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正、吴秀才、村长,以及刚刚赶到的陈子玉,都匆忙站起身来,准备迎接。
只见孟远山摆了摆手,说道:“我只是来沾沾喜气的,今日微服私访,恰巧听闻村子里有喜事,便来冒昧打扰。”说罢,他还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这时,车上又下来一位小公子,孟远山介绍道:“这是我母亲远方的侄孙,顾寒。”
村长和夏老头将孟远山二人引至主位,孟远山见一桌子的人都十分拘谨,便笑着说道:“大家都随意一些。”周围桌子上的人都朝这边看过来,心里纳闷这是哪家的人,怎么从来没有见过。
除了主桌,其他桌子上的人都一脸喜气。
夏晓晓望着顾寒,心里想着这家伙来这里做什么。
顾寒难得地笑盈盈地看着夏晓晓,赞道:“这位妹妹长得真是动人。”
孟远山心里一紧,难道这活祖宗是借他的名义,专门来看这小姑娘的?于是,孟远山又仔细端详了一下这女娃,觉得她虽算不上特别好看,但也称得上是清秀。
夏晓晓被点名后有些无语,但还是朝着大家笑了笑。
夏老头满脸笑容地说:“这是我家孙女,晓晓,晓晓快来拜见大人和公子。”
“不必不必。”孟远山随即让下人从车子里拿出一个盒子,说道:“出门在外,也没准备什么贵重的礼品,这小玩意就送给丫头了。”
夏老头本想推拒,但见孟远山如此坚持,只好收下。就这样,这场上梁宴,除了主桌的人稍显拘谨,其余人都吃得开心愉悦。待各家告辞后,孟远山表示想看看这望月村。因为来的途中,顾寒交代他吃完饭去主家和村长的地里看看,这便是要送的礼物。孟远山虽心中疑惑,但既已来此,随意看看也无妨。
刘大山赶忙准备引路,心中虽然对县令的到来感到不解,不知道他为何要来这里,但想着只要自己按规矩办事,应该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便说道:“那就让我带老爷在村里四处看看吧。”孟远山点点头,随后夏家一行人和村长一行人便陪着孟远山和顾寒在村里闲逛起来。
出了夏家院子,走了约半刻钟,孟远山问道:“今年的收成如何?”刘大山回答道:“托老爷的洪福,今年风调雨顺,家家户户交完粮税后都还略有盈余。”
孟大山点点头,又走到一块地,身旁的顾寒轻轻咳了一声,孟远山心领神会,望了望旁边地里的庄家,竟每见过,于是问“这是什么作物,我以前倒每见过”
刘大山和夏老头互相看了一眼,刘大山说“这是从一个夏家的儿子夏凌峰从行脚商人那里买回来的种子,据说亩产很是不错,于是我就跟夏家商量了一下,秋收试种一番”
“亩产多少?”孟远山漫不经心地说道,心里暗自嘀咕,难不成老祖宗说的就是这玩意儿?能有多高产呢?亩产三四百?
刘大山擦了擦额头的汗,颤颤巍巍地说道:“据说亩产千斤。”
“什么?”孟远山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刘大山吓得差点跪了下来,还是夏凌峰眼疾手快,连忙扶住。
夏凌峰上前说道:“大人,这是我无意间从一个行脚商人那里买来的。那人说我是做海上生意的,经常有一些我们月国没有的产物。据说这东西两三个就能吃饱,产量惊人。我想着冬季粮食本来就少,也没多少可以耕种的菜,便买下来试试。至于是否真有那么高产,在下实在不知。”夏凌峰的解释模棱两可。
孟远山听完,完全没有了继续逛下去的欲望。这东西要是种植成功了,别说亩产千斤,哪怕有五百斤,报上去都是一份天大的政绩。于是,他又仔细询问了播种和收成的时间。听闻再过一个月就能收成,他连忙说道:“收成那一日,你们提前来告知我,我要亲眼看着这东西从地里被挖出来。”
说完便没了瞎逛的兴致,想着这件事得先给上面透个气,于是说道“突然想起府衙还有一点事,我就先回去了”
说着也不等众人说话,拉着顾寒便走了,顾寒看了看走在走在尾巴上的夏晓晓,对她笑了一笑
夏晓晓此时终于恍然大悟,原来她种的东西恐怕早就被那个家伙发现了,县令今天多半就是为此而来。夏晓晓感到十分无奈,实在猜不透他这样做的目的,打算晚上找顾北问个清楚。
刘大山望着县令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夏老头,疑惑地问道:“这县令到底是什么意思?”夏老头沉思片刻,只是摇了摇头。
回到新修的房子里,夏王氏已经带人将院子收拾妥当,葛氏也带着媳妇前来帮忙。见到几位当家的男人回来,便询问:“县令来此有何贵干?”
吴秀才也觉得莫名其妙,猜测道:“或许是突发奇想,随便看看吧。”他刚才走在后面,没有听到夏凌峰的那番话。
葛氏也点头表示同意,要说他们这位县令,谈不上有多好,也算不上有多坏,没有什么突出的政绩,平时也是中规中矩,想必今日也是突然心血来潮吧。
这会儿,宾客们也都差不多走光了。
两家人便坐在厅堂,只见葛氏笑盈盈的拉着夏王氏的手说道“亲家几日不见,这日子便过好起来,刚才来的时候还以为走错了地方,倒看我们家,便没什么长进了”
“哪里的话,我到是听说承业在外做事十分妥帖,林氏家里家外都操心着,孙儿又这般懂事,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夏王氏也笑着说道
“哈哈哈,我这儿媳妇确实比儿子可靠”葛氏对自家儿媳妇还是很满意的
“都是儿媳应该做的”林氏笑着说道
葛氏又看了看婉娘“还是亲家好,我这女儿平日多让你们费心了,那接生的稳婆我已经找好了,过几日便过来,姓钱,我家老爷打听过,是个稳妥的人”
“晚娘很好,嫁倒我们家本就委屈她的了,但是从来没有抱怨,亲家教导的很好”夏老头也说道
只见吴婉娘轻轻靠在夏凌峰身旁,时不时撑了撑腰
“妹妹是不是有些不舒服”林氏打量着吴婉娘,见她是不是转换姿势,肚子也比一般的产妇大了一圈,原先心里还有些羡慕,这一次怀两个。现如今却觉得分外辛苦
“多谢嫂子关系,就是腰有点疼”吴婉娘说道
“可有请大夫看看”吴秀才也关心到
“请了,大夫说双胎必然受累一些,这次婉娘怀孕着实辛苦了。”夏凌峰满脸心疼地望着吴婉娘,手也轻轻帮着揉着。
葛氏见状,点点头,说道:“见天色也不早了,明儿个吴秀才还要讲课,便起身告辞。”
马车上,林氏见葛氏满脸忧愁,安慰道:“娘,你别担心,妹妹定会平安无事的。”葛氏拍了拍林氏的手,感慨道:“你是个好的,前几年我担心你妹妹过的不好,私下补贴钱财,你也从来不抱怨,平时家里多亏了你操心。我那儿子,我是知道的,粗心大意的。”
林氏微微一笑,“都是一家人,不存在这些话的,要是娘担心,到时候跟着钱妈妈一起去夏家守着妹妹,想来妹妹生产时看着娘在身边也会安心很多。”吴秀才见媳妇如此明事理,也连连点头。
林氏说这些话并非为了讨葛氏高兴,她本是秀才家的姑娘,奈何父亲重男轻女,在他眼中,女儿就是别人家的,因此她在家中向来没什么地位。母亲生性懦弱,在家中更是毫无话语权。回想当初,若非机缘巧合,如今的日子怕是不好过的。想起往事,林氏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名状的情绪,吴承业见状,紧紧握了握妻子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