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楼之后,她打车回了单位,叫上杨楠楠,两人开着车前往星空野营地。
“小愉姐,你……你的脸……”
“没事。不用管。导航开了吗,摄像机的备用电池带了没有?”
“导着呢,过了这个红绿灯,右转。备用电池带了两块,应该够用。”
杨楠楠见曾愉不想多说,心情也不是很好,便识趣地没再出声。
开车开了一个小时左右,抵达了野营地外的一条公路。两人一人一包设备背着爬上去,还没走几步,累得够呛。
中途赵添来接人,接了两人的包,呼哧哧哧地走在前面。
“赵警官,这里是发生什么事了?”杨楠楠问。
“昨天晚上在这儿野营的一伙人,今天早上两个男的去林子里尿尿,发现草丛里趴着个人。把人翻过来一看,是个女人,瘦得皮包骨,衣裳破破烂烂,全身都是伤,身体都冷了,就报了警。”
曾愉问:“他们野营的地方离那小树林远吗?”
“不算远,也不算近。反正是挺隐秘的。”
一边聊着案发现场,一边很快就到了小树林外的草地上。小树林外围已经用警戒线围了起来,周围的一些杂草和树叶都被清理了留出一条路来,方便进去勘测现场的同事工作。
“曾记者,杨记者,你们来了。”姜桐朝两人走了过来,刚想说点什么,就瞅见曾愉左边脸颊有些泛红,还有点轻微的浮肿,有些讶异,“曾记者你这脸怎么了?”
正在清理树枝的徐逸年听见姜桐这一声疑问,转过头看了一眼。
曾愉捋了捋耳边的碎发,早知道把头发披下来挡着了。
“没怎么,我们这边准备得差不多了,哪些可以拍你告诉我们。”
“再等会儿吧,等里边的同事结束。”
曾愉蹲下来拿着相机摆弄,不知道徐逸年什么时候走过来的,开口说话的时候吓了她一跳。
“你脸被人揍了?”徐逸年把手上的树枝放下,假装整理,也跟着蹲了下来。
“徐逸年,你能说点人话嘛?”
“你第一天认识我?我这张嘴说不了甜言蜜语。”
曾愉拿着相机对着附近一通乱拍,心里乱糟糟的。
过了会儿,徐逸年站起身来,说:“你跟你妈吵架了?”
曾愉抬眼看他:“你在我家安监控了?”
徐逸年说:“你脸上这巴掌和当年我脸上那巴掌一模一样。”
曾愉被他逗笑了:“你这个人真记仇啊。”
“这巴掌我能记到我合上棺材盖那天。”
“老徐,过来一下!”赵添在那边招手。
曾愉抬抬下巴,说:“方脸警官叫你。”
徐逸年露出疑惑的表情:“嗯?”他回头看见赵添的脸时才反应过来,“哦,你说赵添。”
曾愉跟在徐逸年后面,朝赵添那边走去。
“现场都清理得差不多了,没什么事咱们就可以收队带那几个报警的回去做个笔录。”
“行。”徐逸年走到林子里,冲里头喊了声,“师傅,我这边差不多了!”
“晓得了!”
曾愉问:“秦警官进去做什么了?”
“看现场,找破绽。他干了三十多年刑警,有自己的一套方法理论。”
“我听说他是你们市局的神探啊。”曾愉在笔记本上记下了秦康的名字。
“嗯,师傅很厉害。”徐逸年见秦康出来了,走上前去问,“师傅,有什么发现?”
秦康接过赵添递来的茶杯,喝了好几口之后,才砸吧砸吧嘴说:“晴朗说那女人大概率是从山上掉下来摔死的。身上有好几处骨折。”
“师傅,但我刚才看了一下,死者身上有很多伤口,不像是单纯的树枝划伤。还有她的四肢上有一圈红印子,很像……”徐逸年想了想,“像长时间被什么东西绑住手脚留下的。”
“嗯,这个案子还是给你们。需要人手再从当地派出所调,我已经跟他们所长说过了。”
“是。”
秦康走了之后,赵添悄声对徐逸年说:“老徐,照这架势,你很快就得升咱们支队副队长了呀。”
“早着呢,我才干了几年?”
“可是老秦看重你啊。当年咱们一批进来的他就选了你一个徒弟,前几年带着你办案子,今年就敢把案子单独给你了,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在培养接班人!好好把握,兄弟,到时候可别忘了跟你出生入死的我啊……”
“行了别废话了。我不求荣华富贵,也不求什么功名利禄,我就想咱们平平安安出警,再完好无损地回来。干活了。”
曾愉在附近转了一圈,不看那片树林,这块地方平坦开阔,有溪流,离下山的那条路也不远,确实是个露营的好地方。
“曾愉,你们还不走?”徐逸年站在警车旁边,拍了拍车门。
曾愉冲他晃了晃手里的相机,说:“你们先走,风景挺好的,我上附近转转。”
杨楠楠跟上曾愉:“小愉姐,咱们不跟回去看看嘛?”
“等他们法医验尸结果吧。咱们非专业人去了也看不出什么名堂。我带你去干点别的。”
曾愉带着杨楠楠下了山,又开车朝前走了一段,在岔路口看见旁边竖了块石头,下面刻着“莲花庄度假村”几个字,直接右转进了村子。
“小愉姐,咱们不会是来给莲花庄拍宣传视频的吧?”
曾愉点头:“别人问起,就这么说。记住我们现在的身份是网上的旅游博主,千万不能说漏嘴我们是电视台记者。相机不带了,我们用微型摄像头。等会儿下了车你把后备箱的书包里面有两个自拍杆拿出来,一人一个。”
“好。”
“莲花庄附近的失踪案你知道吗?”
杨楠楠摇摇头。
“这个地方在近五年内一共失踪了二十个人,都是女性。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当地派出所每年都要接到几起,但查来查去还是找不到人。这个度假村因为这个事情来游玩的客人寥寥无几。”
“所以,为了不让里面的人起疑,咱们不能讲本地话。”
“我大学在北方上的,可以讲他们那边的方言。”
“行,我讲省城的方言。”
“对了,小愉姐,万一有人要看咱们的旅游视频怎么办?不是就露馅了?”
曾愉笑她:“你跟你小马哥白干了,他业余爱好就是旅游博主,之前也是从文旅栏目那边调过来的。非要看咱们也不是拿不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