉香的口感。
思绪间,乔晏如便寻到了村长家附近。
奇怪的是,棚子里没人。
按理来说即便是村中有事,家中应该留一两个人才是。
“承志家的新媳妇?”
乔晏如转身便见沈元曼的娘亲严氏从不远处走过来,她的面色说不得好看,嘴角微笑,眼里却是……
惊惧?
有那么一瞬间,乔晏如以为自己看错了,等她回过神来时,严氏已恢复如常。
“严婶子,是我,家里炖了鸡肉,想着元曼姐重伤未愈,送来给她补补身子,没想到来了这儿就没见人,便是元曼姐也不知道哪儿去了。”
乔晏如说着,怀疑刚刚自己是没仔细看,还想往帐篷里瞅瞅。
严氏面色一僵,随即道:“劳你有心了,元曼心情不好,除了我谁也不想见,现在正在地窖里养伤呢!”
听说村长家地窖冬暖夏凉,采光通风都极好。
夏天太热的时候,里面还有供人纳凉的地方,想必火灾并没有把地窖里的床烧毁。
乔晏如就说为啥瞧不见人呢,原来是跑地窖里享福去了。
“是这样啊,那我就不打扰了,严婶子,回头你再将碗还给我,我现在要去寻爹回去吃饭哩!”
乔晏如将碗递给严氏就要走。
严氏忙喊住了乔晏如。
“小乔啊!等等,他们这会儿在祠堂,祠堂在地下跟迷宫一样,你要是去怕是寻不到人,你且在这里等等我,我把这碗鸡汤递给我家沈曼,这就带着你去。”
乔晏如还没去过那边想,既是严婶子要带着她去,那便等着吧。
地窖内。
黑衣少女满身鲜血,躺在黑暗里,她奄奄一息,似乎下一秒就要断了气。
“吱呀——”
开门声响起,少女看见来人,抬了抬眼皮,又消沉下去。
“这是乔姑娘给你送的吃的……不理我?那我倒了喂它们?”
严氏居高临下的看着沈元曼。
沈元曼听到是乔晏如送来的,又恢复了精神气儿,起身就把严氏手里的东西夺走,但嘴里却未说一句话,似在无声地抵抗。
“这才是为娘的好女儿,你好好待在这儿养伤,这儿地可是为娘特地向你爷爷要的,就是为了让圣物好好替你疗伤,你可别辜负了为娘的心意哇!”
严氏苦口婆心的说着,她口中的圣物便是毒虫。
当异端成为常态,那个正常的人在异端里反而就成了不正常的人。
在严氏眼里沈元曼就是太过小题大做,居然会害怕毒虫。
她们体内都有毒虫的抗体,毒虫的毒不会伤害她们,反而能治疗她们的伤口。
那么多年她努力想要改正她女儿怕虫坏习惯,却未改回来过,现在她都要妥协了。
这次过后,她女儿元曼还是怕毒虫的话,只能说明她女儿野猪吃不了细糠。
以后便不让女儿接触毒虫就是了。
见沈元曼久久不语,严氏只好道:“元曼啊,以后你会明白娘的苦心的……”
说完,便关门离去。
沈元曼一点也未将严氏的话放在心上,她是母亲眼里的异类,这点她早就习惯了,也死心了。
唯一能给沈元曼温暖的便是乔晏如送来的吃食。
沈元曼打开碗,喝着浓汤,眼里流出泪花来。
乔晏如定然和她一样,是无法接受毒虫的,不然照乔晏如被重视的程度,毒虫一事应该告诉乔晏如才对,而不是刻意隐瞒乔晏如。
若是乔晏如发现看似普通和谐的村庄下居然潜伏着如此之多的龌龊,乔晏如能接受得了这翻天地覆的变化吗?
很难想象像乔晏如那般的女孩子在察觉欺骗谎言后会是多么的无助。
沈元曼在心底下定决心,这次她若是能活下去,她定然会向乔晏如坦白这一切,如果乔晏如愿意,她就带着乔晏如逃离这恐怖的地方。
若是此时严氏愿意回来看沈元曼一眼,哪怕只是一瞬。
就能发现沈元曼眼睛变为了异瞳。
其中有只瞳孔的颜色正在缓缓变成浅蓝色,这是中毒的征兆。
待到两只眼睛均变为深蓝色,那沈元曼将迎来的便是死亡。
当初能与毒虫接触的人都是大家精挑细选过的,眼睛迅速会变成蓝色,就说明这种人无法承受毒虫的毒。
强行将毒虫的粘液放在这类人身上,只会要了这群人的命。
沈元曼小时候的瞳孔颜色未变过,严氏便理所当然的以为沈元曼身为她们中的一员,身为她们的孩子,肯定是有抗体的。
殊不知沈元曼只是耐毒性强,能撑得过久,并不能真的抵抗毒虫。
所以让毒虫治疗沈元曼的伤口,只会雪上加霜。
若是严氏救得及时,还能将沈元曼的身体救回来。
只可惜严氏此时满脑子想的是沈元曼不是个听话的孩子,得给沈元曼一个教训,这孩子才会真的觉得自己错了。
再者严氏心里更害怕的是另一件更重要的事,这里离地面太近,她害怕毒虫透过泥沙跑到地面上。
毒虫这东西是村里一直隐瞒着的,像乔晏如这种普通人若不慎被毒虫蛰到肯定会受重伤。
虽说严氏手中有解药,但不可能说别人好心送东西来,你让别人去鬼门关走一遭吧?
想到此,严氏是真害怕毒虫蛰乔晏如,心中更加急切,离开的步伐也快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