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
吃过晚食,乔晏如回了帐篷躺在干草堆上,便失去了意识。
白日的‘殴打’看似没多大问题,但现在却如同潮水般反噬。
骨头被碾碎的疼痛感让处在混沌的黑暗里的乔晏如止不住的轻哼,眼角甚至渗出泪水来。
就当她以为自己要孤独地在这里受尽折磨时,一双温热的大手,如同绵绵春雨那般。
降下甘霖。
缓缓化开她身上各处的淤伤,一处处地解决痛苦的源头。
可是乔晏如还不满足,她只觉得力道还是轻了些,需要更多的帮助来解决痛苦。
她哭着轻喊着,一把抓住治愈的源头,给自己的患处治疗。
而被她抓住的人,眼神幽深而冰凉,眼眸猩红,顿了一瞬,还是由着乔晏如指引。
与这边的暗流涌动相比,另一边早已乱成一锅粥。
“逆孙!你怎么又惹到慕白那小祖宗了?还嫌命不够长吗?!”
夜色里,村长沈荣轩双手扒拉着绳子,毫无形象的随着绳子的晃动而吊在半空中,嘴中低声怒吼。
他的身下是村边缘为防野兽进攻而布置的陷阱——铺满尖刺的深坑。
望着身下泛着的银光,往日腿脚不利索的老村长竟是这劺足力气力夹紧了绳子,生怕这一松手,就把小命交代了!
而深坑上,沈元良正被铺天盖地,堆砌起来形成巨力的毒虫用力推搡着。
沈元良不敢伤害它们,只得用手将它们从自己身上甩下去。
却不想一时不察竟是被毒虫推下去。
“啊!你这臭小子!”
在沈元良抓住了村长的裤子的瞬间,村长忍不住叫出声。
一条裤子哪里能支撑一个成年人的重量?
眼看裤子就要摇摇欲坠,村长名节将要不保之际。
沈元良眼疾手快地抓住了村长腿弯夹紧的绳子!
并道。
“爷,别叫了,会把村里人喊来的。”
这里本来离大家睡觉的地方近,要是再叫上两声,得把村里人全喊醒,到时候他俩就得猴似的被村里人参观。
要多丢脸就有多丢脸!
毒虫的事村里只有少数人知道,届时别人只以为他们爷孙俩这是喝醉了,跑到深坑吊着整花活呢!
村长安静下来,瑟瑟发抖地抓紧了他唯一的保命绳,轻声骂骂咧咧的道。
“那现在我们怎么办?要不是你下手没个轻重,我也不至于被你连累!”
说罢,村长余怒未消,用脚踹了两下沈元良。
他只想让沈元良试探乔小姑娘的身体是否能承受虫王的毒,哪曾想这厮居然下了一半的药。
这下就算是接受良好的正常人,也要在这毒药的折磨中受上几个时辰的苦楚。
就慕白那小子把乔小姑娘当命的态度,瞧见自家娘子被欺负了,肯定心疼得要死,
这不?
才到半夜,他刚如厕完,才堪堪拉好裤子慕白那小子就操控着毒虫从四面八方涌来,并将他推下深坑,要不是这边有绳子……他怕是要被下面的尖刺炸开花!
想到此村长又气急败坏地踹了两脚他这个不争气的孙子。
沈元良忙费力地抓住村长的脚,道。
“痛,痛,痛,爷,别踹了,再踹就摔下去了,咱现在只能等慕白怒气消下去再说。”
村长眼睛一转,反正这小子皮实,想罢,还真停住了脚。
就在沈元良以为村长放过了他之际,
“啪!”
只觉肩上猛地一沉,要不是沈元良知道自家爷的德行,提前有戒备,他们爷孙两真交代在这里了!
偏村长却像是闲游一般,悠悠的说着。
“元良啊,你年轻了,不像你爷我,一身老骨头,靠自己还不如靠你。”
说话间,村长完全没了方才要保命时的恐惧。
沈元良嘴上唯唯诺诺,回答着是。
心里却是在嘀咕着自家爷爷。
瞧瞧,这老骨头竟瞎说些什么假话?
就他那实力,还能动不了?
再说了要不是他让自己下药,自己至于因为第一次干坏事,心怀紧张而不小心给弟妹多撒了点毒药吗?
现在好了,弟妹中毒了,也把慕白那小子惹怒了。
罪名倒是全安他头上了!
当然这些大逆不道的话沈元良只敢在心里骂骂得了,就他爷这暴躁性子,要是知道了,指不定会把他嘎了。
他还想保住这条小命,再多活几年呢!
“你瞧着小乔姑娘如何?”
头上传来村长的声音。
回归正题,玩闹是玩闹,正事还是不能落下。
沈元良面色凝重,道。
“怕是不行,还得需要一个容器。”
所谓容器便是媒介,这个媒介往往是活人用身体净化毒,然后再让契约者契约时更加顺利。
“容器……”
得委屈元曼了。
为了村子能够延续下去,有些牺牲是必要的。
村长神情逐渐严肃。
……
乔晏如觉得现在的自己舒服极了,她想要就此睡下去。
“晏如,水烧好了,先泡个澡治治伤再睡觉!”
朦胧中乔晏如看见了沈母,看这情形,方才极有可能是沈母在给自己揉伤,看在沈母帮她治疗的份上,乔晏如只得不情不愿的答道。
“好的,娘。”
然后便在沈母的指引下去了地窖,褪了衣服,舒舒服服的泡了个热水澡,期间乔晏如脑海里还在想着白日里被胖丫单方面揍的场景。
直至洗完澡,穿上衣服回到床上进入梦乡时,乔晏如脑中的画面也全在模拟着明天被训练的惨状。
殊不知她心心念念的胖丫此时也被毒虫赶到村子另一边缘深坑的陷阱上吊挂着。
硬生生熬着夜,欣赏了一晚上的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