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宴会与布莱克(1 / 1)

莱斯站在父亲身边,接受着面前的布莱克夫人毫无感情的目光审视。

她薄而艳红的嘴唇在令人尴尬的沉默后,缓慢地吐出几个宽慰的词。

“可怜的小女巫,今天可要开心一点。”这是对父亲关于她长而久的介绍之后唯一的回复。

她的父亲,老埃弗里干巴巴地挤出一个笑,用力地恨不得把自己每一条皱纹都撑起来表达自己的诚意。

莱斯低头不语,余光看见父亲的西服边角好像有一块暗色的污渍。

她还没来得及提醒父亲,布莱克夫人倒是再一次大发慈悲地开口:“西里斯,西里斯!过来招待客人,带埃弗里家的小姐去后厅。”

随着一遍遍叫喊,布莱克夫人原本不算尖细的声音刺得她的耳膜有些疼痛,她突然就很羡慕哥哥玛尔斯,他一下马车就跑没影了。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小口小口地吸气防止自己用力会把看起来不太结实的裙子撑破。

她的思想开始神游,在布莱克夫人叫了好几遍的人没有出现之后。

莱斯一直都没有抬头看这位夫人的脸,但是她也知道这位夫人好像已经处于爆发的边缘:尖而细的带跟鞋子被她踩得咔咔作响,胸前有垂坠感的带着蛇样暗纹的黑色外边随着呼吸的频率上下起伏。

刚刚还优雅贵气的夫人突然就变成了一只最可怕的人头狮身蝎尾兽,只等抓到自己的猎物将毒液狠狠注入他的身体。

“克利切,克利切,西里斯布莱克去哪里了!”

一只只有下半身穿着围兜的小精灵在布莱克夫人的怒吼声中应声出现在他们面前。

他宽大的耳朵不安地上下扑扇着,以一种极大的力量撞了旁边的墙壁至少七八下,嘴里不停地嘀咕:“克利切无能,克利切是个没用的小精灵,克利切没有看住大少爷让他跑了,克利切必须惩罚自己”

凹凸不平的大脑袋很快就鲜血直流,它就像感受不到疼痛般,直到墙壁上沾染了一团血晕。

“停下!”

刚刚还没什么存在感的小姑娘头一次开了口,声音不大,带着一种镇定人心的宁静感,让素来只听布莱克家人话(西里斯:呵呵)的克利切都动作一顿朝她望来。

她微微屈身,向沃尔布加布莱克行了一个不太标准的贵族礼仪:“布莱克夫人,我可以让克利切带我过去。”

“哦?你确定?”

一般来说,纯血家族的宴会,主人家为表礼貌尊重,都会亲自带路。

沃尔布加语调上扬,分不清喜怒,“既然如此,克利切就由你带她过去吧。”

她望着那个穿着黑色礼服远去的背影,意味深长地开口:“埃弗里先生,你生了个好女儿啊。”

莱斯跟着克利切穿过幽深寂静的廊道,昏黄的烛火影影绰绰地晃动,鞋跟陷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发不出一点声音,莱斯微敛着眉,重新恢复成刚才跟在父亲身边的安静模样。

克利切嘴巴微动,但还是什么都没说。

嬉笑打闹声由远及近,明亮的光将走道两边割裂开,莱斯脚跟微顿,她语气温和地开口:“克利切,先把自己清理好再带我进去,不要丢了布莱克家的面子。”

克利切睁着他那双网球般大小的眼珠看着她,嘴里嘟嘟囔囔:“埃弗里小姐和雷古勒斯小少爷对克利切好,埃弗里小姐是好人,无耻的大少爷,伤了夫人的心”

他打着响指,微偻着身躯,消失在原地。

门内阵阵香风暖语,莱斯抚了抚躁动不安的心脏,提着对她来说有些过长的裙摆,往里面走去。

夺人眼球的水晶灯一下占据了她的视野,她有些不适应地微眯起眼睛。

视野重新恢复,她才发现周围都安静了。

各色目光都集中于她这个刚刚闯入的陌生人,她突然有些局促,她不知道是和她们做一下自我介绍,还是直接走过去坐下就行。

这种沉寂没有持续太久。

一名金发碧眼的美人带着笑迎了上来。

除了她姣好的容颜,莱斯一眼注意到的就是她挂于脖颈的孔雀蓝宝石。

硕大的宝石缠绕着花样繁复的银链,衬得她愈发像一只高傲的白天鹅。

“你是哪家的小姐?”

“埃弗里家的。”

莱斯敏锐地捕捉到少女眼里闪过的一丝错愕和周围悉悉索索的小声议论。

“怎么之前都没见过埃弗里小姐参加宴会?”

金发少女动作亲昵地挽上她的手肘,带着她往人群聚集处走。

莱斯拿出父亲早就准备好的说辞:“之前身体不好,便一直在家休养,没有出门。”

才怪。

父亲一直认为她是见不得人的哑炮。

从她十一年来完全没有过的魔力暴动来看,或许这是事实。

一切的一切都从收到霍格沃茨的信之后发生了改变。

少女眼里本看不清的笑意在听完莱斯的话后又淡了几分,她不动声色地抽回自己的手腕:“我是纳西莎布莱克,很高兴认识你,埃弗里小姐。”

不等周围人反应,她又笑盈盈地接上在莱斯来之前聊得话题:关于最近的女巫时尚和对角巷新开的美容魔药店。

莱斯也喜欢亮晶晶的东西。

她只知道鸟蛇的蛋是纯银的,不知道他们可以变成花纹复杂的首饰,也不知道那些珠宝的名字,更不知道那些珠宝是出自哪个大家之手。

她也会自己编手链和其他小挂饰,但是父亲永远不许她把那些挂在身上。

一开始旁边的小女巫还试着与莱斯搭话,在发现她不管说什么得到的只有嗯嗯啊啊的应答后,无趣地瘪瘪嘴,把头调转到另一边和别人聊了起来。

莱斯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巨大的泡泡里,周围嗡嗡作响的声音,腰间紧紧的蕾丝束腰。

像极了一条搁浅的鱼。

虽然坐在靠中间的位置,但好像成为了一个透明人,试探性地站起身,见大家都聊得热火朝天没有人看她,她反而长长地舒一口气。

她从沙发后面绕到靠近落地窗的位置坐下。

会客大厅后面便是属于布莱克家的后花园大片大片的山茶花给墙面涂上一层糜烂的红。

各色鸢尾和洋菊梗郁郁葱葱地挤在一块,一看就是被精心地照顾着。

左右观察一番,发现靠着沙发后面的帘幕似乎隐藏着一道暗门。

她手指微动,抓着有些鼓囊的手帕,向着那个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