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祖安秋秋【晋江文学城独发】(1 / 1)

无论在哪本书,齐璟都逃不过被推翻的命运。

苏遗秋的头一阵一阵的疼,有什么东西仿佛呼之欲出,在脑海中渐渐浮现,可话到了嘴边,又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口了。

“呜?”

哈士奇的头拱到苏遗秋身边,用湿漉漉的鼻尖顶了顶苏遗秋的脸。苏遗秋不耐烦地把哈士奇拨到旁边,撑着头坐在地上。

他好像……忘了什么事。

苏遗秋只隐隐觉得和齐璟有关,但是具体关于什么,他想不起来了。

要是齐璟真的像书里那般被推翻成为阶下囚,霍其遇当上了皇帝……

书里写,霍其遇是个开明的圣君。在他的统治下,新朝逐渐复兴,民间一片赞誉。

而就在天下齐呼万岁的时候,原主却被锁在深宫遭受着惨无人道的折磨。

那是霍其遇这个明君的唯一一个污点。

霍其遇建的亭台楼阁奢靡华贵,他锁住苏遗秋的链子是纯金锻造,而那个时候,苏遗秋已经近乎痴傻,见到霍其遇会发抖,会害怕别人的触碰,整日缩在巨大宫殿的一角,除了金链的哗啦声,就是自己紧张又急促的呼吸声。

再后来,等原主忘了一切,真真正正地成了傻子,他忘了曾经发生过的一切,眼中不复清明,甚至会对霍其遇笑。霍其遇倍感愧疚,想补偿他,想冒天下之大不韪把他立为皇后。

就在立后的前一晚,霍其遇放下了警惕,不再把苏遗秋关在深宫里,一个转眼不见,让苏遗秋摸到了他护身的短刀。

那时,苏遗秋的眼里是久违的清明。

霍其遇根本来不及夺过他手中的利刃。

手起刀落,一片触目惊心的鲜红过后,什么都来不及了。

苏遗秋看了看旁边的二哈,哈士奇吐着舌头歪着脑袋,一副不知人间疾苦的模样,苏遗秋一看这傻狗就来气,站起身来狠狠地踢了二哈一脚。

哈士奇委屈地嗷呜几声,抽搭了几下。

苏遗秋知道这傻狗委屈,但是就是想踢他。

无奈之下,苏遗秋哼了一声,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

他不能把“明君”和“渣攻”这两个字眼联系在一起。

霍其遇对原主这么恶毒,八成是有什么心理疾病,这种人成为一个圣君,八成是压抑着什么性格的阴暗面没有展露出来,书里只写到原主死后霍渣攻追悔莫及,但是没有写到之后的事情。

万一霍其遇在原主死后暴露本性了呢?那天下不就遭殃了?

这些都说不准。

在苏遗秋看来,没暴露本性的人渣比暴露本性的人渣更可怕。

齐璟虽然好不到哪里去,但是他也就这样了!人狗,性格暴躁,做事荒唐。被人扣上了一个暴君的帽子,很大可能是因为长时间睡眠不足起床气太严重了。

至于霍其遇,他在朝臣中的盛望极高,人人都赞誉他是真人君子,可那天霍其遇随手就掐死了一只小狼,还想在假山那里霸王硬上弓。

这样一比,怎么都感觉霍其遇更危险一点儿。

苏遗秋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他自己收拾好衣装,穿好鞋袜,绕过小宁和哈士奇,悄无声息地走出了凤栖宫。

凤栖宫的门口有人把手,一见苏遗秋出去,门口的御林军交戟而立,拦住了苏遗秋的去路,苏遗秋一怔,转而说道:“带我去找陛下。”

二人对视一眼,把长戟从苏遗秋面前挪开,一前一后守着苏遗秋,把他送到了勤政殿,亲眼看着苏遗秋进了勤政殿。

他刚推门进去,基本奏折噼里啪啦甩在苏遗秋脚边,齐璟并未抬头,揉着太阳穴,不耐烦道:“出去!”

苏遗秋默默拾起基本奏折,走到齐璟的桌案前:“是我。”

齐璟缓缓抬头,烛火昏暗的光映在他的脸上,一眼看去,只觉得齐璟疲惫不堪,眼中布满了血丝。

他愣了一下,像是没有想到苏遗秋会过来,牵强地笑了笑,换了个坐姿,对苏遗秋道:“想朕了?还是一天不侍寝就浑身不痛快?”

苏遗秋被他气笑了,明明看上去一脸疲态,却还有心情跟他玩闹。苏遗秋无奈道:“别看了,快去休息。”

齐璟冲他伸出了手,这次苏遗秋没有犹豫,把手放在齐璟的手心,齐璟顺势把他拉到自己的怀里,靠在他的肩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阿秋。”齐璟问道,“朕是不是很久没这样叫过你了?”

苏遗秋顺着他的话回答道:“嗯。”

齐璟抱了许久,一手圈着苏遗秋,另一手翻开奏折提起笔,苏遗秋掰开他的手指把笔抽了出来,本想冲齐璟发脾气,话到嘴边,什么气话都说不出,只能无奈对齐璟道:“别看了行吗?”

齐璟亲了亲他的侧脸,笑道:“别闹,今天得看完,这些明天要发往边关。”

苏遗秋哑口无言,把笔塞回齐璟手里,本想起身就走,腰身却被齐璟箍得很紧,苏遗秋回头质问他:“你不是累吗?哪来这么大的力气!”

齐璟抿唇一笑:“你猜?”

苏遗秋翻了个白眼。

这个狗东西,总能非常精准地打击别人的同情心。

以前当猫的时候是这样的,他都按捺着性子给齐璟摸了,结果齐璟伸手就去揪尾巴,甚至捏他的……

他的……

算了不说了,说出来气人。

他不再挣扎,乖乖靠在齐璟怀里,苏遗秋盯着桌子上最近的一根蜡烛,这根蜡烛烧尽了,有宫人进来换上新的蜡烛,新蜡烛烧了半根,齐璟才把奏折看完。

齐璟合上奏折的时候,苏遗秋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现在正是最黑的时候,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狗逼应该还能再睡一会儿。

但是齐璟抱着他,双手极其不老实,苏遗秋忍无可忍,打了一下齐璟的手,催促道:“看完了就去睡觉!”

齐璟笑了:“睡不着了。”

苏遗秋疑惑不解:“嗯?为什么?”

齐璟道:“若是看奏折看到这个时候,就睡不着了。一睡觉总是梦魇,还不如不睡。”

苏遗秋诧异道:“这怎么行?!那身体不会熬坏吗?”

齐璟摇摇头,发丝蹭在苏遗秋颈间,蹭得他痒痒的,苏遗秋瑟缩一下,搭上了齐璟搂在他腰间的手。

齐璟没有回答他,时间又过了许久。他才慢悠悠地开口说话。

“阿秋……朕快撑不住了……”

苏遗秋的头在隐隐作痛。却像是受了什么控制板,劝道:“再忍忍,忍一忍就过去了。”

这个场景熟悉到令人害怕。

就像是经历过无数遍一样,在勤政殿里,齐璟顶着通红的眼睛,他就陪在齐璟身边,告诉他再忍一忍。

那个时候,他还说过什么?

“现在面对的不仅仅是一个霍其遇……”

苏遗秋恍惚,仅仅是一瞬间,刚刚那句话就消散到无影无踪,就算想破了头也想不出来刚刚他要对齐璟说什么。

“我……”

不等他说完,齐璟便道:“要是困了,你去偏殿睡一会儿。朕今天不闹你了。”

他放开苏遗秋,顺带着亲了一下他略红的耳垂,苏遗秋没有立刻站起来,勾着齐璟的手指问道:“你真的不来休息吗?”

齐璟略显诧异地看了苏遗秋一眼,抿唇笑了:“好,那朕陪你去休息。”

苏遗秋瞪了他一眼。

什么叫陪他去休息?

这个狗东西坏得很!总想在他身上找些莫名其妙的借口!

两个人来到偏殿,苏遗秋替齐璟解开腰封脱下龙袍,自己也脱下外褂随意地扔在地上,转眼一看,齐璟早就自己爬上了床。苏遗秋愣了愣,慢慢坐在床上,躺在齐璟旁边。

苏遗秋本就困得不行,就算狗皇帝躺在他身边,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他觉得,齐璟这么累,应该不会有什么稀奇古怪的想法,揉了揉眼睛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俩眼一闭就陷入了沉沉的梦境。

等到苏遗秋再睁开眼,已经是第二天的晌午。

昨天陪齐璟熬到半夜,他现在还有些困,头也在隐隐作痛,苏遗秋熬不住,又闭上眼睛睡了一会儿,这“一会儿”便是一个时辰,他是第二天下午日头正毒的时候醒来的。

苏遗秋下意识往旁边一摸,齐璟早就没影了。

也对,狗皇帝一天天忙得连轴转,基本上连个睡觉的时间都没有。

勤政殿偏殿没有人伺候,苏遗秋自己穿好衣服,随手抄起一根木簪挽了一下头发,靠着床头坐了一会儿才彻底清醒过来。

熬夜的后劲儿太大了。

不能熬夜,早起早睡。熬了一天就这样疲累,那要是一连熬了好几天,岂不是要了命了?

苏遗秋发誓要拉着齐璟一起过上早起早睡的养生生活。

尤其是齐璟,经常性熬夜,怪不得一眼看上去都不如霍其遇这个文人壮实,应该让齐璟好好养养神的。

门外隐约传来几句争吵,苏遗秋走到门口,敛声屏气静静地听着门外人在吵什么。

“陛下不该为情乱志。”

声音沧桑厚重,听上去是个年迈的老臣。放眼整个朝堂,也只有这些有资历的老臣才敢跟齐璟这样说话了。

另一老臣道:“现在边关战事紧张……”

苏遗秋心里咯噔一下。

齐璟没去上早朝?

苏遗秋不敢出去,要是让人发现他这个祸国妖妃被齐璟留在偏殿了,这群老臣恐怕得把他生吞活剥。

齐璟道:“战策已经拟出来了,今日立刻让兵部发去边关。”

其中一老臣道:“陛下圣明。”

苏遗秋心道狗逼真棒。

他以为这些老臣也就是来催催战策的,催完也就走了,然而苏遗秋迟迟没有听到告退这两个字,那些人似乎并没有着急走的意思。

说完一件事,他们就要说另一见事了。

几个老臣相互对视一眼,齐齐往地上一跪:“求陛下尽快处置苏氏余孽!”

苏氏余孽本孽苏遗秋,躲在门后抽了抽嘴角,悄悄把偏殿的门拉开一个缝,看看这外面到底是些什么牛马。

白胡子老臣对齐璟道:“男子进宫本就匪夷所思,更于国本无益,陛下只把苏家关进昭狱,却迟迟不处置,实在令人担忧。”

另一人附和道:“如今民心不稳,还望陛下斩余孽定民心!”

更有一人直戳了当地说道:“听闻陛下和那苏侍君夜夜笙歌,陛下当雨露均沾,如今陛下无子,也是边关战乱之因啊……”

苏遗秋的火气蹭地就上来了。

好家伙。

夜夜笙歌?

老大爷饭可以乱吃但话不能乱说!

哪里夜夜笙歌了?!齐璟天天晚上不睡觉算夜夜笙歌?!

他悄悄翻了个白眼,又想着自己不能发脾气,不能给齐璟惹事,把心中的火气按下了,躲在门后观察。

齐璟笑了,他还没有向这几个老臣表态,刚刚去兵部递战策的人回来了,说兵部对战策尚有疑惑,请陛下解答。

齐璟自然是先管兵部,把那几个老大爷晾在一边。兵部尚书进入勤政殿,逮着齐璟就是一通问,齐璟一一解答,并让起居郎把说的话记下,整理好了给兵部尚书拿过去。

他讲得很详细,苏遗秋这个门外汉都听了个七七八八,但是这兵部尚书就跟脑门子被驴踢了一样,总能找出点儿不是碳基生物能问出的问题。

苏遗秋火冒三丈。

门外的齐璟悄悄攥紧了手中的笔,咔哒一声,笔杆碎成两段,他把笔放在旁边,面上格外平静地听完了兵部尚书的问题。

要命的不是那些问题,而是兵部尚书问完之后,询问道:“陛下,战策尚有疑云,是否要叫霍相前来商议?”

苏遗秋这次忍不住了。

去他妈的霍其遇!!!

他一脚踹开门,怒气冲冲地走到那兵部侍郎跟前咒骂道。

“虫子钻进你的脑子都得感叹一声里面是空的!脑子里进了水就先出去晃晃在进勤政殿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你是进朝廷的时候把脑子扔了还是科举考试都是找人替考的!吃着朝廷的俸禄当着朝廷的蛀虫,就欺负陛下性子好不把你拖出去砍了!叫什么霍其遇,你几岁了他是你爹还是你娘!遇见个麻烦就要哭爹喊娘!”

作者有话要说:苏遗秋:陛下性格好

齐璟:爱妃温柔可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