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逸年跟着进去了，罗爷爷放下碗筷，拄着拐杖站起来，眯着眼看两人。
“你们找我？”罗爷爷打量着两人，“你们不是我们村的人啊。”
“我们是从外地来的，听周爷爷说起您，过来转转。”
罗爷爷有些耳背，徐逸年又说了两遍他才弄清楚是怎么回事。
曾愉在徐逸年和罗爷爷说话的时候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她站在门外，可以看见里面狭窄阴暗的堂屋里只有一张旧木桌，两条凳子，墙上有一副破损看不清楚的画。比苏闵月家还要简陋。
他的视线最后落在了罗爷爷放在地上的碗上，一碗粥，里面有几根青叶子，清汤寡水。
曾愉深吸了一口气，自从来到小丘山，看到这里的生存环境，想到苏闵月的死，她的心就一点点地沉下去。
曾愉打开了牛奶，拿出一盒插好吸管给罗爷爷，然后三人坐在院子里的地上开始聊天。
“爷爷，我们可能要问关于你孙子的一些事。”
“文松啊？他都死了八年了，你们问他干啥啊？”
曾愉说：“是这样的，爷爷。我们主要想了解的是当初来小丘山出资建学校，资助学生上学的那个公益机构，听说您的孙子以前在里面上过学，所以来了解一下，看看您知不知道些什么。”
罗爷爷沉思了好半天，念叨着说：“你说那个学校……都好几年了，我也老了，记不清楚了。”
“没关系，爷爷，您只要说您知道的就可以了。比如罗文松平时上完学回家之后有没有跟你聊起学校的生活，学习，或者关于别的一些什么。”
“我就记得我家文松当时说是可以读书学知识，那个高兴啊，他从小就安静，小时候人家别家娃娃都是在外面疯跑，他就躲在屋里面读书，读报纸。十多年前，我们这里太穷了，没有条件让这些娃娃读书，那个学校建起来之后去上学的还是很多的。”
“我记得有个女老师，夸我家文松聪明好学，还送了好些书给他，专门来我家说要我鼓励他考大学，我也是高兴啊……”罗爷爷回头指了指堂屋墙上那幅画，“看看墙上那画，就是我家文松画的，他老师都夸他有天分。”
“我跟你们说啊，我家文松八年前也是很厉害的娃娃啊，虽然才十六七岁，但是村里人都知道他画画好，我们村里的哑巴木匠，他俩当时也玩得好啊，经常让文松去老木匠家里，给那些木具画些花纹什么的，谁见了都说好呢。”
曾愉点点头，然后问：“那爷爷，罗文松有没有提过那个学校里的一些事情，说那个学校不好之类的，您仔细想想。”
“哎呦。”罗爷爷摇摇头，“想不起了。这孩子懂事着呢，遇到事情也不会说的。”
曾愉又问了几个问题，罗爷爷都说记不清楚了，而且看他的样子，确实是上了年纪，很多事情想不起了，本来他们来这一趟也没抱什么太大的希望。
八年前的事情，很多线索都模糊不清了，那些当事人要么不愿意说，要么就是记不清楚了。
曾愉帮忙把牛奶提到堂屋里边去，进门的左侧有一间小屋子，开着门，里面有一张床，还有一个衣柜，应该是罗爷爷睡觉的地方。
让他留意的是床和衣柜这两件家具很新，上过漆，还有精美的雕花，床褥也很干净，也比较新。跟简陋破旧的堂屋比简直像是两个家。
“爷爷，你那床和衣柜还挺好看的。”曾愉出来的时候随口问了一句。
罗爷爷说：“那个是黎贤给我做的，都是老家具了，好些年头了，前几天硬要帮我翻新一遍。就那个衣柜，还是八年前他和我家文松一起做的。”
罗爷爷背着手往里看了一眼，感叹着说：“真是可惜喽，我的好孙子，要是没死现在也怕跟黎贤一样大了……也不晓得他到底有什么想不开的……”
曾愉浑身一震，猛地回过头，问：“罗爷爷，能冒昧地问您一句，罗文松是怎么死的吗？”
“半夜在后面那片林子里上吊死的，还是黎贤发现的。唉……我的孙儿命苦啊，不知道他有什么想不开的事情，也不跟我老头子说，年纪轻轻的就死了……”
徐逸年曾愉彼此对视了一眼。
曾愉此时的心情难以言喻的复杂。
走出罗文松家，绕进小树林，再往前走就上了大路，到苏闵月家。
徐逸年停下来，站在树林里，环顾四周。
“你在看什么？”
徐逸年叹气：“我只是在想罗文松当时自杀的时候在想什么。他那时候才十六七岁吧，是很美好的少年时期。”
曾愉自言自语地说：“为什么都是自杀……到现在，已经是第三个了。”
徐逸年拍了下她的肩：“走吧。”
曾愉脑子里乱糟糟的，但又总觉得好像能抓住点什么关联的地方，又总是想不明白。
徐逸年伸手抓了一下前面的树干，爬到坡上，余光扫向身后时，忽然察觉到什么。
他迅速回头，看见茂密的树叶后有一双乌黑的眼睛，和他四目相对。
那人反应很快，在徐逸年回头与他四目相对的瞬间他就起身跑了。
徐逸年立马回身就朝有动静的那几棵树后面追过去。
曾愉立即跳下小坡也跟了过去，两人追到更深的树林里前面时停下了，那个人早就跑得不见踪影了。
“算了，再往里追可能会迷路。别到时候人没抓住，反倒把我俩小命搭进去。”曾愉心跳得厉害，大口喘气。
虽然很不甘心，但是曾愉说得有理。而且他连对方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你就看到了一双眼睛？”曾愉说，“这样也不好判断是谁派来的人。如果我俩的行动暴露了的话。”
“你觉得如果是来掩盖秘密的人派来的人，会是谁的人？”
“关文鹤？”
“我也猜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