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姑娘,我去过你家了。”
祝余抬眼看着纪聿珩,丝毫没有身为嫌疑犯的慌乱:“公子,私闯民宅,拨律该当如何?”
“姑娘现在可是杀人案的唯一嫌疑犯,我为查案搜查姑娘的家,怎么算私闯民宅呢?”
“那公子搜出我杀人的证据了吗?”
纪聿珩微笑着摇头:“不妨我们聊聊别的。”
陈弘言站在纪聿珩身后,听见他的话明显有些不悦,李丰军看见他的表情立马出言低声提醒:“公子,眼下最重要的是那几个孩子被杀的真相。”
“祝姑娘是几岁的时候被祝子胥捡到的?”纪聿珩只当没听见,自顾自问道。
“忘了。”
“听说祝子胥到村里的时候身上就没什么积蓄了,这些年又时常病着,种不了地干不了活,你们父女靠什么生活呢?”
祝余突然懵了一下。
是啊,祝子胥身体不好,一年有八九个月都在床上躺着,吃喝都靠着原主照顾,可他哪里来的银钱支撑他们俩活着呢?
祝余实在想不起来,原主留给她的记忆实在有限,有用的更是寥寥无几。
“我不知道。”祝余老实回答。
“那姑娘总知道你房间里那些陈设是怎么来的吧?”
祝余同样摇头:“公子问这些倒不像是来帮着查案的。”
“祝姑娘嘴里没一句实话,我看这杀人案,姑娘也不见得能脱得了干系。”
祝余一时噎住。
她能发现尸体全是亏了陈卓,可这话说出来只会被人当成疯子,至于关于祝子胥的那些,她是真不知道,说了实话面前这人也不信。
“随便吧,”祝余叹了口气,“反正我能说的都说了,你们若是不信,将我当成杀人凶手杀了也无妨。”
大不了就是回到借尸还魂之前嘛,继续在世上飘着呗。
“公子,有发现。”
施乐川脚步匆匆跑过来,先是看了祝余一眼,而后将一块沾满泥土的布料拿给纪聿珩看。
“这是在陈卓手里看见的,”施乐川说道,“我见那孩子紧紧攥着拳,便想里面有东西,没想到竟是块布料。”
“这料子上的绣纹看着像南方的,离得可不远,光是一路上运过来就得花不少银子吧?”
李丰军也凑上来看,随后肯定道:“确实,这料子本身就不便宜,再加上从南方运过来,花的银子必然不会少。只是我们村里大多都是种田、做累活的,一年到头也赚不了什么钱,就算赚了钱,也不会有人舍得买这么贵的料子。”
“这么说,这块布料一定不是村里人的了?”
“村里人或许不会舍得买这样好的布料,那县里呢?”陈弘言沉着脸提出想法,“县里有钱人多,有人穿好料子做的衣裳也不稀奇吧?”
陈卓从角落起身,走到纪聿珩面前,盯着那块布料发呆。
过了许久,他转身对祝余说道:“姐姐,这块料子的样式我好像见过。”
祝余碍于柴房人多,不好开口同陈卓交流,只得向他投过去一个疑问的眼神。
“我好像死之前,跟着四哥去了县里,”陈卓一边回忆一边说,“四哥说有赚钱的法子,问我愿不愿意跟他去趟县里,我娘最近老是生病,我想赚点钱给她买药,就跟着四哥去了。”
祝余沉思半晌,还是忍不住打断面前正在小声讨论的几人:“各位,要是真觉得这料子不像村里人的,那不如就去县里看看吧,说不定真有意外收获呢。”
“你知道什么?”陈弘言立马警惕起来。
“我真不知道,不是你们说的这料子或许县里有人会舍得花高价买吗?我知道自己并非真凶,你们既然有线索,就不应该再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
“祝姑娘说得在理,”纪聿珩立马接道,“既然有了思路便应当顺着查下去,只是我二人对此地人生地不熟的,接下来的事情只怕也帮不上什么忙了。”
“二位公子从京城来,定然是见多识广,关于这布料,只怕还得有劳二位公子帮忙辨别一二。”
“乐川,你随陈捕头去吧,”纪聿珩冲陈弘言礼貌地笑笑,“我实在还有其他的事想单独请教祝姑娘,便不能陪同了。”
陈弘言还要说什么,李丰军却紧紧拽着他的袖口,识相地带着柴房里的人离开。
“公子还有什么想问的,一并问完吧。”
“祝姑娘,听说你是梦见一个小孩指引你去到大树底下,这才阴差阳错挖出了尸体?”
“嗯。”
“这话说出来姑娘你自己信吗?”
“我还有更离谱的说法,”祝余一脸正经地盯着纪聿珩,“公子想听吗?”
“姑娘请说。”
“其实我能看见鬼。”
陈卓听见她的声音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连连摆手:“姐姐你别说了,待会他真把你当疯子了。”
祝余却像没听见陈卓的声音,越说越神神叨叨的:“那个小鬼带着我到那棵树下,我按照他说的挖了好半天才把他挖出来。”
“姐姐,大姐,你不会真疯了吧?”陈卓有点慌了。
“对了,公子若是得空,去提醒一下陈卓的爹娘,尽快将他的名字从户籍上抹去,那小鬼若是在人世还有活着的身份,就没法子投胎了。”
纪聿珩等她把话说完,像是组织了下语言,过了一阵才开口:“姑娘,你出现这些症状多久了?”
“看吧,说实话就会被当成疯子,换了公子你是我,你怎么办?”
“我刚开始看见祝子胥在姑娘房中放的那些东西觉得奇怪,现在看来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公子不信就当我说了个笑话吧。”
纪聿珩从前也曾遇见过神志不清胡言乱语的人,大概知道这时候应当顺着她的话说,不能加重对她的刺激。
“姑娘说能看见鬼魂,敢问那鬼魂此刻可在这里。”
“喏,”祝余指了指陈卓,“那儿站着呢。”
“那他可有告诉姑娘自己是怎么死的了吗?”
“他忘了,不过刚才看见那块布料想起了些。”
“姑娘家中突遭巨变,这几日想来也没睡好,柴房虽简陋了些,但暂时休息会儿也足够了,我就不打扰了,”纪聿珩说完,又像是怕祝余多想,“等姑娘休息好了我再过来。”
纪聿珩打开门刚走出去,又听见身后祝余的声音:“公子,小鬼说有个四哥将他带去了县里,你可以让人去查查,或许能有发现。”
“姑娘放心,我一定将这话转告给陈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