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问时不知道怎么安慰她，便紧紧攥着她的手，她的手冰凉，手心还有汗，干了一个月粗活，她的手粗糙了不少，指甲边缘有些起皮。
“姜问时，要是生孩子像孵蛋一样就好了。”
“那也要生蛋呀。”
“鸡每一两天就能生一个蛋，应该比生孩子容易吧。”
“也许吧。”
“姜问时，如果男人能生孩子就好了。”
“……”
“姜问时，如果我不生孩子，你还会娶我吗？”
“那就不生，我们趁年轻多赚点钱，买些地，以后不愁养老，等老了，我会考取功名，挣得一官半职，再收几个弟子，也不用担心遭恶仆欺凌。”
李青岩扭头大有深意地看了姜问时一眼，她就随口一说，没想到姜问时这么轻松就同意了，还有认真想老了怎么办。
听他说得轻松，好像他们俩不孕不育一样，说不生就能不怀。李青岩有些心烦，古代生活总体来说还是不错的，除了上厕所不方便，交通不方便，也就这点不好，没有好的避孕方法，有的女人，一生都在生孩子。
等等，想这个干什么？不是准备跑吗？
李青岩有些懊恼地揪了两把头发。
糖水送进去之后，王席山就站在门口，对着门缝发呆，屋里的吵嚷叫喊声仍在继续。
也不知过了多久，李青岩感觉自己腿麻了，站不起来了，便扶着墙，慢慢站起来伸腿。
一声清脆的啼哭声，瞬间拉走几个人的目光。
众人死盯着门，盯了一刻钟之后，门终于开了，王席山脚还没抬，脖子已经进屋。
“恭喜老爷，是个千金。”开门的婆子说。
小孩已经洗干净，包上了被，婆子给王席山看了一眼，就把孩子抱去了杨芸身边。
王席山也跟着来到杨芸身边。
李青岩不懂这方面的规矩，不敢贸然进去，拉住端盆往外走的稳婆。
“我能进去吗？”
“你能进，他不能进。”这个“他”指的是姜问时。
李青岩见了杨芸的样子，眼泪就止不住往下掉，她无法想象，杨芸那么精致的人，现在会是这副样子。
此刻杨芸的脸色惨白，还有点浮肿，疼痛的劲儿还没过，死死皱着眉，嘴巴微张，小口呼吸着空气。头发早就被汗水打湿，贴在脸上，手上满是自己掐出来的指甲印子。
王席山蹲在床边，轻声细语地说着什么，若是让姜问时见到王席山这副模样，定然直呼见鬼。
王席山脾气不好，一天骂姜问时八百次，最近新雇了几个人伺候杨芸，也是横眉竖眼，可曾见他几时对谁这样说过话？
杨芸见李青岩过来，转了转脑袋，勉强扯了个笑容。
李青岩“扑通”一声就趴在了床边。
“伯母……”
王席山斜了她一眼。
“你干什么？”
“我心疼伯母……”
“……”
好好的喜事，李青岩不敢表现的太难过，很快就换了笑脸，去看孩子。
呃……这孩子真丑，也可能是刚生下来的小孩都这么丑。
“孩子和伯父长得真像。”
刚出生的孩子，皱巴巴的，不是正常颜色，能看出来什么像不像？王席山没搭理她，而是对杨芸道：“芸娘，咱们再不生了，女儿也好，男儿也好，长大了都是要飞走的，不生了。”
杨芸没有力气，微微点点头，闭上眼睛想放空。
见杨芸要休息，王席山把李青岩赶出去了，自己也出去了，只留下一个奶娘和一个侍女照顾大人孩子。
王席山把李青岩和姜问时叫到书房，安安还在乖乖背书，王席山便让婆子带她去看妹妹了。
“竹然，我有事请你帮忙。”
“伯父尽管说，什么请不请的。”
“芸娘刚生了小的，我要照顾芸娘，顾不上安安，这两天你勤来几次，多陪陪她。”
“好呀。”李青岩点头应下，陪小孩玩，算不得什么难事，安安是乖孩子，不闹人，整天姐姐姐姐叫着，李青岩见了也开心。
席山忍不住去看小孩，小孩刚吃了奶，睡着了，这么小一个，他想抱却不敢。
小孩的名字叫王晓，在出生之前就取好了，无论男女，都叫这个名字，晓，慧也，快也，智也，王席山夫妇希望她是个聪明孩子。
王席山忙着陪杨芸，没时间管姜问时，给他留了些课业让他坐书房写，李青岩不陪王安玩的时候，就去书房调戏姜问时。
李青岩搬了个板凳，坐在了姜问时对面，开始讨厌。
“姜问时，王席山打你吗？”
“打。”
“老匹夫，迟早把他家种满香菜。”
“无碍的。”
“你还要写多久？”
“一整天。”
“老匹夫，我把他抓来写一整天试试！”
找赵子龙借十个胆子，李青岩也不敢去王席山面前舞，她也就过过嘴瘾。
天都黑了，姜问时才写完一摞纸，拿去给王席山看。
“呃……”王席山没顾得上他，以为他和李青岩早都走了，甚至没叫二人吃晚饭。
“行了，放那吧，我明天看，你明天休息一天。”
李青岩饿得头晕眼花，路边买了个烤地瓜，掰给姜问时一半，边走边吃。
“我明天去送货，也赚到一百两银子了！”
加上之前那一批，一共卖了一百六十两，去掉本钱，也能赚一百三十多两银子，她是小富婆了！
“正好，明天我去拿书的分成，顺便给万老板送去第三册，我们一起去。”
“姜问时，你最后一本写完了吗？陈穷当上神仙了吗？”
“我明天写，你就可以知道了。”
做生意的，一向讲究早上不要账，李青岩送货收账倒是无妨，姜问时是真的要账的，二人决定下午再去万华书局，上午收拾收拾屋子，晒晒被子。
这些天李青岩白天干活，姜问时白天读书晚上干活，两个人都累，都是吃完晚饭倒头就睡，屋子确实有点乱，北屋更乱。
窗外阳光正好，微风不燥，流云成雾，是个好天气。
“姜问时，你要不要晒书？”
“要。”
“要不要帮忙？”
“好呀。”姜问时说完突然想起来什么，又道：“我自己晒吧，你歇着。”
李青岩没太在意，她知道，姜问时宝贝着那一箱子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