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猫变人了(1 / 1)

若叶城。

苏遗秋对这个地名儿有印象。

霍其遇虽然现在身居相位,但是过个两三年,就会因为惹怒狗逼被废为庶人,贬黜的地点就是若叶城。

霍渣攻的戏份到此为止了吗?

并不。

他会领着大军攻回皇城,俘虏皇帝,然后强占原主。他的爱好和原书中的皇帝差不多,他喜欢让狗皇帝跪在外面,而他在寝宫内和原主颠鸾倒凤。

并且美其名曰“我爱你”。

苏遗秋默默吐槽了一句这他妈是什么陈年脑积水。

他一想起原文,就忍不住为经历悲惨的原主点上一根蜡。

但是现在他是小猫咪,小猫咪不需要担心会不会被渣攻荼毒,他现在得替狗皇帝担心一下。

霍其遇的造反并不是因为遭受贬黜临时起意,而是早有预谋。若叶城有他暗中培养的势力,所以他才会想让齐璟放弃北郡,把守若叶城。书里也写过,霍其遇早就和北方兀合察同流合污,兀合察就等着霍其遇的指令,挥师南下,攻入皇城。

狗逼不能把北郡送出去!

苏遗秋盯着沙盘,想拨弄上面的旗子向齐璟传达自己的意思,但是……但是……

他看不懂沙盘。

他只能看懂沙盘上标注的地名,看不懂山川河流是怎样的布置,看不懂沙盘里的小人代表多少兵力,同样不懂插在沙盘上红红绿绿的小旗子到底是什么意思。

苏遗秋回头望向齐璟,无辜地喵了一声。

齐璟冲他招手道:“阿秋,过来。”

齐璟叫一次阿秋,霍其遇的心就像是在刀刃上滚过一翻,一阵绞痛。

苏遗秋跺着脚,看上去有点着急,不知道该如何传达自己的意思,冲着齐璟不停地喵喵叫,齐璟无奈地笑了:“阿秋,那里不是玩的,来,过来。”

小猫传达不出自己的意思,急的又叫又闹,围在沙盘周围转来转去,就是不过去。

大臣围在沙盘周围,敢怒不敢言。有心急的大臣想把沙盘端走,防止沙盘被苏遗秋祸祸,苏遗秋一看沙盘要被端走,他也急了,一下子蹦到沙盘里面去,原本的布置被小猫给踩了个稀碎。

苏遗秋愣了。

这……这沙盘也太脆弱了……

叫沙盘,还真是沙子做的啊?

苏遗秋茫然地抬头,满脸无辜地望着齐璟。那冲过来要把沙盘端走的大臣也愣了,顿时感觉一阵阵肉疼。

他们一晚上讨论的成果,就这样被一只小畜生,几脚踩了个稀碎。

“咪……”

他不是故意的!

齐璟脸色阴沉,苏遗秋心里一凉。

“咪呜——”

他错了!他真的不是故意的!狗逼你别生气!!!

齐璟揉了揉太阳穴,伸手过来就要把他抓走,小猫夹起了尾巴,两只爪子举到了脑袋上像是在自卫,原本圆溜溜的眼睛紧紧闭着。

完蛋,狗东西生气了。

苏遗秋不住地发抖。

狗逼不会把他拎出去砍了吧?!

狗逼把他拎起来了!

狗逼把他从沙盘中拎起来抖了抖,抖掉了他脚底和肚子上的沙子,然后把他放到了腿上。

苏遗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齐璟把小猫翻了个面,拍了拍他肚子上的沙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道:“那就依霍相建议,弃北郡,守若叶城。”

“陛下!”

有的老臣并不赞同齐璟的决定,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先给齐璟磕了几个梆梆的响头,正想张嘴说什么,齐璟制止道:“除了霍相说的弃北郡保若叶城,爱卿还有什么更好的提议,能保全二者吗?!”

那位老臣并不死心,劝道:“陛下请容臣等再想想,定有办法能保全二者!”

有人察觉到齐璟的不耐烦,和那位老臣并排跪在地上,说道:“战事固然重要,还请陛下保重龙体!”

一边说,还一边悄悄扯着那位老臣拂在地上的袖子,那老臣入朝为官这么多年了,怎么不会察言观色揣摩圣意?他自然也察觉到了齐璟眼中的不耐烦。

只是他觉得,国土的重要不言而喻,一分一寸都不能轻易让出去,哪有霍相说的这么轻松,弃了就弃了?

而提醒他的那人自然也有心里的顾虑,陛下阴晴不定,万一怒上心头把人给拉出去砍了怎么办?!先得把命保下,然后才有资格谈论别的!

齐璟打了个哈欠,眼下两道乌青,脸上满是疲惫。天边已经泛起熹微的晨光,现在离早朝只差了一个时辰,齐璟道:“诸位爱卿先回去歇息,容朕再考虑考虑。”

赶客的意味非常明显,留在勤政殿的各位大臣就算不想走,有太监上来拉着他们就要把他们赶走。几个老臣出了勤政殿后,回望一眼,长叹一声,心中百感交集,不是滋味。

苏遗秋有点心疼狗皇帝。

这狗逼一夜没睡,一会儿还要上朝,他撑得住吗?

“咪呜……”

齐璟闭上眼睛,撑着脑袋半倚着靠背,像是睡着了,苏遗秋小心翼翼地伸出爪子碰碰齐璟的胸口,没敢发出太大的声响。

他没弄醒齐璟,从齐璟腿上跳了下去打算去看看狼崽子们,还没有跨出门槛,便听齐璟叫道:“回来。”

苏遗秋浑身一震。

好家伙你没睡着啊?

苏遗秋自知有错,没资本和齐璟耍脾气,这次乖乖地走了过去。

齐璟又打了个哈欠,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让自己清醒清醒,揉着太阳穴,叫人把杂乱的沙盘收走,把苏遗秋又叫了回来。

他觉得自己荒唐极了。

这小猫刚才的架势……分明是想要告诉他什么事情。

一只猫而已,能有什么意见?

齐璟轻笑一声,小猫迈着小短腿,屁颠屁颠地冲他跑来时,心里不由得好受了一些,他招呼小猫跳到自己腿上,挠了挠猫的下巴,问道:“你刚才……是不是想跟朕说什么?”

小猫点点头。

齐璟感觉自己困傻了,居然和一只猫说话。

但是情况总不能比现在更糟。

在霍其遇提出“弃北郡保若叶”之前,他就想过这种情况。若是硬要保下北郡,周遭的边城都得遭殃。他要弃北郡还有一个理由,北郡的百姓被兀合察屠戮一空,不知道剩了多少人,现在的北郡就是一个空城,于战局而言并无用处。

弃北郡,保全其他的城池,看起来确实是最优的选择。

他想,情况总不能比现在更坏了。

既然这小猫有话要说,那他就听一听,万一有些用处呢?!

齐璟说道:“你能听懂朕说话,但是朕听不懂你说什么,朕问你问题,你只管点头就是了。”

苏遗秋舔舔嘴,在齐璟的膝盖上坐的很端正,表示自己听懂了。

齐璟继续问:“和战局有关?”

苏遗秋点头。

齐璟思索片刻,战局复杂,有很多地方理不清,他不知道该从何问起,自然也不知道这小猫想要告诉他的信息在哪里,他只能根据小猫的反应一点点猜。

这猫原本都快睡着了,在霍其遇提到若叶城的时候突然清醒。

齐璟:“和若叶城有关?”

苏遗秋叫了两声,拼命点头。

齐璟又道:“也跟北郡有关?”

苏遗秋点头如捣蒜。

齐璟大概知道他什么意思了。抿唇一笑,问道:“你不同意霍相说的,对吧?”

苏遗秋高兴极了,前爪搭在齐璟的胸前喵喵叫着。

齐璟随即就给他泼了一盆冷水:“你不同意也没用,朕也不想同意。除了霍相的提议,确实没有更好的法子了。从四周调兵来不及,只会顾此失彼”

原本兴高采烈的小猫咪垂下了头,变得失落无比,那双格外活泼的耳朵也垂了下来,齐璟手痒,忍不住捏了捏苏遗秋的耳朵。

苏遗秋懊恼极了。

齐璟这狗东西虽然狗,但他是皇帝,身边那么多智囊,那么多人给他出谋划策,怎么会有想不到的地方?皇帝陛下讨论了一夜,都做出决定了,那必然是最优的决定。

齐璟揉了揉小猫的脑袋,抿唇笑道:“你这小东西居然还会替朕担心……”

苏遗秋脑袋一歪,躺在他的手上。

小猫咪怎么就不能为国事担忧了!

齐璟道:“你不必担忧,现下失去的,必然会在将来一分一毫地讨回来。”

小猫没说话。

苏遗秋心想,要是你没出生在某棠,而是出生在点家,说不定猫就信了你这话了。

齐璟看不懂小猫咪的心思,只觉得他有趣的很,上朝前又摸了几下,把小猫抱到狼崽们的身边,叫人来收拾了一下,便正好到了上朝的时间了。

*

一干大臣走出勤政殿。

霍其遇故意走在他们的最后,等其他人都走远了,霍其遇渐渐放慢步伐,和送他们出来的黄德全并排走到一起,走到进宫的朱门前,霍其遇转身,对黄德全说道:“公公送到这儿吧。”

黄德全连连点头,躬身道:“霍相保重。”

就在黄德全弯腰的时候,霍其遇伸手去扶,顺手就从袖子中抽出了个小小的信封,连同信封一起送过去的,是一张价值不菲的银票。

霍其遇低声道:“公公知道要给谁。”

黄德全犹豫都不带一下,干干脆脆地就把银票接过来了。笑道:“霍相放心,杂家肯定能给您送到。”

霍其遇正想道谢,黄德全便又补充道:“杂家送到是没问题,至于能不能送到公子手上,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四周人多眼杂,霍其遇不敢多问,低头冲黄德全道了声谢,便自行出了朱门,回到马车,两个护卫立刻迎上来,问道:“大人是否要回去歇息?”

霍其遇摇头道:“来不及回府了,上完早朝再回去。”

护卫点点头应下,撩开帘子,霍其遇上了马车闭眼小憩,脑海中却回想起刚刚黄德全说的话。

黄德全说……肯定能送到,但是能不能送到长黎手上,他就不确定了?

这是什么意思?

黄德全能接触到长黎的住处,但是接触不到长黎这个人?

接触不到人有很多种情况,被齐璟那狗东西□□、长黎出了问题昏迷不醒、或者长黎现在根本不在宫中,下落不明。

霍其遇猜不准。

但是要从后宫嫔妃的嘴里挖出点儿消息,倒也不是很难。

他的堂妹是宫里的贤妃,等叔父给堂妹送东西的时候,夹带信件进去,那丫头还有点脑子,应该能查出个七七八八。

长黎的事情先让人注意着,另一边就是若叶城了。

战败在他一手把控之中,把北郡送出去就是最佳的选择,齐璟别无他法,就算齐璟日后想要收回北郡,也必须耗费极大的心力。

北郡是他送给北方兀合察蛮族的贺礼,得先让这些蛮族知道,和齐璟正面硬扛没有好处,只有与他合作,才能从中捞得好处。

他不会让齐璟在皇位上坐太久。

*

苏遗秋没给齐璟想出好主意,自己团成一颗圆润的猫猫球,蹲在一窝小狼崽旁边生闷气。

狼崽这一觉睡得极好,哼哼唧唧地从猫窝里面滚起来,一睁眼,就看到了气呼呼的苏遗秋。

“娘!”

一只狼崽醒了,其他六只就跟着醒了过来,打着哈欠从苏遗秋并不宽敞的猫窝里面出来,伸个懒腰甩甩脑袋,跳到了苏遗秋的身边。

狼崽环视四周,问道:“娘,我爹呢!”

苏遗秋随口道:“你爹去给你找吃的了!”

说齐璟去上朝,这群傻崽子肯定听不懂,肯定又要围着他问什么是上朝,苏遗秋干脆不解释,用狼崽能理解的话告诉他们齐璟去干啥了。

“哦——好耶——”

狼崽长啸一声,勤政殿里回响起“嗷呜——”的叫声,苏遗秋本就心烦意乱,狼崽这样一叫他就更烦了,没好气地冲狼崽吼道:“别叫了!”

狼崽听话得很,说不叫就不叫,乖乖坐在苏遗秋身边吐着舌头摇着尾巴。

苏遗秋见狼崽们从猫窝中出来,打算回到自己的地盘睡一会儿叫,刚刚找好地方躺在,一直狼崽立刻凑到了他的身边,把头搁在猫窝的边缘,直勾勾地盯着他。

苏遗秋不理他,狼崽哼唧几声,用鼻尖拱了拱苏遗秋的脑袋,苏遗秋起身瞪了他一眼,换了个地方睡觉,没睡多长时间,狼崽就又拱过来了,这次拱的位置换了,换成了苏遗秋的肚子。

小猫抬手就给了那狼崽一爪子。冲狼崽呲牙哈气。

狼崽委屈极了:“娘……吃奶……”

苏遗秋气得又给了那崽子一爪子:“没有!等你爹回来找他要!”

狼崽抽搭了两下,似乎想不明白为什么娘要打他,但是委屈紧紧是一瞬间的,转头看见嬉笑打闹的兄弟姐妹们,原本的委屈一扫而光,加入了打打闹闹的行列。

苏遗秋哼了一声,盘在猫窝里面打算睡觉。

“娘!”

狼崽们又凑过来了。

苏遗秋睡眼朦胧,隐约看见,这次过来的是三只狼崽,不是一只狼崽。

崽子问他:“娘,为啥你长得这么好看,我爹就是一只丑陋的两脚怪啊?”

苏遗秋愣了。

他编瞎话的时候,确实没想过这个问题。

但是既然好大儿问了,那他就得把这个谎话圆回来。

苏遗秋的小脑袋瓜转得飞快,回答道:“你爹太丑了没人要,除了我,没人喜欢他!所以你爹是一只丑陋的两脚怪。”

狼崽歪着脑袋,像是有些疑惑,用爪子捯饬了一下耳朵,说了一句:“原来是这样。”

然后这三只又去找其他的崽子玩了。

苏遗秋不知道第多少次要躺下睡觉,却隐约听见狼崽们的嘟囔声,苏遗秋心生好奇,忍不住竖起耳朵听。

狼崽对他的兄弟姐妹们说:“我听娘说,爹以前丑的没人要!”

“天呀!”一只狼崽应和道,“我不会长得像爹那样丑吧?!”

有一只安慰道:“没事!爹是两脚怪!咱们都是四只脚!肯定不会长成爹那样丑!”

苏遗秋忍俊不禁。

他趴在窝里睡,狼崽们在勤政殿乱蹿,只要他们不来烦苏遗秋,苏遗秋也不管他们,不知道过了多久,齐璟回来了。

那一瞬间,苏遗秋听见了狼崽们响彻整个勤政殿的欢呼。

“爹——我饿了——”

“吃的吃的吃的——”

“哦哦哦——丑爹回来了——”

齐璟一打开勤政殿的门,就被欢呼雀跃的小崽子门撞了个满怀,他本就疲惫不堪,小狼崽撞上来的时候吓得浑身一抖,踉跄几步险些摔倒,幸亏黄德全扶的及时,齐璟稳住脚下,一手攥着门框才堪堪稳住身形。

黄德全面露担忧:“陛下,保重龙体!”

齐璟头脑中一阵眩晕,站在原地晃神片刻,推开黄德全走进勤政殿:“朕撑得住。”

苏遗秋察觉到不对劲,低吼几声把崽子们叫回来,狼崽们感觉不到齐璟的情绪,但是能分辨苏遗秋的情绪,夹着尾巴回到苏遗秋身边,小心翼翼地说道:“娘……娘生气了?”

苏遗秋看看面容易憔悴的齐璟,又看看满脸委屈的狼崽,想了想,对狼解释道:“你爹给你找吃的,现在累了,你们不要上去打扰他!”

另一只狼崽吸溜一声,上前问道:“可是,吃的呢?”

苏遗秋不由得一怔。

他想去看看狗皇帝怎样了,但是不把狼崽子们哄好,这群崽子是不会让他走的。

苏遗秋环视一周,径直走到喂猫的宫女那里,咬着小宫女的衣摆,把她拉到狼崽们的面前。

宫女不能理解苏遗秋是什么意思。

苏遗秋急得跺脚,走到自己的饭盆前,把饭盆叼给了那宫女。然后回头看了看狼崽们。

这下,宫女总算弄懂苏遗秋是什么意思了。去请示了齐璟,找御膳房端来了狼崽吃的东西。狼崽一见到吃的就什么什么都不说了,几乎是扑到饭盆前就开始狼吞虎咽。

苏遗秋松了口气,终于把狼崽哄好了。

几个崽子凑到一起吃饭,自己碗里的吃完了就去抢别的崽子的,两只崽子因为抢饭差点打起来,苏遗秋无奈,又找那宫女给狼崽们端上一盘肉,狼崽这才消停。

苏遗秋回头看了一眼,走到勤政殿的内殿,坐在齐璟的脚边仰头望着齐璟。

小猫咪也会唉声叹气。

狗皇帝的脸色真的很不好,脸上苍白到几乎没有一丝血色。

苏遗秋想了想,跳上齐璟的桌案,在齐璟准备落笔的时候,伸出爪子挡在了奏折上。

“喵……”

别看了!歇一会儿!

齐璟把小猫的爪子拨开,无奈笑道:“别闹……现在没功夫陪你玩。”

苏遗秋呜呜两声,钻过齐璟的手,一屁股坐在了奏折上。

他又不是想玩!

谁要跟你这狗东西一起玩!

“喵呜——”

别看了!再继续工作你就等着把自己熬坏吧!

齐璟捏着小猫的后颈,把猫拎下去,小猫在地上转了一圈,锲而不舍地跳了上去,再次一屁股坐在了奏折上。

齐璟揉了揉眼睛,深吸一口气,食指点上小猫的脑袋,问道:“你想让我休息,对不对?”

苏遗秋咪呜两声,点了点头。

齐璟笑了。

“打仗不等人,朕得忙完再休息。”

小猫甩了甩尾巴,尾巴尖还沾上了一点墨汁,甩的到处都是,似乎并不想下去。

“喵!”

齐璟经常满嘴鬼话!他才不信!

齐璟无奈道:“快忙完了,忙完就休息,你去找那一群崽子玩吧,嗯?”

小猫终于肯从奏折上挪开屁股,恋恋不舍地看了齐璟一眼,转身正要跳下桌子,忽然感觉某个地方被齐璟捏了一下。

一转头,齐璟正笑盈盈地看着他。

苏遗秋反应过来齐璟捏哪里了,恶狠狠地瞪了齐璟一眼,愤懑不平地跳下了桌子。

狗逼!

居然捏猫铃铛!

苏遗秋顿时觉得他的一切同情都是不值得的,只要他对着狗逼有一点好脸色,狗逼总是在下一刻做出让他这个小猫咪特别不能理解的事情!

但是苏遗秋又没办法。

齐璟这么累,他又不能薅着齐璟的头发挠他一顿。

苏遗秋不再去给齐璟捣乱,老老实实地等了许久。

该玩的都玩了,该溜的崽子也都溜完了。狼崽们吵闹了整整一天,天色一黑,就回到猫窝里面挤在一起沉沉睡去,没给苏遗秋留一丁点儿的空地。

苏遗秋无奈,倚靠着外面的狼崽沉沉睡去,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醒来的时候,苏遗秋已经躺在了齐璟的床上。

齐璟就躺在他的身边。

一连几天都没有睡过床的苏遗秋开心地打了个滚,踩着被褥来到了齐璟的手边,舔了舔齐璟的手指,靠在他的身边正准备睡下。

他听见齐璟忽然念了一声“阿秋”。

苏遗秋立刻从齐璟身边站起来了。

差点忘了,这个狗逼有个白月光,也叫阿秋来着。

苏遗秋心中对渣攻的厌恶重新燃起,打算离齐璟远一点。回到床角找地方睡觉,齐璟翻了个身,被子跟着齐璟的动作一起转动,苏遗秋顺着被子一连滚了好几圈,险些摔下去。

小猫赶紧用爪子勾住被褥,整只猫挂在被子上,才避免产生摔下去的悲剧。

苏遗秋心中疑惑。

今天的狗皇帝有点不对劲。

狗皇帝以前睡觉都很安稳,整个晚上过去几乎都不怎么翻身,所以苏遗秋敢肆无忌惮地睡在他旁边而不用担心被狗皇帝一个翻身压成猫猫饼。

但是今晚不一样,苏遗秋刚刚在被子上挂住了,齐璟就又翻了个身,苏遗秋立刻从被子上下来,躲到床的一角,避免自己被他压扁。

小猫躲到一边,本以为可以安稳地睡一觉,结果身旁的齐璟翻来覆去,动静很大!苏遗秋就算再怎么想睡觉也睡不着。

狗逼这是怎么了?

苏遗秋尽量绕开齐璟,在他的脸边坐下,伸出爪子碰碰齐璟的额头。

卧槽好烫!

齐璟的额温很高,苏遗秋的爪子瞬间收了回来。

他发烧了!

小猫立刻跳下床,这个业务他熟得很,上次齐璟梦魇,他也是这样跑出去搬救兵的!

可是等小猫跑到寝宫的外室,整个猫都傻眼了。

寝宫一个人没有!

守夜的黄德全不在,掌灯的太监和宫女都不在,甚至在门外把守的御林军也不在。

寝宫外室没有一盏蜡烛是亮着的,门窗紧紧关闭,苏遗秋却总觉得周围有人在盯着他,还时不时地刮过一阵阴风,苏遗秋四只粗短的爪子不住地发抖,他忍着心中的害怕,跑到寝宫紧闭的房门前,拼命地挠着房门。

“咪呜——咪——”

没人听见他的叫声。

苏遗秋想,或许是他的叫声太小了,外面的人听不见,所以他得弄出点儿动静,让外面的人发现他。

苏遗秋环视一圈,跳上一个放着花盆的架子,用头把花盆拱下去,花盆掉到地上破碎,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他站在架子上等了一会儿,没人回应。

他毫不气馁,一连打碎了三个花瓶,花瓶掉到地上的声音很大,但是他听不见任何人的回应。

苏遗秋害怕极了。

按理说,齐璟的寝宫不可能没人伺候,那么寝宫的人为什么都无故失踪了?

他穿的是本正常权谋文吧?不是本恐怖小说吧?

求救未果,苏遗秋连忙跑回齐璟身边,跳到床上,坐在齐璟的身边,用毛茸茸的小脑袋顶着齐璟的下巴。

“喵呜——”

狗逼你醒醒!

苏遗秋浑身都在发抖,周遭一片黑暗,他只能触碰到齐璟这一个人,齐璟还发着高烧昏迷不醒,小猫趴在齐璟的身边,呜咽几声,豆大的眼泪从亮晶晶的眼睛中滚落,濡湿了枕头。

恻恻阴风中,他好像听见婴儿在啼哭,听见战场上的喊杀声,听见被烈火灼烧的高楼大厦瞬间倾塌的噼啪声。

“喵呜——”

苏遗秋一脚踩上齐璟的脑袋。

狗逼你再不醒,你的猫就要被吓傻了!

齐璟的情况比他还不好。

苏遗秋用前爪抹去眼泪,靠在齐璟的边上,伸出舌头一下一下地舔着齐璟的脸颊。

他现在或许是狗逼唯一能依靠的人。

不对,是猫。

他现在是狗逼唯一能依靠的猫。

苏遗秋想不出别的给齐璟降体温的办法,蹭着他,用舌头舔着齐璟的脸颊。

齐璟口齿不清地叫着“阿秋”,苏遗秋也不管齐璟有没有什么白月光黑月光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让这狗逼醒过来,然后找到太医给他看病。

苏遗秋也很累。

踩在柔软的枕头上,他几乎站不稳,舔齐璟的时候,脚底一滑,舔在了齐璟的嘴唇上。

小猫的身体忽然僵住了。

算了。

也别管什么别的了,把这狗东西弄醒再说。

苏遗秋又踩了他几下,齐璟仍然在昏迷,并且没有半分苏醒的迹象,苏遗秋凝神片刻,打算想点别的办法把他弄醒。

要不咬他一口吧?

苏遗秋正打算这么干,调头想要寻找齐璟的手把他弄醒,心脏却骤然传来一阵剧痛。

他以为疼痛只是暂时的,然而疼痛很快从心脏扩展到四肢百骸,蔓延到手指、脚尖,浑身上下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疼痛。苏遗秋瘫在床上,疼到连手指都动不了,紧紧抱着自己的肩膀想要熬到这阵疼痛过去。

这阵疼痛来的太突然,就像是……就像是突然变成猫那天一样,他毫无防备,疼到几乎昏厥,整个身子都在发抖。

苏遗秋艰难地睁开眼,齐璟还没动静。

他叹了口气,抬起一只手,抓住齐璟的手指。

这狗逼到底什么病啊?!睡得这么踏实!

苏遗秋怒上心头,支撑着自己的身子慢慢地爬向齐璟。

他现在是猫不是人,要是他是个人,肯定早往这狗东西脸上呼一巴掌了。

齐璟的手指忽然动了动。

下一秒,苏遗秋整个人便被齐璟抱在了怀里。

齐璟抱的很紧,苏遗秋挣扎了几下并没有挣开,加上他现在浑身疼的不像话,干脆不挣扎了,在齐璟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地方靠上去。

说来奇怪。

齐璟把他拉过来抱住之后,苏遗秋整个人都好了不少。不仅是身上的疼痛消下去许多,就连原本恐惧不安的心也瞬间踏实下来。

齐璟抱着他,把下巴垫在他的头上,抚摸着他的发丝。

“阿秋……阿秋……”

“别动他……”

苏遗秋眉头微皱,不知道齐璟梦见啥了。

反正不是什么好事。

就算心里不耐烦,他还是伸手回抱住齐璟,就像很久之前那样,轻轻拍打着齐璟的后背,安慰道。

“陛下,我在这儿……”

*

齐璟又梦到苏遗秋了。

梦里仍然是一片血腥。

齐璟轻笑,他总觉得自己应该熟悉噩梦了,做梦也做了这么多次,反正都是梦,为何就不能放手一搏?

他的手中攥着剑,身上穿着盔甲,乱军杀来,他也能冲入阵中厮杀。

直到战败的消息传来。

他手中的剑嘡啷一声掉到了地上。

后面的情景他早已梦见了无数遍,无非是一朝帝王沦为阶下囚,而苏遗秋早就被他人虏去。

隐约中,齐璟察觉到有人拉住了自己的手。

掌心传来熟悉的温度,齐璟从噩梦中回神,猛然把那人拉往自己怀里。

齐璟叫那人阿秋,他没有拒绝,而是伸手回抱着他。

他听到了一声熟悉的“陛下”。

被噩梦侵扰多年的齐璟骤然安心,梦里血腥的场景瞬间消失。

齐璟的呼吸渐渐平稳,把那人抱的很紧。

这一晚,齐璟睡得出奇的好。

他记得梦中的内容,也记得梦中把一个人拉到了怀里,只是那人的触感太过真实,让他一时间分不清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

柔软的发丝扫在齐璟的颈间,齐璟痒痒的,拨开那人的发丝,拽下他不安分的手,慢慢坐直了身子。

等等?!

人?!

他的猫呢?!

齐璟浑身一震,一把掀开被子,没有发现小猫的身影,他怒上心头,正想喊人进来找猫,又忽然想起,他身边是不是躺了个人?!

齐璟侧头,旁边果然躺着个人!

好啊……

哪个不知死活的,敢往他的身边塞女人?!若是让他揪出来,他定要让那人生不如死!

齐璟钳制住那人的下巴把他拽起来,想要看清楚这不知好歹的女人的脸,那人痛呼一声,伸手揉揉眼睛,发出了猫一样的叫声。

“喵呜……”

待齐璟看清那人的脸,心里的怒气瞬间消散地无影无踪,只剩下了错愕和惊喜。

苏遗秋?!

他怎么在这儿?

他找了苏遗秋这么长时间,整日担惊受怕,就怕手底下的人有一天突然给他传来苏遗秋的死讯。

结果这人就自己回来了?还回来的这么突然?

齐璟想不明白,如果苏遗秋半夜偷偷跑进寝宫躺在他的床上,为何没有一个人发现?为什么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

这件事属实离奇,就跟苏遗秋消失那天一样离奇。

“来……”

齐璟本想叫人,张了张嘴,回头看了一眼苏遗秋,立刻噤了声。

不能叫人过来。

他昨晚根本没叫苏遗秋侍寝,如果现在贸然叫人进来,定会被人发现异常。

齐璟定定心神,本想悄悄下床,结果自己的手脚都在抖,脚尖刚一沾地,就噗通一声摔在地上。这一下摔得不轻,齐璟浑身的骨头都在隐隐作痛。

黄德全听见了声音,在外面问道:“陛下可是醒了?早朝的时间已至,奴才进去替陛下更衣?”

齐璟也顾不得会把苏遗秋吵醒了,连忙制止道:“不!都在外面呆着!谁都别进来!”

黄德全纵然感觉奇怪,也只能按照齐璟的命令乖乖站在外面。

齐璟撑着床沿站起来,黄德全的声音不小,他的声音也不小。苏遗秋果然被吵醒了,揉着眼睛翻了个身,哼哼唧唧的,像极了不愿起床的小懒猫。

苏遗秋嘟囔道:“狗东西又在发什么疯……”

齐璟别的没听清,但是听清了一个“狗东西”。

他坐在床边,一条腿踩在床上,手搭在膝盖上,抿着嘴唇静静地望着苏遗秋。等着苏遗秋自己醒过来。

苏遗秋这个混账欠他一个解释!

苏遗秋又嘟囔了一句:“昨天照顾了狗逼一晚上,我都没睡好……”

齐璟不禁皱眉。

狗逼又是什么东西?

他什么时候照顾自己一晚上了?

齐璟的脑子现在乱七八糟,哪怕黄德全又提醒了他几遍上朝的时间要到了,齐璟也没心思去上朝。

他就想等苏遗秋醒来给自己一个解释!

苏遗秋迷迷糊糊的,隐约感觉齐璟醒了。

不仅醒了,还闹出了挺大的动静。

苏遗秋的起床气犯了,被人吵醒自然很不开心,哼哼唧唧地骂了狗皇帝几句,心想反正狗逼也听不懂猫语,他想骂什么就骂什么。

他又在床上躺了一会儿,觉得狗逼差不多该走了,才伸出手揉了揉眼睛,伸了个拦腰打算起床。

不对。

揉眼睛?

他的爪子短的很,得低下头才能够到眼睛,什么时候能这么轻松地够到眼睛了?

苏遗秋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只修长又洁白的手。

他的爪子呢?!

他怎么变回人了?!

要是他变回人了那狗东西呢?!狗东西昨天抱着他睡了一晚上,狗东西去哪儿了???

苏遗秋慌乱无措,要命的是,他不仅变回人了,身上一件衣服都没有!

这是什么大型社死现场?

苏遗秋下意识想找遮掩的东西,一把抓着被子把自己裹了个严实,一条腿从被子中伸出来,想要探到地下悄悄从寝宫溜出去,却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攥住了脚踝。

苏遗秋身体一僵。

齐璟冷笑一声。

苏遗秋木讷地转头,木讷地从被子中抽出自己的手,碧蓝的眼睛带着盈盈水光看着眼前俊朗的皇帝,机械地冲着齐璟摆了摆。

“嗨……”

齐璟不说话。

苏遗秋尬笑几声,又说道。

“早上好?”

齐璟盯着他,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那眼神就像是饿到濒死的狼盯着一块肥嫩的肉,况且齐璟还攥着他的脚踝,仿佛下一秒就能拽开他的被子,饿狼一样地扑上来。

他现在不是小猫咪了。

渣攻没办法对小猫咪做什么,但是什么都能对他苏遗秋做!!!

苏遗秋咽了口唾沫,眼前仿佛有无数条弹幕在疯狂刷屏——

自求多福。

作者有话要说:苏遗秋:回到那个问题,穿成古早权谋狗血开车虐文的主角受怎么自救,#急#在线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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