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闵月住的地方是个老小区,离建烨集团很远,坐地铁通勤时间都要一个小时。小区四周的环境也不大好,外边一圈都是棋牌室和网吧,路边的垃圾箱都是溢出的垃圾,发出酸臭味。地面也是坑洼不平,积着发黑的臭水。这里到处弥漫着一股腐烂发霉的味道。还有随处可见的染着红毛黄毛,叼着烟,纹着身狂飙脏话的社会小青年。
赵添一度怀疑走错了,但地址确实就是这里。一番周折之后才找到了在搓麻将的房东给开了门,这个老破旧小区确实是苏闵月住的地方。
“她在这住多久了?”
“两年多了,反正很久的了。”
“这房子就苏闵月一个人住?”赵添问房东。
“是啊,不过有时候会看见她那个男朋友过来。”房东急着要去搓麻将,敷衍了几句,指着对面的门说,“有什么你们问这姑娘,她跟小苏比较熟。”
房东走之后,赵添去敲了敲对面的门,没有人来开,估计是还在上班,他们就先进了苏闵月的家里。
外面虽然破旧,但苏闵月的家里还是很整洁,布置得也很文艺。贴了浅蓝色的壁纸,一进门正对着客厅,虽然只有一张玻璃小茶几,一块白色地毯。墙上挂了几幅油画,靠近阳台的角落里还有一个画架,地上堆着没有收的颜料和画笔,这些画应该都出自她的手。
这是一套两居室,一厨一卫,客厅连着阳台,地方不大,正好够两个人住。想到房东说的苏闵月还有个男朋友,徐逸年低头看了一眼鞋架,确实有一双男士灰色拖鞋。
“苏闵月还养猫。”杨楠楠蹲在阳台上,因为是老式楼房,这个阳台的窗户也是有护栏的,但都生了锈,还有些变形了的。除了晾衣架,还有个猫窝和猫抓板。
徐逸年打开了卧室旁边的门,里面堆满了书,还有一张书桌,有个笔记本电脑,地上散落着几张用铅笔画的线稿。看样子这间应该是她的书房。整个房子都没有猫的影子,应该是被人带走了。
徐逸年在书房里转了一圈,视线落到了电脑旁边堆起的一摞小说上。阴暗的封面,看起来有些瘆人。都是悬疑小说,作者都是飞雪无声。
苏闵月是飞雪无声的书迷,案发现场也有飞雪无声的书,她的死也和飞雪无声书中情节有关系。看来这个案子怎么都绕不开这个叫飞雪无声的作家了。
门外传来开门的声音,这房子的隔音并不好。赵添看见对门的小姑娘出现,立马一个大跨步,走到了门外。
“你好,我们是市刑侦支队的警察,想问你点事。”赵添把证件给姑娘看了一眼。
姑娘一头雾水地看着赵添,目光落到了他身后被打开的苏闵月的家。忽然惊醒似的,说:“她怎么了?”
“目前我们还在调查,具体情况不便透露。请你配合我们的调查。贵姓?”
“哦,我姓王。你们要问什么,我跟她其实也不怎么熟,就是有时候上楼回家遇到了会打个招呼。”
“最后一次见到苏闵月还记得是什么时候吗?”
“嗯……我好像挺久都没见她了。最后一次,应该是两个星期多以前了,当时我是下班回家遇到她跟她男朋友的,手上提着挺多东西的,然后小苏还挺高兴地给了我一盒糖。我看他们那样子,还以为是喜糖,就顺嘴问了一句,是不是要结婚了。”
“他们怎么回答你的?”
“小苏说很快了,她男朋友也在一边笑,两个人看上去还挺好的。这段时间没见,我还以为两个人回家结婚去了。”
“从那天之后就一直没见到苏闵月了吗?”
“是没见过了。可能她也回来过吧,这我就不知道了。我这几天都在公司加班,基本很晚才回来。”
问完话,徐逸年在楼道里站了会儿,起身说:“赵添,你问问姜桐,苏闵月的父母联系上没有。还有她男朋友的地址。”
等消息的时候徐逸年靠在车旁边吃馄饨,杨楠楠在旁边看拍的视频,她脖子上挂着个小型相机,肩膀上还背着个看起来很重的包,手里还举着台摄像机,这么多东西挂在身上跟着他们跑了一路,倒是没见她喊一点累。
“你们记者是经常带这些东西吗?”
“也不一定。专门负责摄影的记者会常带,如果是去采访带的设备比这些还多。不过现在也不分这些了,现实情况是,人手不够,只能自己带设备去拍,自己写新闻稿,自己剪辑视频。像小愉姐,她要是去跟踪报道大多数也是一个人扛设备一个人去,我因为还是实习生所以可以跟着她。就像我们要拍的你们这个纪录片一样,虽然策划人是小愉姐,可实际上所有的东西到目前为止只有我们两个人在弄。”
“是挺累的。我见过的大多数跑新闻的记者都是男人。”
“是啊。这确实是个体力活,虽然说女记者一点不比男记者差,但我认识很多的学姐前辈,她们都是很优秀的新闻人,但是后来到了结婚生子的年纪,就顾家多一些,渐渐就退居做幕后了。没办法,现实就这样。”
杨楠楠收起相机,看了眼徐逸年,问:“徐大哥,你以后要是跟小愉姐结了婚,你会希望她过我刚刚说的那种生活吗?”
徐逸年夹起的馄饨啪嗒一下掉进了碗里,溅起的汤水沾到了他鼻子上。他摸了摸鼻头,说:“你这什么问题。无头无尾的。”按照曾愉的性格,他能安排得了她?
“你就别装不在意了,我们都看得明白……”
赵添正好走了过来,顺口问:“什么看得明白?”
徐逸年迅速把话题转移了:“查到了吗地址?”
“查到了,应该是跟他父母一起住,公司说他请假休息一个月,在家呢。咱们开车过去不到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