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逸年脸上带着点得意的笑,顿时心情大好,去买了根冰棍吃。刚撕开包装袋,赵添就打电话过来。
“明天什么安排?爬山去呗。”
“不去。”
“咱们好久没去了,去放松一下,别老闷在宿舍,要不就是健身房。门都不出哪来的对象?就这么定了,明天早上九点,去溪花箐徒步。”赵添还在那边絮叨,曾愉的电话又打了进来,“我再叫上晴朗,姜桐和她男朋友,还有那两个小记者……”
“你看着办。挂了。”徐逸年接通了曾愉的电话,“你是不是特无聊,一条朋友圈都能在这儿跟我较劲?”
“徐逸年你完了,你耍我。我根本没屏蔽你!在哪?我要过来追杀你。”
“杀什么杀。明天见吧,溪花箐,九点我去接你。”
“溪花箐?徒步啊,行。别忘记给我点赞哦,不然明天你就完蛋了。”
“好好好。知道了。挂了。”
过了几秒,还在通话中,曾愉忍无可忍:“你挂啊倒是!”
“你挂啊!”
曾愉骂了句神经,迅速撂了电话。
第二天八点半曾愉就起床了,打开衣柜看了一眼自己寥寥无几的衣服,觉得自己确实该添置点新衣服了。她拿了件舒服的冲锋衣外套,再把帽子墨镜七七八八的东西全塞进包里,就差不多好了。
上完厕所出来,照了照镜子,想了想,还是把已经落了层灰的一支唇釉挑出来抹了抹。看着有气色多了。
“姐,干嘛去?”曾彦顶着鸡窝头从他卧室出来,看曾愉这一身打扮,立马说,“哦,你要去爬山?和老徐一起。”
曾愉一边在柜子里翻零食,一边问:“你怎么知道?”
“我都看到他给你朋友圈点赞了。”曾彦说,“你们几个人去?”
“四五个吧。”这家里怎么没点零食呢。曾愉翻了半天就翻到个过期罐头,把主意打到了曾彦的卧室,“把你的零食交出来。”
“那我也要去。”
“你一小孩子不好好上学去干嘛?”
曾彦扒拉着鸡窝头,撇嘴道:“你弟我都上大二了,今天周末又不上课。你要是不让我跟你去,我就告诉妈你是去找前男友了。”
曾愉冷笑一声,不为所动:“别说前男友了,现在只要是个男的,你妈都巴不得我赶紧去。”
“那你为什么不把老徐带回家来?”
曾愉一个眼刀过去:“大人的事小孩少打听。零食呢?”
曾彦继续撇着嘴蹲下来,从衣柜下面拉出一个布箱子,抱着曾愉胳膊:“姐,求你了,我一个人在家也是被骂,还不如出去。求你了,姐,姐,姐姐姐姐姐姐……”
“去去去。”曾愉被他喊得不耐烦,抬手看了眼表,“给你十分钟把你那鸡窝头和丑睡衣换了。我在楼下等你。”
别人家弟弟都是有事才想起来有个姐,她这弟弟倒好,有事没事整天粘着她。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搞禁忌之恋那一套呢。二十岁的人了,一点不成熟。
九点整,曾愉还没见到徐逸年,刚准备打电话,他就先打了过来。
“我在你家小区对面的街上,便利店门口。”
“你不是开车了,进来啊。”出了小区还得再走几步。
“别了,等会儿你妈看见了,又扇我一巴掌。”
曾愉都气笑了:“这梗过不去了是不是?那你等着吧,我跟我弟一起。”
“你弟?”
“小屁孩非得跟着来。”
“行。”
出了小区门口,曾愉就看见街对面的便利店门口停了辆黑色吉普,带着曾彦快速穿过街道,走到了吉普车后面。徐逸年大概是从后视镜里看见他们靠近,放下车窗,探头往后看了他们一眼。
此时是早晨九点,春日的阳光格外和煦,轻柔的风拂过肌肤,有些微凉。吉普车就停在街边的蓝花楹树下,黑色车顶上落了几片紫色花瓣,就在徐逸年把脸转过来和她对视的一瞬间,有一片花从他们交汇的视线中缓缓飘落。
他的长相似乎没什么大的变化,只是气质上褪去了少年的青涩阳光,多了些生活打磨过的沉稳干练。其实曾愉高中时候喜欢他有一大部分的原因是见色起意。当时男生女生都很流行长发,挺非主流的,但是徐逸年就是特立独行,在一群留着长头发的男生里剪着寸头,顶着一张酷拽冷漠脸收获了大片迷妹。
曾愉刚好就特别喜欢他这一款颜,他的五官不算特别精致,但就是有一种西北大沙漠中野性凛冽的好看,是那种很有攻击力,让人看了一眼就很难忘记的长相。
从树梢间落下的光影停在他脸上,和记忆中的脸重合。他似乎真的沉稳了许多,眼睛里不再是一眼见底的明净,变成了一片深色的汪洋大海,她捕捉不到一丝情绪。那深深的眼底还有没有微妙的情愫。
“这车真帅啊姐夫!”曾彦兴奋的一声喊叫打断了曾愉的神游,她回过神来,翻了个白眼。
“会开车吗?”徐逸年问。
“有驾照,但不大会开。”曾彦呵呵一笑。
徐逸年看了眼手机,招呼他俩:“上车吧,赵添已经接上杨记者他们出发了。”
曾彦很识趣地去了后座,曾愉正准备摸到后座的时候,徐逸年瞅了她一眼:“往前面坐。导航。”
“哎哟,又不是第一次来楹城,还导航。”曾愉一边咕哝着一边坐到了副驾驶上。
徐逸年把一个纸袋子递给曾愉:“先吃点早点垫垫肚子。”
曾愉拿了袋豆浆和油条,其他的递给曾彦。
曾彦接过来,狗腿地说:“姐夫真贴心。”
曾愉掏出手机给他发微信——再让我听见你叫姐夫试试看呢。(微笑)
曾彦缩了缩脖子,安静地在后边吃完早餐,就东倒西歪地睡着了。车刚驶出市区,曾愉也开始眼皮子打架,很快就睡了过去。
等姐弟俩醒来的时候,车已经开到了山脚下的停车场。正好赶上周末,来徒步野营的不少,停车场已经停满了车。好在赵添他们来得早,提前占了个车位。
曾愉下车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山里的空气就是好!
“晴朗真不来啊?我还以为他跟你们一起了呢。”赵添跟徐逸年说。
姜桐接话:“他不来我一点不意外。能让他来的只有工作。”
赵添立马摆手:“哎,哎,哎,这话可不兴说啊。”
他们一行七个人,除了姜桐的男朋友曾愉不认识,其他都算是熟人,又都年龄相仿,相处起来也很轻松。他们在山脚的一家餐厅吃了个简餐就背上包出发了,溪花箐这一片有很多竹林,是天然氧吧,再往上走到半山腰有一个很大的山谷,是野营的最佳地点。他们的计划是,先徒步到山顶,再一路往下走,到山谷的时候租个帐篷来顿烧烤,吃完差不多也天黑了,抄近道下山,只需要二十分钟就能到停车场。
六个人体力都不差,徐逸年姜桐他们就不用说了,曾愉和杨楠楠因为职业的原因,好的体力才能干好活,所以平时没少锻炼,体能也是非常可以的。姜桐男朋友是一所高中的体育老师,高大威猛,性格开朗,走了快三个小时还能气息平稳,谈笑风生。
最大的bug出现在曾彦这里,刚走了不到一半的路他就后悔了。
“我在家睡觉不香嘛我,找这罪受。”曾彦一屁股坐在石头上,“我走不动了……”
徐逸年叹了口气,蹲下来说:“我背你一段路。”
曾愉一巴掌拍到曾彦脑袋上:“你小孩子啊?”
曾彦摸着脑袋,仰头看着曾愉:“我在你们这群人里就是小孩子啊。”
曾彦跳上徐逸年的背,徐逸年闷哼一声:“你是个二十岁的小孩子……不是二岁……差点没把我老腰闪了。”
曾愉看不下去:“你就惯着吧,弟弟送你了。”
接下来的路程倒是走得快了许多,主要是曾彦一走不动,徐逸年赵添姜桐男朋友小杨三人就轮流背他,硬是到了下山的路,曾彦才缓过来自己走。
曾愉看着这个弟弟,真是老脸都被丢尽了。
几人走到一片竹林里,眼尖的杨楠楠一指:“前面有家卖茶的。”
“这儿什么时候开了个茶铺子了?”赵添往前走了几步,回头问他们,“喝点?”
徐逸年看了眼手表,现在是下午四点半,时间还早,走了这么久,歇会儿也挺好。茶铺子外面放了几张藤条编的桌椅,几个人落座后,老板拿着饮品单子过来了。
茶铺子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不止有茶水饮料,还有一些小吃。曾愉拿着单子随便点了几样,这上边的饮品茶水看着都挺简单的,售价却很高,也就是在山上才敢这么卖了,她可不愿意当冤大头。
太阳渐渐西斜,山里的气温开始下降,竹林里风很大,吹得一片沙沙声作响。曾愉仰着头靠在椅子上,闭着眼听风声。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
下山的客人逐渐多起来,茶铺子的顾客也多起来,老板忙得不可开交,他们点的一些小吃还没有送上来。姜桐去把小吃退了,招呼大伙准备去山谷烧烤。
“你也来徒步吗?”
曾愉以为是碰到哪个同事或者同学,刚要抬头一边答应一边看看是谁,就听见旁边的曾彦应了一声,抬头看,是两个挺年轻的小姑娘,看年纪和曾彦差不多大,应该是同学。
“我们准备去山谷了,你们慢慢玩。”曾彦和其中一个短发女孩子说话。
“好,拜拜。”短发女孩子似乎还想和曾彦说点什么,她身边那个女孩子已经冷着脸往前走了。她只好匆忙挥手再见,赶紧追上去。
曾愉不由得多看了几眼那个冷脸女孩子,肤白貌美,个子也高,脸小小的,漂亮得有点像明星。放在人堆里都能被一眼看见的美人。
想到这里,曾愉转头看向了曾彦:“你说你们学校这么多美女,你不给我带个弟妹回来?”
曾彦不甘示弱:“作为姐姐,你得以身作则,你先带个姐夫回来。”说完,回头看向徐逸年,“是吧老徐?”
突然被cue的徐逸年愣了一下,还没说话,旁边的赵添就拱火:“话说,我们还不知道老徐跟小曾以前的事情呢,等会儿烧烤啤酒整起来了,给咱们讲讲。”
曾愉长叹一声:“我怕有些人回忆起从前破防流泪啊。”
徐逸年冷哼一声。
姜桐拍手:“那就看你俩谁先破防。”
杨楠楠举手:“同意。”
几个人一路吵吵闹闹地到了山谷,正巧碰上落日,已经有很多徒步的人就地安营扎寨,搭起了烧烤架。曾愉和杨楠楠姜桐三个人飞快地跑到了湖边自拍,剩下几个男生去租帐篷和烧烤架,买烧烤的食材。
租帐篷和烤架的地方人围拢了人,赵添忍不住说:“早知道这玩意这么赚钱,我也来这儿卖帐篷烧烤得了。就这一破棚子自己搭都要388一顶,怎么不去抢呢。”
小杨早就见怪不怪了,说:“我前几年来的时候在这里露营的也不少,但都是自带帐篷食材,人也不算多。后来不知道怎么地就被炒红了,会做生意的立马就嗅到了商机,这不卖帐篷烧烤,还有竹林那儿卖奶茶小吃的,生意好到爆炸。”
徐逸年拿到帐篷和烤架跟小杨往回走,找个地方先弄着,等赵添和曾彦买好食材就可以开火了。
曾愉几个人拍了几分钟,太阳也落山了,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坐在一边看徐逸年和小杨搭帐篷。过了会儿,那边去买食材的赵添一路骂骂咧咧地走过来。
“这黑心商家,烧烤的炭火都收钱,按斤卖,我真服了,这次一定是我最后一次来溪花箐。”
曾彦也叹气:“我下次也不来了。还不如在家躺着打游戏。”
吐槽归吐槽,等吃上烧烤,喝上啤酒,看着远处连绵的山,近处波光粼粼的湖,头顶明亮的繁星时,所有的不愉快都被抛之脑后。一顿大快朵颐之后,赵添和姜桐带头非要让徐逸年和曾愉讲以前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