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万万没想到,萧景炎一个人默默背负了这么多。
原来那些事就发生在我的眼皮子底下,
而从前的我非但没有察觉到萧景炎的异样,糊里糊涂对这一切浑然不知,
还在他对我示好的时候,恶语相向,对他发了这么多次脾气。
我不知道自己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听完了萧景炎的这些话,总之我很难过。
我只知道,我鼻子发酸喉咙发紧,原来萧景炎自己闷声不响地吃了这么多苦和委屈。
我也根本想象不出来萧景炎是如何独自熬过之前的那些日子的。
我实在心疼萧景炎,我忍心去细细思量。
不过,除了心疼之外,恼怒也是有的,
我在恼怒萧景炎为什么不早一点告诉我这些事情,
如果我早一点知道这些事情,我和他之间或许会因此而少掉很多遗憾。
我理解他的心情,但也更无奈于他的沉默,这些年他自己一个人肯定没能好过,
要不是这一次意外,真不知道萧景炎会将这件事掩藏到几时。
安慰的话哽在我的喉咙,在这样的时刻,什么话语都显示不出我内心深处的震动,
我软下身体,如同一只小猫,灵巧地钻进萧景炎的怀里,
我想,既然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来安慰他,那就用尽我的温柔和力气拥抱他吧,
萧景炎感受到了怀中的娇柔,平静的面容中闪出一丝温柔,
他用指腹轻轻抚弄我的后脑勺,随后手上的力道不断加重,让我深深地嵌在他的怀里,仿佛就要被他揉进骨血。
片刻过后,萧景炎骨节分明的手移到我的双肩之上,他弯下身与我对视,再一次忍不住问我,
“宛白,你真的不害怕我吗?”
他说这话时深黑色的瞳孔不自然地收缩了一下,
萧景炎问的小心翼翼,眼神里充满着对自己的怀疑和恐惧,
像一只忽然被人注意到的流浪狗狗,让人怜爱不已。
我用赤诚的眼神回应他,搂着他,凑上去吻住他的唇,我感受到他的呼吸跟着停了半拍,
心下对萧景炎的反应很是满意,随后更加主动地牵起萧景炎的手,搭在了我的胸口,
我告诉他:
“我相信你,我不害怕你。”
对于独自对抗这份痛楚已久的萧景炎来说,他还是太没有安全感了,也不敢说对自己有把握,
“万一。。我是说万一。。。我真的有一天突然变得不像我自己了怎么办?”
言语间,萧景炎平时的清冷高傲全都烟消云散,
在那一刻,我才忽然有了一种拨开云雾见青天的感觉,
原来萧景炎的内心深处如此渴求一份独属于他的安全感。
我一边点头,一边继续坚持,“我说了我相信你,无论什么事情,我会一直陪着你。”
作为这一切的见证者,萧清颜也在一旁动容不已,
萧清颜说:“我也相信你,我也会陪着你的。”神色间满是关切,语气也颇为认真。
说完,萧清颜也伸出一只手搭在萧景炎的肩膀上。
然而,在我们面前袒露了心事的萧景炎只有短暂的一瞬表现出他的如释重负,
我和萧清颜清楚,萧景炎是害怕我们为他担心。
经过萧景炎的这番解释,我明白了萧景炎选择隐瞒这一切的动机和逻辑,
在他看来,他把这些事情告诉我和萧清颜,以他对我和萧清颜的了解,
他知道,我们绝对不会因此而厌弃了他,或者置他于不顾。
相反,我和萧清颜会对他有更多的关心,萧景炎害怕他成为我和萧清颜的负担。
我忍不住,伸出手捏了捏萧景炎的脸颊,嘟囔了一句,“真是笨蛋。”
萧景炎对我宠溺一笑,而另一边的萧清颜缩在沙发的另一端独自抱着手臂瑟瑟发抖,
“啧啧,林宛白你别说萧景炎,你也好不到哪里去,我看你俩都是嘴硬的笨蛋。”
听了萧清颜的话,我倒是产生了新的疑问,
萧景炎嘴巴这么严实的情况下,萧清颜又是怎么敢这么笃定萧景炎是喜欢我的呢?
我望着萧清颜提出了我心里的疑问,
随后萧清颜眉毛轻挑,笑的一脸狡猾,他瞄了萧景炎一眼,然后又咧嘴望着我笑着说:
“嘿嘿,林宛白,你猜?”
我听萧清颜这么说,感觉事情好像还另有隐情。
“什么意思?”
萧清颜眼神飘向萧景炎,示意我直接问萧景炎,
然而萧景炎却在一旁有些不自然地咳嗽了两声,看样子是打算蒙混过关,
我点了点头,“行吧,这个以后慢慢说,现在当务之急是说说看王鸣这件事我们要如何处理。”
说到王鸣,一旁兄弟二人的神色也跟着变得严肃起来。
根据现在的情况来看,
王鸣的这次行为本意根本不是冲着正泰来的,更多的是针对萧景炎和萧清颜两兄弟,尤其是萧景炎。
再结合萧景炎透露出来的董事会上的情形,
——有几个老东西觉得萧景炎挡道了,所以想要把萧景炎踢开。
说起正事来,萧清颜也不再嬉皮笑脸,
“所以这件事的幕后主导是?”
萧景炎冷眸乍现一缕寒光,“张荣和。”
这个张荣和最早跟着萧固安一起创立正泰的那批人,手上的股份数量不在少数,
更为重要的是,他现在是董事长,在董事会中也有非常重要的地位和发言权。
我们三个人将这件事情梳理一遍后发现,张荣和这个老家伙的确是老谋深算。
从现在的局面来看,无论萧景炎如何证明自己,张荣和都有正当的理由让萧景炎卸下总经理的职位。
首先,根据萧景炎律师提出的建议来看,萧景炎可以选择走法律的流程,对王鸣侵犯隐私这些行为进行制裁,
王鸣自然是要处理的,但问题在于——就算现在能够快速动用法律流程让王鸣开口吐出真言。
从舆论上看,萧景炎还是绕不开王鸣提出的那个问题——他自己可能有潜在的心理疾病。
董事会里那帮人,也一定会咬着萧景炎母亲的事情不放,然后以此为借口,让萧景炎不能再重回正泰。
毕竟在董事会某些老家伙的眼里,萧景炎是威胁他们利益的存在,而他们需要借此机会重新扶植一个傀儡,
到那之后,正泰的核心业务也会因此而改变,那帮老家伙想要做的,是成本小项目周期短的项目。
从经营的角度讲,张荣和的主张能够在短时间内帮一些股东挣到快钱,
但是长此以往,正泰的过去多年累积下来的声誉可能会毁于一旦。
慢工才能出细活,在这一行,如果静不下心来提升产品的核心竞争力,
正泰不出五年,可能就会从国内it行业的第一梯队下落下来。
萧景炎当初回到正泰也是遵循他父亲的意思要守护住正泰这几十年打下来的声誉,
而萧清颜更是想要守护妈妈留下的产品概念。
商量了一整晚,我们也只是暂时理清了思绪,至于具体的应对方法,
现在谁也没有想出一个好的对策可以完美的解决这场危机,因为这件事情牵扯复杂,
为了正泰,我们三人都认为现在还不是时候直接和张荣和硬碰硬。
事缓则圆,商量了一夜过后,
我们决定先按兵不动,先看董事会那边会怎么做,然后再来看下一步要如何走。
至于外界的打扰,萧景炎暂时选择让律师去应付,其实从这件事情发生到现在,
萧景炎坦言,他心里从未担心过自己会如何,也不在意其他人怎么想他,
他最在意的是我和萧清颜会因此而为他难过。
听到这些,我和萧清颜都义正言辞的警告萧景炎:不准这么想!