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吗?”
“你们是我的主角,我的任务就是了解你们的日常工作,跟着你们不是很正常嘛?再说了,我是记者,跟新闻就是我的事情。”
反正她总有一堆理由,徐逸年知道说不过她,闭麦了。
施然住在金楠小区,这是个老小区,离博雅高中距离不算远,周围交通也方便,很多上班族都在这里租房。教导主任说她刚刚大学毕业,又不是本地人,所以大概率也是租房青年中的一员。
姜桐敲了敲门,好半天都没人应。
“不会白跑一趟吧。”赵添叹了口气,在旁边的台阶上坐下了。
徐逸年说:“不会。刚才在楼下我还看见她阳台上的花草湿漉漉的,这几天都没下雨,应该是早上刚浇过。”
徐逸年刚说完,余光就瞟见楼下晃过一道身影,她反应迅速地开口:“施老师。”
几人都探头出去看,看见一个穿着白t恤牛仔裤,有些微胖的女人正欲转身,被叫住之后又不得不继续上楼来。
她手里提着的袋子里露出几根茴香叶子,看来是去买菜了。
“你们是……”
赵添掏出证件给她看。
“市局刑警队,我是徐逸年,关于周文晖跳楼一案,想找你了解点事情。方便吗?”徐逸年边问边接过施然手里的袋子,侧身让开,把门露了出来。
施然也不能拒绝了,把门打开让他们进去了。
屋子里打扫得还算干净,沙发上堆了几件衣服,茶几上还有很多吃完的零食包装袋,施然赶紧收拾了,去给几人倒水。
曾愉去她的阳台转了转,有个花架,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盆栽,花草长得也好,看起来是主人精心打理过的。
“施老师,你是一个人住?”
“哦,没有。还有一个室友,上班去了。”
“你的花怎么养得这么好的,我就是植物克星,养什么死什么。”
“其实也没怎么养,就是平时浇浇水,修理一下枝叶。看着心情也好。”
施然坐下后,徐逸年道:“施老师,我们今天就是简单的交流一下,你把你知道的告诉我就可以了。”
施然点点头,徐逸年接着道:“周文晖跳楼那天你在学校吗?当时在做什么?”
“在学校,那天我下午我有两节课。上完之后还要守学生的晚自习,在办公室吃了一桶泡面之后就先去教室备课了。”
“几点去的教室?”
“大概……五点多吧,五点十多分左右,当时没有看表,不太记得。”
徐逸年翻了翻笔记,说:“我们接警的同事说在你们学校报警前,你还打了120是吗?”
施然点头:“快到五点半的时候,陆续有学生回教室准备自习,但是没有见到周文晖,因为我记得他平时五点二十左右就会到教室了。因为学校一再叮嘱要关注高三学生的状态,所以当时我就去找人,再然后就听图书馆的老师说有人跳楼……”
说到这里的时候,施然的身体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徐逸年和赵添在问话的时候,曾愉和姜桐四处看了看,都注意到洗手间的墙壁上,还有厨房的墙上都贴了一些便签纸,上面写的都是一些励志的句子。
比如什么学生虐我千百遍,我待学生如初恋;哪怕困难再多,前路再艰难,我仍然会继续往前,不问来路,只看将来;别人怎么看你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知道自己是怎样的,坚持做自己,一定有看到曙光的一天;不忘初心,方得始终,我永远热爱教育,成为一名老师一直是我最值得骄傲的事……
还有透过她半开的房门,能看见里面堆满了角落的书。
姜桐说:“最起码能看出来她是个敬业的老师。”
“走了,你们俩。”赵添和徐逸年站在门外喊她们。
姜桐拐了拐曾愉的胳膊:“曾记者,你不问点什么吗?”
“现在问什么也问不出来。现在我们就像被包裹在一块塑料薄膜里,只有从某一处撕开一个洞,下面的东西才能暴露出来。”
从施然家出来太阳已经落山了,几人找了家小餐馆吃完饭,又回局里复盘今天的调查内容。
秦康喝了口热茶,朝姜桐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小姜。”
“第一个事是关于死者的尸检。根据案发当时出警的同事和法医的初步判断周文晖是自杀,但是为了保险起见,在征得家属的同意之后今晚法医那边会再进一步地做解剖。还有一个事是关于周文晖的家庭。在这个家里,母亲是非常强势的,据我了解到,周文晖的妈妈对他非常严格,对他寄予非常大的期望。”
“长期生活在这样的家庭里,孩子会变得自卑敏感和压抑,根据周文晖爸爸所说,出事的前几天,周文晖回到家后情绪都不高,学习成绩也下滑了很多。他妈妈还发了很大的脾气,所以我推测周文晖的死有没有可能和他的家庭有关系。”
“赵添。”
“我……我觉得吧,校方肯定有问题,那个教导主任肯定还有什么事没有说。”
“证据呢?”
赵添摸了摸后脑勺,呵呵一笑,秦康白了他一眼,把目光看向了徐逸年。
“师傅,到目前为止我们都没有找到什么实质性的证据。但是有几个疑点可以注意一下。一个是刘廷他们的证词,前后矛盾,跟周文晖肯定有关系。第二个是施然,她的证词跟监控里的时间点也对不上。”
徐逸年插上优盘,点开了博雅高中的几个监控画面:“这是我们今天从学校拷贝来的视频资料。监控上可以看到周文晖在当天下午五点零五分走出了教学楼,可能是去图书馆了。而施然说她吃完泡面回教室备课,但是我跟赵添看了所有的监控,在五点到五点半这半小时里,施然没有进过教室,甚至整个教学楼都没有出现过她的身影。”
“她说自己五点二十左右发现周文晖不在教室,出去找人,但是教室外走廊里的摄像头并没有拍到她进出教室的身影。还有我们走访了认识周文晖的老师和学生,他不是个坏学生,只是不爱社交,也没有跟同学起冲突,或者有人霸凌他。基本就是这些。”
“你们说的都是推测啊,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先等等看进一步的尸检报告怎么说吧。那图书馆附近也没有摄像头,你们最好就是从人入手,能让他们把该说的都说出来,案子就好办了。”秦康转头笑眯眯地看着曾愉,“曾记者,你有什么要补充的?”
曾愉伸了个懒腰,拍拍杨楠楠的肩膀:“把图书馆的那个视频给他们放一下。”
杨楠楠放视频的时候曾愉站在屏幕前说道:“这是我们拍到的整个图书馆的原貌,北边是正门,如果从教学楼过来图书馆,走正门肯定是最短的距离。西边是围墙,没什么可说的,东边正对着刘廷他们打扫的厕所,而南边是一片小树林,也就是周文晖跳楼死亡的地方。那么问题来了。”
“如果我们假设周文晖跳楼时周围没有人,那么他从南边跳下去,最后掉进小树林,除非有人经过,否则不可能很快发现。刘廷他们在东边打扫厕所,要是楼顶站了个人,确实能看见,也说得过去。”
“问题出在施然这里,她的通话记录显示,她是在5点26分打的120,说明这时候周文晖已经跳楼了,那么她是从哪个方位看见的?西边是围墙,不可能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